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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越前龙马用琥珀色的圆润猫眼看向迹部景吾, “我们难道就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吗?”
“越前,我知道你心中的不安和无力,但是那边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程度了。”
手冢国光握住越前龙马的肩膀,摇了摇头低声道。
不过比较起人类学生们的担忧, 晴明的式神倒是从容淡定,即便自己的伙伴已经有一位被赢走了,他们却一脸的坦然自若。
三尾一只手托着粉腮, 懒洋洋地看了看自己刚涂上去的指甲油, 嗓音娇媚入骨地叹息了一声:“看样子晴明大人要陷入苦战了啊。”
“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吗?晴明君可是已经陷入了苦战啊!万一输掉了怎么办?!”
丸井文太忍不住质问道。
“输掉?”听到这句话的式神们微微瞠大了眼眸,面面相觑了一会。
花鸟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抬袖掩唇,柔声解释道:“现在这一场尚未结束, 这么快下结论未免为时尚早。”
而一目连也露出了一个笑容,轻声道:“请不必担心, 即便晴明大人真的输掉了,诸位也会平安归家的。”
不过一目连这不以为然的口吻,恐怕并不认为晴明会输。
晴明分明处在劣势之中,棋局上他被知和青蛙瓷器两面围攻着,到了这个时候, 再看不出来青蛙瓷器和知联手了,晴明也不需要再赌了。
晴明看着棋局上苦苦挣扎的棋子们, 却是缓缓笑了起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既然我想知道的已经明了了, 那么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。”
在晴明说完这句话后, 他下棋的速度明显变快了。
知微怔, 思索着这到底是晴明的故作玄虚还是临死挣扎?
在他和青蛙瓷器的联手之下,局面应当再无回天之力才对……
然而当知再一次看向棋盘时,却发现原本呈困兽之态的晴明的棋子,此刻却是突出了重围,重获自由。
而让晴明的棋子重新获得自由的,是弈穿插在他和青蛙瓷器棋子间所下出的搭棋。
糟糕,因为一味地针对晴明那个小子去了,再加上弈一直以来无害温和的模样深入人心,知下意识地就将弈排在了最后位。
而晴明的技艺的确高深,他光是和青蛙瓷器联手制住他便花费了不少精力,竟导致了晴明和弈暗通曲款他却没能发现!
“出千可是不行的啊,阴阳师。”知磨了磨发酸的牙根,冷声道。
“没有证据的事情,可不能信口开河啊,知先生。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要赢了,所以才这么难看地想要耍赖吧?”
晴明将自己最后一颗棋子挪出了棋盘,而这一局双陆也随之以他的胜利宣告了结束。
被自己部下方才对人类学生们说的话给堵回来,知的面色相当难看,他眸中凝聚起杀意,放在桌边的手骤然变得坚硬尖锐起来。
“不过没有用的,这是我的胜利啊。”晴明朝知微微一笑。
当晴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,是毫无波动且自然而然的模样:“现在,我就是这个许愿町的新主人了。”
在晴明的这句话落地后,知感觉到了他从许愿町获得的力量被抽走,而那些力量涌入了晴明的身体里。
不仅仅是知好不容易夺得的力量,还有面具人们的契约,以及输给他的人类们所压下的筹码,统统都在今日全部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夺走了!
“这不可能!!”知掀翻了赌桌,将沉木所制的桌子朝晴明扔去,面颊和额头上浮现出了复眼和愤怒的青筋。
“你怎么可能会赢过我!”
在他和青蛙瓷器的联手下,晴明怎么可能会胜过他?!
知寻找青蛙瓷器的身影,却发现青蛙瓷器捻了捻自己的胡须,朝回到了式神中的雨女嘘寒问暖地赔笑道:“雨女啊,老夫只是想做一场戏,瞒过那个知,好让晴明大人赢得更顺利而已,绝对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,你要相信老夫啊!”
