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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
季初回公司上班的后原本以为会被周陆骂个狗血淋头, 上岗没多久就请假这么多天,还是由家属代劳, 以周陆的严格性子, 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。
不过周陆倒是一整天都没有找她的麻烦, 并且经过她身边时,用一种很可怜的同情目光看着她, 季初被他这种可以说是诡异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,鸡皮疙瘩也落了一地。
记忆中周陆几乎从来没有对她好好说过话, 每一回都是横眉冷对,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了, 季初就没见过几次他温柔说话的样子。
过了最忙的那段时间,这些日子就又恢复了准时上下班的待遇。
下班的时候,也没有同事说要跟她一起走了, 大概是因为都以为她丈夫会过来接,快六点的时候, 程郁舟给她打了一个电话, 她正在理办公桌, 用肩膀抵着手机, 边问:“有什么事吗?”
尽管两个人该做的都做过了, 可是季初每次和他说话都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生疏感。
程郁舟回道:“抱歉,我今晚要加班, 可能没办法去接你了。”
虽然这样想可能不太好, 但是季初的内心确实是松了一大口气, 内心深处涌起隐约的庆幸,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自己肩上压着一股无名的压力。
高中的时候季初希望程郁舟能多看自己一眼,再多看一眼,真正等到他把所有的视线和目光都放在她身上,季初发现她承受不太住,这种时时刻刻被盯着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。
她笑了一下,“没关系啊,我可以自己回去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完全没必要担心的。”
程郁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手机捏的更加紧了,他语气不变,“我吃不惯医院的盒饭,你能帮我带个晚饭到医院来吗?”
季初顿了一瞬,事实上,程郁舟极少会对她提出什么要求,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她为他做些什么事,她很爽快的就应了下来,“好啊。”
程郁舟好像笑了声,又说:“谢谢。”
挂断电话之后,季初就开始想要去哪家饭店给他买晚饭,她没有厨艺这种东西,可是仔细想想,好像程郁舟很少会吃外面的饭菜,他洁癖严重,嫌弃不干净。
季初收拾好桌子,办公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,下了楼很快就拦到出租车,想来想去,她还是准备回家一趟,去她妈哪里蹭一顿饭。
说来惭愧,季初虽然已经工作了,但是驾照还没有考上,科二科三连连挂了好几回,最后教练都很无奈了。
到家之后,季母皱着眉看着她,“你咋回来都不提前说声呢?”
季初放下包去柜子里把饭盒给找了出来,边回答,“妈,我回自己家还要提前说嘛?”
季母对她翻了个白眼,“行行行,你说的都对,所以你这又是在干什么?”
“哦,我给程郁舟送晚饭去。”
“那你呢?不在家吃饭啊?”
“不了。”
季母接着叨叨,“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,我瞧着你哥还生气着呢,你可别仗着你哥脾气好,就放肆造作。”
季初瞪圆了眼睛,“我哥还在生气?他生什么气?嗯?”
她偷偷摸摸和程郁舟结婚的事,按照道理来说,他应该早就不生气了吧!?
“别问我,我不知道,本来还想着你留家吃饭,好好跟你哥说说,现在看来也是没戏了。”
季时是她生的孩子,虽说心里在想些什么,她不清楚,但是当妈的还是能看出来儿子有没有生气的。
“那一会儿我有空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哄一哄应该问题不大,她哥哥向来对她宽容的,不舍得一直生气下去。
季初又挑了一些程郁舟爱吃的素菜,堆放整齐,转身对她妈说道:“妈,我去医院了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
这个点,路上有些堵,从季家到医院足足多花了二十分钟,季初抬手看了一眼表,发现已经七点了,她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,不想要程郁舟空着肚子等她,当医生已经足够辛苦了。
走廊里,医生和护士好像都走的很快,不停的忙碌。
季初熟门熟路的找到程郁舟的办公室,敲了敲门,没有人回应,她还是不敢贸然进去,又敲了敲,依然没有人回应,门缝微开,她大着胆子将门给推开,屋子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,像是冷淡调的香水,清冽的淡香闻着竟然有丝丝刺鼻。
程郁舟立在窗前,目光眺向远方,唇角向下,侧脸弧度冷硬,季初发现他好像常常都是这样一幅不开心的样子。
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他,程郁舟转过头来,视线渐渐从她的脸上转向她的手中。
季初被他看得浑身紧张,“我敲门了,没反应我才进来的,没有打扰你吧?”
