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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黄城的这两天足以写在这座巨城成立以来的历史之中,而且会占有重要的位置。
从这座城改名开始,似乎已经预示着这座城会书写一段不一样的历史。但还没等这座城的居民细细体会这些变化,因为一些人的贪婪,在城中制造了混乱之后,终于迎来了白起的血腥镇压。那一日,白起俘虏万余强盗;那一夜,白起驱赶强盗镇压炎黄城叛乱,并杀死叛乱居民近万,城主府附近,血流成河;第二天,白起坑杀万余强盗;同日,炎黄城大门前,四百余曾经的炎黄军自断左手小指,沾血落地的小指震撼人心。
白起的心微微一动,注视着眼前这些熟悉的身影,哪怕如他一般铁石心肠之人,这一刻的触动也是不小。所以他一下子沉默了下来,不知道该说什么,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情感。
詹姆斯一脸希冀地看着白起,然后随着白起的沉默变得神色暗淡,然后他再次掏出匕首,伸出右手小指。
既然一个不够那就两个,两个依然不够的话,他的一双手都拿去又何妨?
事实上他这个时候已经想明白了,白起一直强调的问题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而他们,仅仅是因为跟随了他们将军一段时间,所以昨晚的血腥镇压才没包括他们的家人。这是恩德,也是白起对他们最后的一次好。
但是,他们虽然是在巴比伦城生活了一辈子的混世刁民,但从跟随他们将军起,他们已经学会了感恩。将军既然对他们好,哪怕把他们的命拿去也是无所谓的!不过,这么死去终究有点憋屈,所以他们还是希望能够带着军人的身份战死沙场,以报万一!
白起回过神来,一道风刃打掉詹姆士手中的匕首,叹了一口气道:“你们,这又是何必呢?”
所有人抬头看向白起。
白起却不理会他们,而是抬起头,看向天空的浮云。
“人生如云如烟,我们只是这人生这世界中最渺小的一个,能活着,哪怕是一条烂鱼,也是有价值的。如果好,咱们可以好出天际。如果烂,咱们也可以烂到最不好。其实人出生的那一刻,没有谁是高人一等的。但是也是出生那一刻,已经决定了今后的路到底要如何走。这就是命运……所以成为军人并不一定会多么好,只是一个贫民,也不一定会更烂。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,继续在炎黄城居住下去,不管你是军人还是其他什么职业,你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。”
说到这里,白起看向詹姆斯等人,然后指着路易二等几个队长,说道:“你可以问问他们,刚刚跟我出城,所做的那些事情,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。然后我还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所有人,今天做的这一切也仅仅是开始而已,以后将要面临的,会比这些更让人恐惧、厌恶、绝望!这就是军人……而现在,你们还觉得身为军人就只有荣耀吗?”
但就在这个时候,路易二却看是猛点头,然后在他的带动下,所有的炎黄军都在用力点头。
顺着詹姆斯等人的视线,白起回头望去,不禁哑然失笑。
这些家伙……真够天真的啊,也够可爱的了……
所以白起再次沉默了下来,虽然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他规划计划之下,甚至很多事情的背后都由他在推波助澜,事实上最后事情的走向与他的预计也没有太多的不同。可是,他可以算天算地算敌人,但他终究不能把人心完全算尽。至少眼前这些人的心思,他从来也不曾想到……
他,很欣慰……终归这一年来对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。他们,也没有让自己失望。
然后他再次回身,望向那些正殷切看着自己的詹姆斯等人,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,最后才迟疑了一下道:“在我看来,人人都可犯错,只要错误不大,终归是可以改正是可以弥补的。”
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,难道他们的将军愿意原谅他们了?