而被知奉为座上宾好生招待了几日的弈则直接挡在了晴明的身前,手掌翻转拍击在轮椅扶手上,数枚由妖力凝聚而成的棋子从天而降,将知方才朝晴明掷来的巨大沉重赌桌直接劈成碎块,同时也向撕开了身上衣物显露出了庞大狰狞原形的知袭去。
不过虽然许愿町的所有权被晴明夺走了,但知毕竟是在许愿町经营了不久的妖怪,妖力可不是外面世界的弱者们可以比得上的。
泛着荧荧绿光的螯牙和尖锐的肢体,以及紧密挨在一起的复眼,知的原形,正是一只毒性剧烈的巨大蜘蛛。
蜘蛛精疯狂地吐着丝,声管中发出了沙哑狰狞的怒吼:“你们联手起来下套出千!我绝不承认我输了!”
失去了一切的妖怪,却全然忘记了最开始想先下套出千的明明是他。
“晴明大人,您无事吧?”弈担忧地偏头询问道。
“我无事。”晴明摇了摇头,回道。
早在蜘蛛精发难,扬起的烈风充斥整个房间,几乎要将一切都割裂开来的时候,一目连反应最快,用风护住了人类的孩子们,没有让那些纷飞的碎片割伤他们。
而那些犹如滔滔白浪般朝他们袭来的黏丝,则被以津真天的羽毛全部挡下来了。
那闪烁着金色熠熠光辉的羽毛轻飘地落在了白丝上时,却炸裂出了震耳欲聋的恐怖动静。
“书翁、一目连,快将他们带离这里,至于你们就去帮忙疏散外面的人!”晴明迅速吩咐着式神和自己新得来的部下们。
在看到晴明这么快就使唤上原本是属于自己的部下,蜘蛛精愈发愤怒了,他吐出嘶嘶的仇恨之声,挥动着剧毒的螯牙朝着晴明噬咬攻去。
“他们都是我的!许愿町也是我的!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!我不允许你夺走!”
蜘蛛精嘶吼着用八只节肢刺向晴明,那交错不停的动作让整个地基都震动轰鸣起来了。
“真是难看,既然输都输掉了,就不能够保持风度到最后一刻吗?”三尾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后,从她火红的裙摆下伸出的毛绒尾巴惬意地舒展了开来,然后优雅妙曼地扭腰转身避开了攻击,同时用尾巴在朝着自己攻来的节肢上轻柔地撩了一下。
在三尾那蓬松的尾巴尖离开蜘蛛精的节肢后,方才蜘蛛精被轻柔绒毛所拂过的地方像是被锐器拦腰斩断般,平滑如镜的断口涌出黑绿色的血液,犹如喷泉一样不断涌出。
蜘蛛精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在疼痛下也冷静了些许,硕大的复眼盯着在场留下来的蝼蚁们。
除了最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晴明外,还有方才用尾巴斩断了他一只脚的女人,羽毛会烧掉他黏丝的妖怪,放出鸟雀啄咬他眼睛的坐在画卷上的美人;还有青蛙瓷器、弈,以及把青蛙瓷器迷得团团转,到现在还在试图朝她解释、名为雨女的式神。
不管是这一个、还是那一个,都是如此碍眼!
一想到自己苦心经营还没来得及品尝到收获的甜美果实,就被此人夺走了,蜘蛛精就恨不得把晴明碎尸万段才好。
“晴明大人,要彻底收拾掉吗?”
弈询问道。
他原本也是属于消极怠工的一名,不过他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功赎罪,而且又从双陆的棋局上看出了知的打算,便打算将计就计。
在晴明大人说出‘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’那句话时,弈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局,让晴明顺利地借着他的棋子赢得了这场赌局。
虽说晴明不需要弈的帮忙也可以解决,不过有弈在更是如虎添翼,不会浪费更多无谓的时间了。
“稍微等一下,我还有话要问。”晴明抬起手,一边口中回复着弈,一边用灵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牢牢地捆住了这个作乱的蜘蛛精。
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没能挣脱掉身上灵力锁链的蜘蛛精,费力地抬起头,看向了这个扰乱了他的世界、夺走了他的一切,现在还一脸理所当然站在他面前的阴阳师。
知怎么可能会给晴明好脸色,所以还不等晴明开口,他就低吼道:“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!除非你跪在我的面前,舔我的脚,呵呵,我或许会高兴一点——”
“啪叽”一声,知还没有把更加污秽下流的话说出口,就彻底被锁链包裹成了一枚黑黝黝的茧,再也动弹不得了。
晴明活动了下手腕,淡淡道:“原本还想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许愿町的所有权的,不过他既然不愿意告诉我,我自己慢慢调查也是一样的。”
晴明站在被蜘蛛精化为原形大肆破坏了一番的房间内,抬眸淡淡地看向了弈和青蛙瓷器。
“这一次虽然最终能够得到这个许愿町多亏了你们,不过前几日的杳无音信二位可否为我解释一下?”