程郁舟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季初把饭盒放在桌上,也没有别的话可说,干巴巴道:“吃饭吧,时间不早了。”
程郁舟瞥了一眼,却没有动,他只是问:“你吃过了吗?”
她没来得及吃饭,下了班就急急忙忙赶回家,然后又赶到医院,一时忘记了吃饭,其实还是因为她不饿,白天上班的时候零食不断,这会儿肚子还是饱的。
“我吃不下。”
“身体还是不舒服吗”
“不是,我身体没毛病,单纯不饿而已。”
程郁舟在心里叹了口气,她多半还是毫无察觉的,其实没有在医院做过检查,甚至早晨出门他看见抽屉里的验孕棒没有被人动过,就该知道这个小傻子恐怕还没发觉自己身体的变化。
他忽然伸出手,在她的小腹上摸了摸,眸光微敛,他对她笑了笑,“陪我一起吃点吧,做了一天的手术,我这会儿其实也不太有食欲。”
外人看起来可能有点玄乎,但是学医的确实能摸出怀孕的迹象。虽然不一定准确,但这种猜测也并不荒谬。
他的手掌常年都是冰凉的,季初往后缩了缩,“那好吧。”
这份盒饭最后几乎全都落进她的肚子里了,程郁舟每次吃饭都吃的不多,三两口下肚好像就饱了,倒是她越吃反而越饿。
等她吃饱喝足,程郁舟从口袋里掏出个手帕,动作轻柔的替她拭去嘴角的水渍,随后站起来,“我去洗碗。”
这种事情季初从来不跟他争,程郁舟葱郁嫩白的手指在水的冲洗下显得更加好看,她坐在椅子上,双手托腮,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。
程郁舟被她用盯着看,也不觉得不自在,甩干净手上的水珠,走到她身边,一上来就直截了当的问她,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人长得好看,手也好看。
程郁舟拍了下她的脑袋,落手很轻,“我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下班,你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?”
季初想都没想,“我先回去吧。”
程郁舟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瞬,眼中闪过暗光,虽心里不满,脸上依旧浮着清浅的笑意,仿佛浑然不在意,“回家注意安全。”
他当然是想她留下来陪自己的,只不过季初并没有这个意思。
沉吟片刻,不等季初回话,他又说: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,这个时候走廊上的人没有之前多,好几个护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两个,又不敢靠的太近,眼神也闪闪躲躲,生怕被人发现。
季初发现,医院里的护士妹妹们大多数都有些害怕程郁舟,可能是跟他与身俱来的冷淡气场有关,冷着一张脸就足够让人望而却步了。
平时她们跟他说话都不敢太大声,更不敢和他开玩笑,要多精简有多精简,更没有人会和他独处。
程郁舟一眼扫过去,就足够杀死一片人了。
季初捂嘴,半带玩笑的开腔,“我看这群小妹妹好像很怕你,你在医院里都很凶吗?”
她忘记了,当年他在学校里也是很凶的,她也和如今的这群妹妹们一样,有点怕他的。
程郁舟一本正经答道:“不凶。”
他连话都很少说,旁人也不值得他费心思相处。
看他如此认真,季初都不好意思继续和他调笑了。
“好的吧。”她突然停下步子,仰着脖子看向他,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孔,“程郁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听周陆说,你之前想帮我辞职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