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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算买夏家宅子的人虽是不多,但是城中比较有钱的几人也都上门来了。
酒店张老板对着何大人拜道:“大人,小民欲买这宅子,却有妙用!”
“你不嫌弃这宅子里死过这么多人吗?”何大人皱着眉问。
张老板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:“不会不会!小民正式打算将这宅子买来,做一屠宰场,这里地处偏僻,气味不易传到闹市去,反正已经死了那些冤魂,要是就此杀猪杀牛,便不会忌讳了!”
何大人点了点头,他倒是想得不错。
镖局李镖头也上前一拜:“我们常年走镖在外的,靠的就是一身的胆识,既然夏老爷一家是被贼人所害,我也相信何大人一定会尽快破获此案,将凶手绳之以法,给百姓们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!同是习武之人,我与夏老爷情分不浅,作为老朋友,我也更愿意他的宅子能够不被废弃,我会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分号,将夏老爷的侠义精神发扬光大!”
龙遥远摸着下巴撇着嘴心想,若是只看李镖头这魁梧的身形,怕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他有这样出色的口才,若是他不能一边做镖师,一边做状师,那可真真是屈才了……
正想着,一干欲买房子的人都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买房子的打算,最后米六才缓缓走了上来,面朝何大人,稳稳跪了下去道:“何大人,小民受家主所托,意欲买下这个宅子。”
“你又是用来做什么的?”何大人懒懒问道、
米六恭敬作揖道:“我家老爷不幸亡故,家中生意便失了主心骨,两位夫人不懂得经商之道,少年年纪尚幼,夫人的打算是用手头余钱多置些房产,若是今后生意不成,还能给小少爷留一份产业。”
龙灏渊却冷笑道:“这位大哥,何大人说了,买这宅子,只要现银,不收银票。你家夫人现在可还有现银?”
米六胸有成竹道:“自然是有的,我家老爷做生意,只收现银,不收银票!”
“那倒是拿出现银来给大家瞧瞧啊!”龙灏渊一脸不屑,“别人都是老板和掌柜亲自来找何大人,偏偏你却不是飞丝流锦的正主,若是不拿出现银来,叫我们可怎么相信?”
“哼!”米六显然是不高兴了,伸手将脚下的箱子拿了起来,端放在何大人的面前道:“大人请看!米六带了现银!”
龙灏渊点点头道:“没错,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情,你家老爷号称只收现银不假,但是却不会在家里屯放白花花的银子,所以他的银子,恐怕都到他最信得过的那家钱庄兑成了银票吧?”
此话一出,米六的脸霎时就白了。
龙灏渊忽然高声道:“拿下米六!”
众捕快听闻,二话不说便上前拿了米六,不及反应,米六便已经被紧紧地按在了地上。
何大人大吃一惊,连忙问道:“你抓他干什么?”
龙灏渊挑唇笑笑:“等会儿王捕头自然会说明。”
正说着话,王洲便已经大踏步地进了门来,一脸佩服地看着龙灏渊道:“周夫人一家正在忙着周老板的后事,并没有安排米六来买宅子!”
龙灏渊冷眼一扫米六:“说!你为何雇佣暗鬼杀手刺杀自家老板和夏老爷一家?”
这一句惊起千层浪,众人议论纷纷,原来这看似是飞丝流锦最得力的下人米六,竟然就是买凶杀人的主谋么?
米六被两个捕快按在地上,却是愤慨万分:“胡说!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雇凶杀人?”
龙灏渊冷笑一声:“若是你不肯承认,那么,我就将整个案情讲给大家了!”
米六依旧嘴硬道:“臭小子,有本事倒是说出来,看看是谁在何大人的面前信口雌黄!”
龙灏渊点点头:“看来,若是我不说清楚,恐怕你是要抵赖到底的了!”
龙灏渊向周围众人一拱手道:“诸位,接下来我便讲一讲为何要指认米六是雇凶主谋!”
众人早就被龙灏渊的一席话给惊住,更是巴不得他赶紧讲出来,于是纷纷都住了口,只听龙灏渊讲来:“首先,米六是周家最信任的伙计,所以,周老板去镇江谈一单大生意,首先会选择米六同行。当我到镇江之后,找到跟周老板谈生意的黄记成衣铺,该店的黄老板告诉我说,他已经给周老板结了帐,而且,给他的是一箱早就兑换好的现银!”
龙灏渊话锋一转:“可是,当我们发现周老板尸体的时候,却并没有在现场发现那箱现银,那么,银子哪里去了?按理说,这案子或许可以归为一宗谋财抢劫杀人案,只可惜,今天米六拿来的银子,却是黄老板结算给周老板的那一箱,如果不是米六雇人杀了周老板后拿走货银,难不成货银还会自己走到米六的手中么?”
“你……说话可是要讲证据!银锭子都是一个模子,怎么就能说我拿来的银子就是我家老板丢失的货银?”米六的脸色变了变。
龙灏渊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何大人的手上:“何大人请看,这锭银子和米六带来的现银,可是一致?”
何大人接过龙灏渊递来的银子,只见银锭上印着一排小字:镇江通宝钱庄银壹锭,重伍拾两。银匠钱正明,万历贰拾叁年。
龙灏渊又缓缓解释道:“但凡是成批熔化的银锭,必定是有记号的,我这锭银子上所印的时间,是万历二十三年,即今年,而今日正是历二十三年的二月二十四日,这就只能说明,这批银子,是今年年初刚刚制成发出的!”
何大人一比对米六的银锭,果然两锭银子上面所印之记号半个字都不差!
米六狠狠道:“这银子都已经流通两个多月了,难道我还不能用了么?怎么能证明这银子就是我家老板丢失的那一批?”
龙灏渊摇头道:“兄弟,你记性可真不好!通宝钱庄,是正月十五过后才在镇江开的分号,银锭子上的拓印是镇江通宝钱庄,如此说来,这些银子是正月十五之后才赶制完成的,到今天为止,才刚刚制成不过一个月,而这一个月之内,周老板却只收过一笔来自镇江的银款,就是几天前同黄记成衣铺谈成的这一笔!当时黄老板为了周老板只收现银的这个规矩,特别多兑换了一些现银,结款之后还剩了几锭银子,于是,我便也从他的手里兑换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,所以,我手里的这银锭,只能和你手里的银锭是同一批从通宝钱庄取出的。由此推断,周老板丢失的那一箱现银,就只能是你手中的那一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