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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吃完了,也不见犯人们收工,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孙队长坐在队部门前抽烟。我们排成一列出去洗碗,洗完碗照例上厕所,再排队回到监房去。小孙队长过来说道:“王胜,新犯人今天晚上背行为规范、写家信,整理内务,从明天开始出去练队列、上大课。”说完把我们的监房门给锁上了。
我问王胜道:“怎么还要练队列啊?”
王胜笑了,道:“你们是新犯人,头一个月,搞路子!嘿嘿,明天你们就有的苦了。”他倒是好像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。
晚上七点多,院子里面才传来报数进院的声音,一群犯人跑着回到院子里,院子里面一下子很吵杂,嬉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接着院子里面传来“哗哗”的泼水声。
王胜告诉我们,这是老犯人收工了,在院子里面洗澡,就用水桶、水盆在那两个大池子里面直接舀水冲洗。我坐在比较靠前面的地方,看到院子里面昏黄的灯光下面,一群光着身子的犯人,也不是全裸,而是都穿着一个小裤头。
王胜说:“在院子里面洗澡,是不允许全部脱光的,因为院子大门上有一个摄像头,是直接连通总厂监控室的,总厂监控室值班的可都是女狱警,不能露`点的,嘿嘿!”
我疑惑地说道:“那怎么弄啊?”
“回到监房擦干净再换上,监房里面没有探头,再出来洗内衣内裤。你们也都记住,这也是你们今后的日子!”
我低下头,心里在想,他妈的,还真是虎落平川!岭湖监狱的日子还没开始,我已经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,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,绝不会在这里面度过剩下的将近三年十个月的余刑!一想想自己四十六个月的时间就要在这样一个,被一群变态的狱警把持的人间地狱里面度过,我就要发疯!
从来到岭湖监狱的第一天,我就暗下了决心:越狱!从那一刻开始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越狱,他妈的,只要出去了,地球之大,一定有我的安身之地,我要去西北,那里天地广阔……
我天马行空地遐想着,王胜开始挨个抽我们背罪犯改造行为规范。
王胜第一个让我背第三章,生产劳动规范。
我流利地背了出来:“第三章,生产劳动规范,从第三十二条到第四十条。
第三十二条,凡有劳动能力的罪犯,必须服从分配,参加劳动。有病不能劳动的,要有医生诊断书并经干部批准。
第三十三条,听到出工号令,按规定的时间、编排的位置,到指定地点列队,听候点名。报数要全神贯注,声音清晰洪亮,准确无误。
第三十四条,生产劳动过程中要坚守岗位,遵守纪律,不准乱走乱窜,大声喧哗,谈笑打闹和睡觉。不准做私活。
第三十五条,努力学习操作技术,严格遵守工艺操作规程,不违章作业,注意安全生产,保证产品质量。要积极开展技术革新,努力提高劳动生产率,保质保量完成生产定额和作业计划。废、次品不得超过规定指标。
第三十六条,爱护设备、工具、器具,厉行节约,杜绝损失和浪费。
第三十七条,不损坏庄稼、花草、果木及其它农作物和经济作物,爱护农机具、农田水利设施及其它田间设施。
第三十八条,搞好文明生产,厂房内外保持卫生整洁。必须遵守车间定置管理规定,做到各类工具部件摆放整齐。
第三十九条,听到收工号令,迅速擦试、清理、保养机器设备或其它劳动工具,打扫现场卫生。按规定时间和要求进行交接班。
第四十条,按带队干部口令,在指定地点列队集合回监舍。不准将各种工具、危险品、违禁品带进监舍……”
我自己都有些不大相信,我居然背得如此轻松和清楚。
王胜对大家说道:“都有没有听到,就要达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!下一个常力,你背一下第四章学习规范,这一章只有六条,是最短的一章。”
常力用手挠挠头道:“组长,俺是文盲,俺那个判决书搞错了,俺是地地道道的文盲呀,小学都没毕业!”
王胜看了常力一眼说道:“咱们监组你们这一批新犯人,就大宝是文盲,剩下的,你们的资料我这里都有,新收犯监狱转过来的,你们在那边都能背下来的,常力,你最好别在我这里捣糨糊!你能打过俺吗?你要是觉得自己打得过俺,就可以不背!”
我看着有些变脸了的王胜,回头对常力道:“靠!哪来那么多废话,组长让你背你就背,又不是背不出!”
常力笑道:“好好!俺背,俺一看就打不过他!”
王胜过来了,我想起来拦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只听“啪!”一个大耳光抽在我身后的常力的脸上,常力伸手就从屁股底下把小木凳拉了出来,轮圆了砸向了王胜。
事发突然,谁也没有料到,刚刚还有说有笑的,怎么就一下子翻脸了。王胜一个没提防,被常力一板凳砸在*上,一个趔趄向后退去,我一伸腿,王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常力还想扑上来,我及时站起来抱住了他。王胜揉着自己的*站了起来,他对我说:“何生,你闪开!俺和他两个单挑!”
常力也用力挣脱了,指着王胜道:“你今天再敢动俺一下,俺就跟你玩命!”
这时,那个大组长小老头张斌在窗户外面喊道:“作啥!新犯人翻毛枪(反抗、对抗的意思)啊!不要打架!”他妈的这老头就是在喊!这在里面叫做“放巴”,意思就是故意报告盖子的意思。
王胜骂了一句道:“你个老比样子瞎叫啥!”有几个还在外面洗漱和吃东西的老犯人都围了过来。
王胜急忙低声对外面说道:“都坐下,坐好!”转身对窗户外面说道:“别围在这里,张斌,今晚哪个队长值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