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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
梦绮舞刚想上前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,就听到了一声柔润的清音,突然响彻而起。
“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,大家何必闹得这般不开心呢?”
听到这动听的嗓音,所有人都不由望了过去。
只见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,在一旁婢女的搀扶下,走进了落梅宫。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纱,叫人看上去极有特色。
女子的年纪约摸二十来岁,身上的打扮也不花哨,穿着一身绣着红梅的长裙,浑身也透着几分庙里燃香的味道。
“梅郡主!”
萧窈儿愣了愣,马上就认出了进来的这个女子是大名鼎鼎的梅郡主,梅萏。
原本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梦绮舞,在见到梅萏的时候,也不由愣了愣,然后并没有再去跟凤魅雪起争执,反而将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梅萏的身上。
“早就听说了萏姐姐的才名,没想到今日有缘在落雪宫相见,绮舞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梦绮舞态度谦逊的说道,小心隐藏着因为梅萏到来,而生起的愉悦情绪。
“舞妹妹不必客气,梅萏也对妹妹的舞技有所耳闻,只可惜目不能视,无缘见到一舞,真是叫人遗憾。”
梅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憾色,她说话彬彬有礼,慢条斯理,叫诸位小姐都是一阵赞叹。
“梅郡主就是有涵养的大家闺秀,说起话来都是这么悦耳动听,不像某些寒门家里的小姐,连个规矩都不懂。”
萧窈儿立刻开口夸奖起梅萏来,恨不得立刻搭上这条大船。别人不知道梅家为何能够屹立朝野,她可是偷偷听爹爹说过,所以特地多留了一个心眼。
“谁不懂规矩?”
清漪负责落雪宫的大小事情,听到似乎有世家小姐起了争执,立刻走了过来。
见到清漪到来,梦绮舞的脸色并不好看,想起在清漪手中吃过的亏,她心里还憋闷着一口气,久久不能释怀。
“姑姑!”
一旁的宫女们见到清漪,都尊敬地行礼,原本没有把这个年轻姑娘放在心上的世家小姐,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不是普通的宫女,而是掌有后宫一部分权力的女官。
在场的这些女眷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,能够在后宫之中成为一名女官,不仅仅要有能力,还要受到皇后娘娘的宠爱与信任。
想到这里,这些小姐们也站不住了,立刻朝着清漪行了个礼。
“方才是谁在这里闹事?”
清漪冷冷的声音,带着女官的威严,目光扫过众人,掠过那凉亭中一道倩影的时候,不由一停。
别人与凤魅雪不熟悉,认不出凤魅雪的背影,但她可是跟随小姐最贴身的侍女之一,若是看不出那是她们家小姐的话,这眼睛都长到狗身上去了。
“这位姑姑的声音听上去可真年轻,都是些女儿家之间的小打小闹,大家就都别计较了。”
梅萏一副圣母的模样,开口替众人和解,想要做个和事佬。
“可是那个没地位的小贱人,刚刚得罪了舞公主!”
萧窈儿伸手指着凤魅雪,怒气冲冲的说道。
“大胆贱人!敢辱骂朕的皇后,小顺子,掌嘴!”
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,从落雪宫门口落了下来。
陌烟华从门外走了进来,身上没有穿着龙袍,而是和凤魅雪一样花纹的菊花图案的长袍,他的打扮也很随意,可以说两人穿的是情侣装。
跟随在他身后的舒翼几人则抱着小奶娃们,他们今日也被特地打扮了一番,衣着与他们爹娘是同一款式,皆是出自雪芍之首。
这一家子看上去格外温馨,叫人忍不住羡慕。
“皇后?”
萧窈儿听到陌烟华的话,犹如晴天霹雳,吓得几乎要直接瘫痪晕倒。
“胆敢辱骂皇后娘娘!”
小顺子最尊敬的人就是皇后娘娘,如今听到萧窈儿当众指着凤魅雪说是贱人,他心底也是一团火。
接过一块竹板,小顺子便朝着萧窈儿的嘴上打去。
“啪!”
