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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:亨,贞,大人吉,无咎,有言不信。
彖曰:困,刚掩也。险以说,困而不失其所,亨;其唯君子乎?贞大人吉,以刚中也。有言不信,尚口乃穷也。
象曰:泽无水,困;君子以致命遂志。
困,穷也。《说文》:“困,故庐也。”庐为农时农民暂栖田野的棚舍,季节过去了,庄稼收获了,就不住了。那这个棚舍慢慢就会被旁边的草木藤蔓所包围,出现这么一种困象。
“泽无水,困。”泽在上,水在泽之下,如池塘、河、湖已见底,泽中无水,干涸了,这不就是一种困吗?彖辞里讲得深刻一些。彖辞里讲“困,刚掩也”。从卦画上看,是将“刚”掩住了。坎卦为阳卦,为刚;上为兑卦为阴卦,就是说上面的阴卦将下面的刚卦掩住了,好像是刚被困住了。另有一层含义是,九二阳爻居柔位,而且是居坎险的中位,有阳刚被柔掩在其中的景象。人做事要有一种阳刚之气,连阳刚之气都掩住了,那不就是被困住了吗?
彖辞里又解释为:“险以说,困而不失其所,亨。”这里解释了“亨”字,这就说明困卦为什么亨通、顺畅。“困而不失其所”,虽然困住了,但还没失去其所。因为九五又正又中,这里虽然掩住刚了,但刚居中,它没有失去它的位置、居所。刚居中的位置是有稳定性的,所以它是亨通的。这里讲到“险以说”,这是一种境界。“大人吉,无咎”,这个大人我们应该理解为有志向、有修养,还为大众所拥护的才是大人。大人是所做的事必须是有利于大多数人,这样才能成为大人。这个“大人”,结合困卦,还有一层意思。从卦画上看,就是碰上困难了,内心知道有风险,但没有被它吓倒,而是正确地去面对这个风险。内卦为坎,就是指内心有风险意识;外卦为兑卦,为喜悦,是表示外表很乐观,很大度。这样的人也称为“大人”。“有言不信,尚口乃穷也。”上悦为口,口说为言。在困境中的人说话难于使人信服。“尚口乃穷也”,就是说在困中(困,穷也)没有人相信,只有当你走出这个困境,才能使人相信。
“君子以致命遂志。”孔子周游列国,曾绝粮于陈,从者皆病而难行。当时他的学生子路问:“君子亦有穷乎?”
孔子答:“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!”就是说君子和小人,人人都有穷困之时,但君子处穷能够坚持,能够固守正义之道,以自救自慰。而小人就会丧失道义,丧失人格,甚至胡作非为。这就是“滥矣”。
初六:臀困于株木,入于幽谷,三岁不觌。
象曰:入于幽谷,幽不明也。
爻辞解析
初六,正好是险的边缘,险的开始,是初涉险界。这里不讲足,讲坐在那里,讲臀。“臀固于株木”,株木为枯木,连坐的木头都是枯木,坐都坐不久、坐不安稳。“入于幽谷”,既然坐也不行,那就隐居到幽谷里去吧,“三岁不觌”,三年都不见世面。所以象曰:“入于幽谷,幽,不明也。”
九二:困于酒食,朱绂方来,利用亨祀,征凶,无咎。
象曰:困于酒食,中有庆也。
爻辞解析
九二,比初六要好一些,而且在这个困卦中,九二卦比九五爻好,原因何在?待会看。九二是以刚居中也,刚居二爻位,本应是阴居阴位,这里是阳居阴爻,不过这里阳居阴爻好,因为刚居柔中。但九二是小人之位,困于酒食则说明还在为饥寒问题而奔忙。“朱绂方来”,就是说赐给他朱绂,说明他开始受到重用了,受到青睐了。“利用享祀”,享祀,本来指祭祀时献上礼品来祭奠祖先的意思。这里是指用自己的才能,去服务于社会。享祀就是以自己的才华为祭品,祭祀谁?是效力于国家。“征凶,无咎”,征是有所为,为什么会有凶呢?
因为他刚出山,刚显示自己的才华,这里不是讲不要有所为,而是在有所为的时候一定要适度。征就是“过了”,这就是说要保持一个度。
六三:困于石,据于蒺藜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。
象曰:据于蒺藜,乘刚也。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不祥也。
爻辞解析
这里困在乱石之中了,“据于蒺藜”,指荆棘丛生。据,就是被缠绕住了。“入于其宫”就是回到家里。“不见其妻”,妻子也跑了,这当然是凶了。这六三,是柔居阳位,但这阳位居不稳当。这里是柔,柔得自己的妻子都不理睬他。所以象曰:“据于蒺藜,乘刚也。”就是六三乘在九二刚爻之上,这是不好的。“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不祥也。”这当然是不祥了,这不祥就是讲时运还没到,还处在这种周期里面。
九四:来徐徐,困于金车,吝,有终。
象曰:来徐徐,志在下也。虽不当位,有与也。
爻辞解析
九四,这里应该走出困境了,因为下面坎卦已经过了,现在进入兑卦了。“来徐徐”,走得比较缓慢,从容。九四,阳居阴位,但又困于金车。兑卦是属金的,兑卦看起来是喜悦,实际上它也困人。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也不要高兴太早了。“吝,有终。”毕竟走到这一爻,走出了坎卦。虽然是有吝,但还是有结果的。
“志在下也”,实际意思是说,这里困于金车,虽然有吝,那是为了帮助初六的。所以他不是为自己,“志在下也”,而是为了帮助初六的。“虽不当位,有与也。”九四这里不当位,为什么还“有与”呢?
这是因为它承担了九五给它的任务。“与”是九五交与它的任务,所以虽位不当,但“有与也”,它承九五,所以没有问题。
九五:劓刖,困于赤绂,乃徐有说,利用祭祀。
象曰:劓刖,志未得也。乃徐有说,以中直也。利用祭祀,受福也。
爻辞解析
这里是说凡是从困境中走出来的人,多少会受到某些伤害。困于赤绂,这赤绂比朱绂要差一等级,朱绂是最好的,最上等的。“困于赤绂”是讲本来九五是好运,应该是困不住的,但这个位置太显著了,这个时候是刚刚走出困境,突然到了这个显著的位置,可能有一种得意,但也可能他承受不了。“乃徐有说”,“有说”,是有喜悦。这是说不要急,如果急躁的话那就不行了,就不会有喜悦的。象曰:“劓刖,志未得也。”这里就说明并未受到什么刑罚,而是“志未得”,这个伤害是自己的志向不能施展,比受劓刖之刑还难受。“乃徐有说,以中直也。”以,可以当“因为”讲,是运用中直。中,就有柔。直,是附合规则。
利用祭祀,受福也。运用自己的才华,服务于社稷,那当然会得到福祉的。
上六:困于葛藟,于,曰动悔。有悔,征吉。
象曰:困于葛藟,未当也。动悔有悔,吉行也。
爻辞解析
上六阴居阴爻。“曰动悔,有悔”,这两词怎么解释?
象曰:“困于葛,未当也。”这里讲“未当也”,是讲未当时的意思,在空间上是当位的,时间上是“未当时”的,因为这一卦快完了,喜悦在时间上也要过了,兑卦为悦。这里是时间上不当。“动悔有悔,吉行也。”动悔是指在行动中间造成了过失,那当然有悔,这是一种过失的悔。有悔是反省,是自己马上明白了,及时反省自己,纠正自己,有错必改,及时忏悔了,所以“吉行也”。因此这种行为是吉祥,而且行有所为,有所行动都是吉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