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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喝酒,矮人们从来不会差事,而白起更不会差事!
所以一来二去,他和强森便喝了不少。
借着酒劲儿,强森倒是不那么难以交流。
白起便把他跟艾弗森说过的话又跟强森说了一遍,没想到竟然引起了强森的共鸣。
强森的经历是很丰富的,所以见识也比这些憋在西部荒野的其他异族强很多。
虽然他痛恨人族,但他却也知道,如果他们这些异族一直藏在西部荒野与世隔绝,哪怕不需要人类捕杀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们也会灭族灭种!
所以,走出去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出路。
但是,走出去说说容易,但异族内部也没有统一,他们根本没有走出去的资本。不做好准备就走出去,他们只能迎来人类更加肆无忌惮的捕杀,毁灭地更加彻底!
所以白起顺势把他和艾弗森的交易说了出来,然后又拿出了君士坦丁的国书。
强森看着国书沉默良久,直言道:“虽然很想挑出你们国书中的问题,但很遗憾,你们的国书真的没有问题,我也能看出你们的诚意。甚至在人类国度生活的那段时间,我也了解过君士坦丁大帝,他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,但同时他也是个言出必行的君王。所以只冲着君士坦丁这个人,我也愿意相信你们!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一顿,踟躇道:“但是,君士坦丁还是不能完全代表诺森帝国,或者说当有一天有着足够的利益摆在他的面前,他还会像国书中说的那样吗?再或者,有一天君士坦丁老去了呢?他的子孙后代还能按照他的遗愿来对待我们吗?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样或那样的可能之中,因为那种后果我们实在是承担不起啊!”
白起手指轻轻敲打桌面,沉吟了一会儿说道:“不,其实你错了!”
强森抬起头,注视着白起。已经被酒精麻醉的他,睁着朦胧的眼睛,但在眼睛中却有着明亮的光芒。
他虽然喝了不少,但他却保持着最后的清醒,因为他要为自己的种族存亡负责。
白起却把视线挪向远方,声音飘忽道:“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有着这样一种错误的认知,认为自己的利益追逐存活生灭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。很少有人会思考,自己的命运到底应该怎样,浑浑噩噩一生,还是被别人操控玩弄于股掌,或是把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?这个世界哪来的那么多信任可言?兄弟会阋墙,夫妻会离异,甚至连父母也会易子而食!你看,信任的基础多么薄弱?所以,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,人不自强何以以他人强之?”
强森的一下子清醒了起来,竟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。
他该信任谁?他们的种族可以依靠谁?他们的命运又掌握在谁的手中?
他陷入了沉思之中,心中压抑地厉害却无处宣泄,这一刻他知道了,他的部落他的种族已经走在了绝路之上,必须做出选择了。
良久,他瞪着发红的眼睛看向白起,沙哑着嗓子问道:“那么,我又能相信你吗?”
白起也凝视着对方,一字一顿道:“你要的答案,我已经说过!换句话说,你相不相信自己,相不相信自己的眼光,相不相信你能把自己的命运、种族的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?答案在你心中,而不在我!”
强森垂下头,默默无语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白起也不着急,自己慢慢饮着酒。
道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,至于强森最后如何选择,他决定不了,更不会强求。
说到底,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合作,而不是为了征服谁或是毁灭谁。
他想要的是你情我愿,而不是胁迫而来的屈服。这样合作的基础才能稳固,才能在以后一次次的风雨摇曳之中不被人从后背捅一刀。
如果强森不同意,他也无所谓,好聚好散而已,等以后他的这种合作真的证明是正确的时候,强森想要加入,他也会再次欢迎对方,只是到时候留给他选择的余地就不多了而已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强森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可自拔。
旁边人群觥筹交错热闹非凡,与他的状态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从沉思中清醒过来,看着不远处喝的兴高采烈的矮人们,竟让他好不羡慕。
如果可以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地活过一生,那是多么让人期待憧憬的生活啊。
但是,命运啊……
他需要做出选择,去改变、去抗争、去奋斗!
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白起,目光中透着坚定,声音中不带丝毫酒意,沉声道:“既然你说合作,我们之间合作的基础是什么?也就是说你需要我们做什么,而你又能给我们什么?”
白起微微一笑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,也是一个好的过程,更应该有一个好的结尾。
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,轻声道:“好的炼铁工艺,我给你们!”