“啪!啪!啪!”
一声声打嘴的声音,叫所有的世家小姐都被吓了一大跳。看到萧窈儿的嘴都肿了起来,她们也都闭上了眼睛。
同时,她们的脑袋也是被雷霆轰击过一般,嗡嗡作响起来。她们哪里能想到那凉亭之内坐的女子,居然是皇后娘娘。她们真是后悔,失去了结交娘娘的大好机会。
不过还好她们也没有得罪皇后娘娘,这天策帝君对皇后的专宠,实在是到了叫她们都害怕的地步。
若是她们进了宫,恐怕只要皇后娘娘一句话,她们就没好日子过。
“啊——”
萧窈儿嘴巴疼得几乎要裂开,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梦绮舞。
“萏姐姐……”
梦绮舞伸手轻轻碰了碰梅萏,看到萧窈儿的下场,也不由一阵后怕。只是她感觉这天策帝君的模样有些熟悉,她似乎在哪里见过,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。
显然陌烟华根本都没注意到梅萏的存在,一进来就径直走到了凉亭之中,看到凤魅雪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他不由蹙起了眉头。
几个小娃娃也注意到了娘亲似乎不高兴,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梦绮舞几人,让她们顿时一阵发毛。
“陛下,今天怎么说也是皇后娘娘的生辰,这惩罚未免太重了,若是传出去对皇后娘娘的声誉怕是不大好。”
梅萏郡主宽容为怀的声音,充满了悲天悯人,仿佛世间所有人的苦难,她都有责任去化解一般。
凤魅雪听到梅萏的话,心中只给了她两个字的评价:虚伪!
她摆着圣母小白花的模样给谁看啊?又是一个想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女人!
“本宫生辰难道就容许别人贱人贱人的称呼?那本宫今日便发发善心赐你一名:贱人,想必你也会欣然接受的。”
凤魅雪清甜的嗓音,掷地有声地落了下来,让全场鸦雀无声。
就连小顺子都忘了手上掌嘴的任务,傻傻地愣住了。
“皇后娘娘,您这是欺负梅萏有眼疾吗?”
梅萏郡主一听凤魅雪的话,脸色暗暗变化了几下,最终忍住快要冲出胸膛的怒火,露出了几分叫人同情的柔弱姿态。
“除了会装可怜,你们还能不能再来点别的招术?你们做作虚伪得不腻,本宫看也看反胃了。”
凤魅雪可不是善茬,第一眼看到梅萏,就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强烈的敌意,虽然梅萏隐藏得特别好,但是瞒不过凤魅雪的眼睛。同时,她也不知道陌烟华和梅萏到底有什么过往,所以也借此试探一下他,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。
“陛下……请收回成命。”
梅萏立刻朝着陌烟华求情,若是真得接受了这个名字,那她此后就要改名为梅贱人了。她没想到这个皇后居然如此狠辣难缠,在大庭广众之下,也不怕毁了形象。
若是她知道凤魅雪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形象的问题,一定会郁闷到死。
凤魅雪为自己而活,世人如何看待她,她从来不管,只要过得畅快自由,随心所欲,那便足够了。
“你——是梅郡主。”
陌烟华这才注意到梅萏的存在,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,总算对她有了几分印象。
“皇后娘娘这名字已经赐下去了,若是不接受,那可是藐视皇后娘娘!”
清漪见到凤魅雪讨厌这个叫梅萏的女人,便冷冷的开口说道。
“本郡主与陛下说话,你一个宫女怎可插嘴,你主人没有教你基本礼仪吗?”
梅萏也不是省油的灯,话语中夹枪带棒的指责清漪没有教养。
“本宫的人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质疑!”
