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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东尼刚刚离开不久,一道阴影突然出现在大厅之中。
“怎么了,泰森?”白起轻轻抬头问道。
泰森现出身形,一段时间不见的狼娃娃已经彻底成长了起来,如同白起一样,褪去了身上的青涩,变得成熟了不少。
而在不知不觉之中,泰森竟然也晋升到了二级大剑师的等级,天赋不可谓不强大,努力也不可分割。
之前的炎黄领之战中,泰森靠着他的神出鬼没,斩杀了不少强者。炎黄领在前期能够建立如此大的优势,泰森功不可没。
泰森看了看白起,微微低头,欲言又止。
白起微微一愣,然后恍然大悟。
“是为了刚刚的万兽帝国安东尼王子而来吗?”白起笑着问道。
泰森点了点头,然后又摇头道:“其实之前我有一个同族来找过我,就是那个前些年带我去辉煌之都的长老……”
白起打断泰森的话,笑道:“泰森,既然你开口了,我肯定会给你们万兽帝国最优的价格!”
泰森倔强摇头道:“白起,你听我说完,有些话我觉得我不说完,憋在心里难受……”
白起点了点头,似乎除了修炼与杀人之外,很少会见到如此认真的泰森,所以他也想听听泰森要说些什么。
泰森跟尼古拉斯一样。并不善于言辞,只是这些年来跟着白起在炎黄领修炼学习,倒是成长了不少,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阴影之中的沉默少年,很多人都会忽视他的存在。
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朋友,就好比喜欢逗弄他的米琪,虽然每次都会被米琪逗得面红脖子粗,但却从来不会不耐烦。又比如路易二,他很喜欢拉着泰森聊天,一个滔滔不绝,另一个则安安静静,也不知道泰森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耐心。
所以初见之时的冷冰冰杀手相比,此时的泰森多了不少人情味儿。
白起猜测,这也是泰森能够迅速突破的主要原因之一,毕竟人类或是其他种族从来不是单一活着的个体,唯有知道除了修炼之外还有其他事情与情感,才能更好的修行。
只见泰森稍稍酝酿了一下言语,这才缓缓说道:“虽然有些事情你都清楚,但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遍……我们万兽帝国很穷,所以很多新出生的孩子因为没有粮食喂养,都会选择扔到外面,自生自灭。当然,在万兽帝国那里也有换子而食的事情发生,所以那些能被扔到野外的幼崽,其实是很幸运的。不过也有那么一群兽人,也会干一些捡幼崽回去吃的勾当,认为与其喂给野兽和魔兽,还不如让他们吃掉,度过寒冬……”
白起点头,其实真到了活不起的时候,人族和兽族其实没什么不同,都会焕发出一些兽性,甚至会做出一些连野兽都不会做的事情……
“而我,出生之时,也是这样的存在!但我的运气不错,没被那些族人找到,而
是被一头孤狼叼走了……”
白起知道泰森的这段过往,其实也就只是泰森简单的说过,但却没说细节。
泰森继续面无表情道:“孤狼是一匹老狼王,后来年老之后被新狼王打败,侥幸活着逃了出来,独自一个人生存。当时老狼王本来是想吃掉我的,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,竟然没有杀我,反而开始抚养我。在那段没有什么记忆的岁月里面,我也不知道老狼王是如何养活我的,但感谢兽族的体质,我们并不会像人族幼崽那样难养,直到我大了一点之后有了行动能力,生存也就更容易了一些。作为一头年老的独狼,它能教我的不多,唯有如何潜行捕猎,所以对于正面厮杀,我不算擅长。”
这么一说,白起也就明白了泰森这一身本事的由来,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和经历,却能影响他的一辈子。
“老狼终归还是太老了,哪怕它再如何渴望活着,他还是没能熬过时间。在生命的后期,是我捕猎养着它。它开始变得越来越懒,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差,也越来越嗜睡,直到有一天,它吃了最后一口肉,却没有力气咀嚼,然后他就含着这口肉,一觉睡了过去,再也没有醒来……在它闭眼之前,我能从它眼睛中看到它对活着的渴望和对我以及这个世界的留恋,但是,我与它都无能无力,唯有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的流逝……不知道当时出于什么原因,哪怕没有谁教过我,但我还是把老狼埋了。那一刻,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悲伤,而那一年,我应该才八岁……”