“什
么?不可能!这个世界,没有任何种族比我们矮人更会炼铁!”强森断然道。
“别着急,先听我说完!”白起说着,然后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,道:“有了好的工艺之后,就是好的成品了。我给你们设计图纸,你们给我变为现实,这也是我需要你们为我做的!当然这事儿会有挑战性,应该也符合你们矮人的价值观,嗯,姑且称之为价值观吧……”
“这个没有问题!”强森说道。
白起点了点头,伸出第三根手指,道:“这是最重要的一点,你已经看到君士坦丁大帝的这封国书,你也知道这是真的,所以这也是我能提供给你们的,庇护!在我的领地生活,你们拥有自由与平等,更拥有不断强盛的基础!”
“这是重点!”强森点头道。
白起不置可否,继续说道:“合作是共赢的事情,所以我们需要建立利益共同体。我提供给你们庇护,你们也要在我遇到强敌时给予我援手。矮人战士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,所以我也需要你们矮人为我成立一只军队来保护我们共同的领地!当然,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时,你们也可以放弃我、抛弃我。但是,我想说一句话,不到最后一刻,请不要轻言放弃!很自负地说一句话,我白起就是创造奇迹的存在!胜负成败,不到最后一刻,又有谁能说得好呢?”
强森继续点头,这话说的很清楚明了,也很实在。
“而我们强大的基础是什么?诺森帝国的承认与支持吗?不!那跟我们无关!因为谁也不敢保证,当有一天我们的领地有了足够的利益之后,诺森帝国还愿不愿意给我们庇护,而不是毁灭我们然后自己占有属于我们的这些利益!所以我们强大的基础唯有我们自己!自己的领地,自己的财富,自己的军队!所以我需要更多异族的支持,而不是你或是艾弗森这么几个部落的支持!当更多的异族围绕在我们身边,谁还敢毁灭我们?这也是你们这些异族现在没落的根本原因,不能凝聚在一起的沙砾,哪怕再多,不能凝聚在一起去反抗,也是没有丝毫意义的!”
“你们异族都有着强大的兵种,比如矮人,比如巨人,比如翼人,比如人马族,我们完全可以建立各自的强大兵种来保卫自己的领地!哪怕是像地精和侏儒这样的弱势种族,我也能想出办法让他们强大起来并组建自己的军队。世界上没有无解的问题,我想我拥有着很多通向成功的钥匙!”
最后,白起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而我,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向你们证明我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。这才是最重要的!是纽带,是根本,更是你们的精神领袖!所以,我们需要时间,而你们也要给我时间,更要给我机会!”
强森沉默了一下,了然点头道:“很有说服力的理由,但具体如何,我只能拭目以待了!”
白起微微一笑道:“不会让你失望的,更多的应该还是惊喜!”
“好了,现在我逐一解释一下我刚刚说的三个理由!嗯,第三点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应该没问题吧?我们再说第二点……”说着,白起把前段时间给艾弗森展示过的轮椅和连弩拿了出来。
强森好奇地凑了过去,然后仔细观察起来,良久才凝眉道:“很新颖,嗯,也很强大!这些都是你设计并制造出来的?”
白起点头。
“真是不可思议!如果把里面的部件单一拿出来看,这并没有什么!但组合了之后,就……太不可思议了!”
“我也是这么觉得!”艾弗森在旁边附和道。
听了半天白起跟强森的对话,艾弗森现在算是彻底被白起征服了,也真正决定跟白起走下去了。
他也想要强大自己的部落,他也想延续自己的种族,至少现在看来,他从白起这里看到了希望。
白起笑道:“这只是很简单的东西,我还有更多的设计,需要你们矮人和侏儒共同完成!你们从来没有想过,当你们两个种族联合起来,会爆发怎样的能量!”
艾弗森和强森对视一眼,已经从两个物品上找到了各自种族存在的价值,只能说,豁然开朗!
“那么再说第一点!强森首领,你难道没从这两个物品上发现什么吗?”白起看向强森。
“技艺比我们先进,但技法却不如我们!”强森道。
白起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本书,抛给强森道:“有空可以学习学习这本书里的知识,我相信,等你学完了之后,你的技法和技艺都会有所提升!”
这是白起总结华夏五千年文明中打铁锻造的先进技术而写成的书,完全能甩开奥兰斯大陆千年的发展历史。
强森赶紧接过书,凝目看去。
这……
没等强森发问,白起已经说道:“好了,强森首领,书我已经是你的了,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看,现在我们不应该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吗?”
闻言,强森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,看向白起却问道:“领主大人,这本书是你写的吗?”
领主
大人!
白起笑着点了点头,既然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,那就可以放下心了。矮人的直爽可是出了名的,哪怕喝酒时承诺的事情,也不会在醒酒了之后说当时说的是酒话当不得真!