“但是!”路易二翻着白眼自语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却被白起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白起说话一直是这样,唯有心思单纯的路易二会发现这一点。越是笃定的事情越是容易出现但是二字,让人措手不及……
白起压下心中想要把路易二拽出来胖揍一顿的冲动,耐着性子没有说出“但是”两个字,而是说了一些别的事情。
“这次的事情,归根结底其实跟你们无关,甚至当时的你们还远在炎黄城之外剿匪,又哪能知道自家人在城里谋划些什么。所以在作出决定之前,我也面临一个选择。是对你们斩尽杀绝,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看在昔日的情面上网开一面不管不问,或是如现在一般以往日的情分换取你们家人的性命?先说第二种,我第一个就排除了,因为这样一来对不起我的付出,对不起那些因此而死的炎黄城军民,更对不起那些人的无所顾忌草菅人命。第一种,做的话很容易,我也能下的了手,更不怕担什么骂名,但终归情分二字还是牵绊了我。所以最后我选择了第三种,你们和我,好聚好散,都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不是?”
所有人都沉默,思考着白起的话。
“所以,你们是否可以再给我一些别的选择,让我不要再这么为难?”白起最后说道。
这回所有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连自家将军都解决不了的难题,他们谁还能解决?
就在这沉默之中,突然就听到路易二突然说话了。
“将军,我看您这么做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!您是不知道啊,这些年来我们家因为他们糟了多少罪,小时候都有了心理阴影,如果当时没有这些人,我肯定能长更高的个儿,现在也能杀更多的人!”
白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似乎已经知道路易二在打什么算盘,不过这也是他正需要的。所以这家伙的这顿胖揍可以先记着,以后再说……
詹姆斯怒视路易二,实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个时候要落井下石。
无视詹姆斯的视线,路易二慢条斯理继续道:“嗯,倒是没必要赶尽杀绝,毕竟杀他们脏了将军大人和我们的手。您看,这些家伙们手指也砍了,受了一些皮肉之苦,多少消除了我的一些怨气。不过,那个词儿叫啥来着?精神损失费?所以我才说将军仁慈,仅仅是让他们把那晚抢的东西还回来。我看啊,给他们抄家了,然后把这些钱给我们,这不就好了?嘿嘿,毕竟那些商人们老爷经常说,没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。而我们呢,正缺钱!”
詹姆斯的眼睛却是一亮,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,真亏路易二这脑子能想出来。如果这次事情成了,自己以后绝对会少坑路易二几次!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白起轻声道。
“很简单啊,没了小指已经算是一个惩罚,抄家又是一个惩罚。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吧!”路易二大手一挥如此决定,但好在很快反应过来,连忙补救道:“您觉得对吧,将军?嘿嘿……”
白起却不再看他,而是看向詹姆斯等人道:“对于路易二的提议,你们怎么看?”
詹姆斯此时又怎么能不明白白起的心意,顿时喜极而泣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大声道:“将军,我愿意!”
“将军,我们愿意!”所有人都随着詹姆斯喊道。
白起点了点头道:“既然如此,事情可以这么定!不过,死罪可免活罪难逃,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我还要再加一条处罚。从今天起,詹姆斯带领剩下的431名炎黄军成立罪营,这个罪营代表着你们的身份,也时刻提醒着你们自己,我已经给你们一次机会,以后再有错误,我绝不会再饶恕!同时,这一条适用于所有炎黄军。只要不是犯原则性错误,我都可以给予你们一次补过的机会,但这些人都会归于罪营!”
“罪营?”詹姆斯喃喃自语了一句,然后攥紧拳头,看向白起坚定道:“将军,我们遵命!”
看着詹姆斯,白起坚硬的心稍稍柔软了一些,轻声道:“所谓罪营,并不是说你们是有罪的。这只是一个提醒,也是一个鞭笞,让你们在以后的军旅生活中继续克己守礼,成为我们所有炎黄军的风向标!”
“是,将军!”詹姆斯大声道。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要强调!”白起笑了笑,然后认真道:“是谁教导的你们,身为军人要双膝跪地要磕头要卑躬屈膝?军人该做什么?军人该用什么礼节?”
詹姆斯一愣,然后咧嘴笑了起来。不过他却没有直接起身,而是再次对着白起磕了一个头,然后快速站起,对着白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其他人有样学样,随着詹姆斯的动作,磕头,起身,敬礼。
反倒是其他炎黄军有点后知后觉,明显慢了半拍。
风向标,名副其实!
这一天,后世名震大陆的炎黄军罪营正式成立。而后世,知道罪营威名的不在少数,但眼前这一段历史却少有人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