凤魅雪冷冷的目光扫过去,唇畔带着几分冷笑。
“陛下,你难道忘了当年,我们共患难的日子了吗?梅萏不求其他,只是想来祝贺皇后娘娘生辰,却不想遭到如此屈辱。”
梅萏泣声说道,特地提醒陌烟华以前发生过的事情。
“多谢梅郡主前来参加赏菊宴,这赐名的事情,皇后要不要再考虑一下……”
陌烟华听到梅萏的话,看着她被纱布蒙住的眼睛,心中也生起了几分愧疚。他为难了一下,目光看向了凤魅雪。
梅萏听到陌烟华的话,心里一甜,忍住得意的笑容。她就知道烟华不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事情,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。
“陛下一言九鼎,难道本宫的话就是开玩笑吗?”
凤魅雪瞪了陌烟华一眼,看着他苦笑的模样,气呼呼的说道。桌子下的手,直接狠狠掐了他腰间的软肉几下子。
陌烟华对她一直千依百顺,今日却为其他女人求情,她心中的醋坛子一下子就翻了。
目光都透着股杀气,森森的寒气,格外逼人。
“娘子——”
陌烟华拉了拉她的衣角,知道她的倔脾气,不由有些无奈。
“本宫说出去的话,自然不会收回!你再求也没有用!”
凤魅雪转过头,不理会陌烟华,金口一开,就让梅萏一阵面色惨白。
“皇后娘娘,未免太跋扈了!陛下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,皇后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,如此小肚鸡肠,怎配母仪天下?”
梦绮舞见到连天策帝君开口都没有用,想到此刻是挑拨他们夫妻二人关系的最佳时刻,雪上加霜的说道。
“娘亲不配,难道你还配啊?兄弟们!揍她!”
陌云鸾听到梦绮舞居然敢说她的娘亲大人不配母仪天下,一下子就怒火噌噌噌上窜。
几个小奶娃手中本来还各种抱着一个杯子,在那里喝着凉茶,一听到梦绮舞的话,齐齐握住杯子,朝着梦绮舞那边砸去。
双方的距离并不远,加上那茶杯里还装着茶水,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。
梦绮舞见状连忙跑开,但是看不到东西的梅萏就没有那么幸运,直接被凉茶淋透,脑袋还被茶杯给砸了几下子。
“啊!郡主!”
“快,带郡主下去换衣裳!”
“郡主没事吧?”
看到梅萏的额头上被砸出一个血痕,随行的婢女连忙大叫起来。
“小顺子,快去请御医。”
陌烟华挥了挥手,脸上有着几分罕见的紧张之色。
小顺子连忙去请御医,颇为担忧地看了凤魅雪一眼。陛下可没有对皇后之外的女子如此上心过,这个梅郡主当真是不一样。
萧窈儿已经被打肿了嘴巴,被人扶到了一旁。
“你们都到宫殿里休息,皇宫之内不允许乱闯,否则引来杀身之祸,莫要怪没人提点。”
清漪见到凤魅雪和陌烟华有事要谈,便将其他人都支开。
梦绮舞拍了拍胸口,看了凤魅雪身边的那几个小奶娃一眼,总觉得也有几分熟悉。
“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们?”
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个,梅萏被砸晕了,她让人将梅萏抬到一旁宫殿中等待御医过来。
人潮都散去之后,就留下了凤魅雪和陌烟华,以及舒翼几个自己人。
“说吧,今天干嘛替那个贱人说好话,别说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。”
凤魅雪玉指轻轻敲了敲桌子,淡淡的声音,有着几分暗流涌动的怒火。
“爹爹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!”
陌云鸾用那漂亮水灵的眼眸,瞅着陌烟华。今天爹爹居然帮其他女人说好话,这是不被允许的!爹爹只能疼爱娘亲,替其他人说好话也不行!
另外的几双眼睛,也是齐刷刷地盯着陌烟华。
陌烟华不由一阵苦笑,这是三堂会审不成?