能在酒桌上让他们矮人答应的事儿,是不可能反悔的!
对他们而言,锻造与喝酒,是两件同样神圣的事情!
“是我写的!”
虽然已经猜到,但听到白起确切的答案,却让他再次大吃一惊。虽然刚刚只是看了几段内容,但书中却把他们矮人所没有总结的内容罗列了出来,而且更加清晰明了!其中的某些说法更是让他大开眼见,很有操作的可能性。
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写下这样先进的锻造书籍?而他白起,现在才多大?
强森吃惊着,然后忍不住道:“大人,你确定你自己是人类吗……”
白起想了想说道:“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有人生而知之,但你们能相信吗,我小的时候经常做梦,梦里的内容千奇百怪,然后我就记录了下来。所以我学会了酿酒,学会了锻造,学会了设计,学会了练兵,学会了战争……”
强森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索性不对这个内容发表言论,转而道:“领主大人,这就是你自信自负的基础吗?”
“不全是!世间事,都在人为!再好的条件,再好的基础,如果没有一颗真诚的心去做,也是不可能成功的!所以我需要你们矮人和侏儒,还有更多的异族部落,所以我为了这种需求去努力,所以我拿出我的所有诚意去争取。至于结果如何,我们过几年再看!如果感觉还可以,就继续跟着我。如果感觉没有出路,你们继续回西部荒野藏着好了!”
强森和艾弗森都点头,然后陷入沉思。
白起却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打断道:“两位,有些东西你们别着急,慢慢想,现在的时间不应该好吃好喝吗?”
强森回过神来,笑道:“领主大人,锻造的技艺我们矮人可能比不了你,但对于喝酒,我们矮人可是从来没有怕过谁,更没有服过谁。今天已经丢了一个场子,我自然要在另一个场子上找回面子!”
“喝酒?我也从来没有服过谁!”白起半认真半玩笑说道。
“领主大人,那你看这样可好,如果你今天能喝倒我,我就直接答应你的合作,如果不能,那你就拿出更多的诚意来促成我们的合作!”强森也玩笑道。
“那都是小事!”白起挥了挥手道:“有什么条件,你现在就可以提,要不然等一会喝趴下了,再也没有提条件的机会了!”
“条件很简单,以后这酒,领主你可得给我管够!”强森认真道。
白起闻言一愣,酒鬼的世界真是够简单的了,然后他笑着说道:“对于自己人来说,这都不是事儿!不管你能不能赢我,这酒都会给你们管足了!实话告诉你吧,为了迎接你们矮人到来,我早就在我的领地里招募了足够多的酿酒师,等过段时间,酿出的酒,足够养活几万个矮人!至于后续,咱们一边喝,一边酿好了!”
这么说着,白起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十多坛酒,丢在地上,然后一眨眼便被一群欲求不满的矮人划分干净。
强森眼睛一亮,嘴巴咧到两边,哈哈笑道:“这感情好,我们部落1990名矮人就卖给领主你了,有酒有肉,一切都好说!”
两人都没说刚才白起拿酒时的抠搜样子,毕竟都是聪明人,不管过程如何,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。
心结都已解开,强森便拉开了架势,一口干掉一坛酒,然后看向白起。
白起不甘示弱,也干掉一坛酒。
两人均是哈哈大笑,继续喝了起来。
艾弗森左右看了看,感觉自己特别没有存在感。不过他也不在意,酒鬼也有酒鬼的喝法,他这样不好酒的人自然不能跟他们为伍。所以他轻轻抿了一口,哼着小曲,感觉心情很不错。
嗯,用人类的说法,这叫小资情调。这是人类贵族老爷们才有的生活!
跟着领主大人之后,生活会越来越好了,以后再也不用为了活命而担惊受怕了,再也不用怕没有足够的食物而过不了冬了,再也不用流离失所颠沛流离了……
这么想着,艾弗森眼中便蓄满了泪水。
敬往日一杯酒,以后岁月,跟着领主一起走!
艾弗森狠狠地喝了一口,浓烈的辛辣之感袭遍全身。
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如此喝酒?
这是艾弗森最后一段记忆,然后轰然倒地。
倒地的那一刻,他似乎听到了同样的倒地声响起,然后隐约传来强森的声音:“领主大人是个大酒鬼,兄弟们,你们顶上,我先,歇会……”
然后,一群矮人围上了白起。
白起睥睨着朦胧的双眼,消失在矮子的海洋之中。
喝了酒的矮人,实在是太热情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