晴明在赌桌上和蜘蛛精交流后,就迅速看清了他的性格。
虽然表面上看去是温和有礼,但按照知那个在上风就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,在下风就不择手段谋求胜利的性子,没有弈和青蛙瓷器在一旁配合,晴明或许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将许愿町赢取下来。
但一码归一码,如果不是青蛙瓷器和弈的消极怠工、故意拖延,晴明早就在迹部景吾过来拜访之前解决掉他了,也不会凭白多出这么多事端。
“这个晴明大人啊……老夫是有理由的……”
“晴明大人——请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青蛙瓷器和弈语塞了一会,朝晴明露出了无辜的笑。
晴明看了他们一会,眼角微扬:“不必解释了,你们迟迟未归的理由我大概也猜得到。”
在晴明那几乎要将他们的内心都看穿的目光下,青蛙瓷器和弈的背后都淌下了冷汗。
晴明眼睛弯起,手中握着折扇,轻轻地敲击着掌心。
明明他的身高此时不及弈和青蛙瓷器,却让方才大出风头的弈和青蛙瓷器乖乖端坐好。
“功要奖,过也得罚。”以这句话为开端,晴明宣告了弈和青蛙瓷器的惩罚。
“弈,从今天开始去和庭院里的式神下指导棋一百盘。”晴明的这句话让弈露出了大惊失色的痛苦表情。
要知道庭院内懂棋的式神寥寥可数,让弈去教导他们下指导棋,那简直比让他输掉还难!
而且某些脾气暴躁、根本坐不住的式神,假如想要对方下个五子棋,恐怕在第三子的时候对方就落跑了,一盘指导棋根本就下不完!
“青蛙瓷器,莹草说想向你请教赌技,她就麻烦你了,要教她到出师为止哦。”
晴明短短的这句话,让青蛙瓷器整个妖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了,而且他还不能不答应。
“是……晴明大人。”
放下萎靡不振的弈和青蛙瓷器暂且不管,晴明落座在方才的椅子上,等待着一目连等式神的归来。
一盏茶后,被派出去遣散人流的式神们回来了,那些面具人们如同人偶般静止不动,等待着新主人下一步的指示。
“晴明大人,那些人类的孩子已经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了。”书翁说道。
“好,辛苦你们了。”在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后,晴明闭上眼,感受着连接在自己身上的契约。
晴明的意识仿佛化为了整个许愿町,他能‘看’到这片土地的全貌,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楚汇集在空旷之处满脸不解和慌乱的人类。
再往上走便是天空了,但是到了一定的高度就触及到了屏障,晴明试图伸出手,摸到的却是柔韧将他的手掌弹回来的某种物体。
如果仔细感受的话,还有贴合着他掌心传来了具有韵律的震动。
“果然如此,这个许愿町并非是蜘蛛精建造起来的,而是类似于活着的生物——我们都在它的肚子里啊。难怪行迹难以追踪,只有符合条件的妖怪和人类才能进来。”
在探查完毕后,晴明睁开眼,回到了此前所在的房间中。
他长呼了口气,右手结出一个印,打开了通往人类世界的出口,让还在此地的人类从那缝隙中离开。
当然也有尝到了甜头却不愿离开的人类在,不过没有关系,那些已经成为了晴明部下的面具人们会强制令他们离开。
“那晴明大人,您打算处理这个许愿町?”青蛙瓷器虽说接受了惩罚,但终究是好奇。
“既然是活着的生物,又和我定下了契约,自然是带回庭院了。毕竟像这样的存在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,要好好研究一番才行啊。”晴明轻描淡写地说着,他的面上浮现出来的是见猎心喜的微笑。
“而且,似乎还有一些意外之喜啊。”晴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,眸光微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