有些事情过去很久了,他好好整理了一下,沉默了一会儿,便开口说出了今日替梅萏求情的缘由。
对于凤魅雪,他从来没想过隐瞒她什么事情,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。
“雪儿,刚才我不是要拆你的台,只是梅萏和我有些渊源,母妃临终前曾叮嘱我要善待她。说起这渊源,要从我母妃那里说起了……”
原来梅萏的娘亲是陌烟华母妃风静初的贴身宫女,深得风静初的信任,在陌烟华出世之前,还救过他的娘亲,替她挡了刺客一刀,保住了当时已经怀着孩子的风静初的性命。故而风静初对那贴身宫女情同姐妹,还准她出宫嫁人,那宫女的女儿梅萏出世之后,便经常带着女儿进宫来陪伴风静初。
因为这样,陌烟华与梅萏自小便相识,梅萏聪明伶俐,得到了他父皇的宠爱,被破例封为郡主,连这落梅宫也是父皇特赐的地方。原本梅萏可以平平安安地成长,但是当年一场大火,梅萏出手救了陌烟华,但自己却被烟尘熏瞎了双眼,再也看不到东西。
陌烟华一直觉得有愧于她,若不是受到自己的连累,梅萏如今也不会是双目失明,毁了这一生。她本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,一手丹青字画更是出色,但失明之后,这一切都被夺走了。
梅萏后来被接出去养病,一去便是这么多年,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渐渐模糊。但如今她突然出现,才叫他记起了这段往事。
也是因为这份恩情,所以方才陌烟华才会开口想替梅萏求个情,却惹得爱妻不悦,他心中也不好受。
凤魅雪听完陌烟华的话,也记起当年宫里一场大火,叫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折。没想到,其中还有这样的一个人,对他而言,至关重要,这可真叫人难办了。
她与烟华成亲这么久,知道他这个人最重的就是感情。别看他对其他人冷血无情,他对那些恩情,却是记得很深。
不过,她可没有烟华那么信任梅萏,就连当年的大火,她也要再调查一次。想要挟恩求报,也得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。那个梅萏给她的威胁,她觉得比梦绮舞还要大。
这个不需要什么理由,女人的第六感,就是最可怕的利器。
“雪儿,这次,是我不对,你别生气,今日可是你的生辰——”
陌烟华见到凤魅雪一直沉默,也是一阵心焦,生怕凤魅雪真的因为这件事不理他了。他好不容易举办了一个宴会,就是想要她开开心心的,却没想到反而发生了叫她感到不快的事情。
“知道自己不对就好!在我面前替情敌求情,这种事情也就你敢做。你欠了她一份恩情,难道还想以身相许?”
凤魅雪目光灼灼地望着陌烟华,声音中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。真想拧一拧他的耳朵,不过看到孩子们水灵灵的大眼睛,她还是勉强替他保持几分形象好了。
虽然他这个当爹的在孩子们眼中早就没什么伟大形象了,整一个妻奴!不过这也不妨碍孩子们对爹爹的喜爱!
他们一致认为,爱老婆的男人,才是真正的男子汉。
“傻丫头,你想哪里去了!哪里什么情敌不情敌的,她不过是一个妹妹罢了,我只是想让她生活无忧。以身相许这种事情,我只许给你一个。”
陌烟华牵起凤魅雪的手,充满磁性的嗓音,软言说道。
“我不管她忧不忧,只要她别来惹我,我也懒得理会她。不过——以后你要是再敢替其他女人说一句好话,哼哼!”
凤魅雪撅嘴说道,想到他替别人说话,还是忍不住不爽,说出来的话,都是酸溜溜的。那个梅萏打着什么主意,难道她还看不出来。瞧她那一句句话都离不开陌烟华,就泄漏了她此行回来的目的是为了这个男人。
她的男人,谁敢动,谁想动,都要一律被她狠狠打压。
“好!好!以后我不说就是,娘子大人不要生气了。”
陌烟华连忙哄起爱妻,眉目间满是宠溺之色。这世上也只有她一个人,可以不给他面子,在他面前耍脾气。他非但不能生气,而且还要耐心地去哄她开心。
这要是换做其他人,别想得到他一点好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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