“所以咱俩在亡者之森遇到之时,你问我独狼和狼群到底哪方更厉害,当时我不懂,是真不懂!但现在,我却有了不一样的答案,与你的不同,我现在的答案是,独狼更凶猛!因为独狼了无牵挂,因为独狼没有束缚,因为独狼为了生存可以爆发更大的狠劲儿……而狼群,虽然在一起的确强大,但一个群体也会束缚狼王的实力,让他不能放弃一切去拼……”
白起点头,泰森的确成长了起来,学会了独自思考,虽然这种思考稍稍有点偏激,但按照他的性格,也很合理。
“后来,我继续在野外生存,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长老……那一年,我应该已经十岁了,但我的实力却超出同龄人太多,甚至已经可以搏杀魔兽,因为一年前我突然发现魔兽的肉更好吃,所以我的生存地点便换了。当时长老在那里遭到魔兽的袭击,虽然成功打退了那个魔兽,但却身负重伤。我好奇地凑了过去,其实想的是,这个陌生的生物,会不会一样好吃?多么可笑的想法,但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!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,当时跟我在一起的长老,其实没有左手……”
白起微微皱眉,仔细回忆,但脑海中关于狼族长老的信息实在太少。
泰森并没有纠结,继续道:“长老看到我当时的装束,又跟我说了几句话之后见我没什么反应之后也就明白了我的情况。再
看我当时像是看猎物的目光,也就明白了我的想法。然后他循循善诱告诉我,我们是同族,同族的肉并不好吃……最后见还是没有什么作用,他就把自己的左手递到我面前,让我试试……老狼王一直教育我不能浪费食物,但第一次,我吃了长老的左手之后,吐了……我似乎也就明白了什么。后来长老带我回到了族中,我开始了新的生活。”
“但部落之中的生活并不轻松,我还需要打猎,还需要自己养活自己。至于我的父母,后来长老帮着找了找,早就已经离世了。所以对于我来书,依然是如此孤孤零零,倒也没什么悲伤的感受。后来学习了语言和一些知识,所以人生中第一次有了目标和所谓理想,就是活下去和不断变强。哪怕不能成为狼王,也要成为一名强大的独狼!”
“后续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了,我越来越强大,所以就不断历练自己,最后在亡者之森内遇到了你。当时你给我的危机感比之我弱小时面对强大的魔兽还要惊恐,所以我就想要跟着你,跟你一样强大。事实上现在也证明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,我现在的强大已经不仅仅是本身实力,还有一些你们所说的软实力……”
白起拍了拍泰森的肩膀,与之前的瘦弱相比,泰森又强壮了不少,看来除了锻炼之外,炎黄领的伙食也算不错!
泰森却自嘲一笑道:“部落的事情我甚至已经忘了,心中想的是只要在你这里不断变强也就够了。直到今天长老找到了我,说着现在部落的困难,说着还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幼崽会在出生之后丢掉,甚至被人吃掉。他说我是幸运的,而那些孩子却不可能有我这么幸运……所以他很坦诚的跟我说,希望我能帮着我们万兽帝国跟你说说好话,部落和帝国都需要粮食,这样才能让跟多的人下来,而不会像以往那样,出生就是一场悲剧……我从来不奢求你能把化肥卖给帝国,我们只要粮食就行……”
白起了然点头道:“泰森,你的请求,我肯定会答应的!但有些事情你应该也清楚,万兽帝国的贫穷在于人口,在于不事生产,在于土地贫瘠,更在于人族不允许你们强大下去……所以,粮食可以改变一时,但却不能改变命运。哪怕咱们炎黄领能够出产不少粮食,我也不能都给万兽帝国,这是一个潜规则,为的就是维持万兽帝国实力的平衡……”
泰森点头道:“这些道理我都懂,其实之前米琪奶奶就跟我唠叨过这些,当时没有多想,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是在提醒我,不要奢求太多。其实,我本来就是一个独狼,不想被狼群束缚住。所以只要能稍稍改变一下族中的情况,我以后还会自由自在的生存……”
白起点头笑道:“明白了,会让你满意的!”
“谢谢……”狼族少年轻声道。
白起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微笑不语。
他的初心,本来就是要让身边人越来越好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