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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季初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和程郁舟成为邻居,回房之后,她打了个电话给房东,问她能不能退租,反正近期她还没有找工作的打算,这房子空着也是白空。
可惜房东态度坚决,表示无法退租。
押金加上违约费足足有六千,季初便歇了退租的念头。
翌日清早,窗外的天才刚亮,季初就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,她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,鼻音厚重,“妈,什么事啊?”
“你昨晚怎么没回来住?”
“有事。”
“今天下午回家一趟,好好打扮打扮,你张叔叔家在国外念书的儿子回来了,你们一起吃个饭。”
季初对张叔叔家的儿子还有些印象,模样还行,话好像不太多,从小就喜欢拿着鼻孔看人对谁都嗤之以鼻。
不过他也有傲气的资本,天资很是聪颖。
“妈,我好困,先睡了。”
“必须得过来。”她也不是想催女儿结婚,就是觉得吧,女儿一直都不谈恋爱就很危险,儿子也不让她省心,没有叛逆期,也不早恋,工作之后一头扎进事业里,也从来没带女孩回家。
兄妹两个,一个比一个过分。
接完电话,季初翻来覆去的就再也睡不着了,起床洗脸梳妆,随后去厨房里转了一圈,冰箱里是空的,倒是从角落里找了点米出来。
季初煮了白粥,勉强垫了肚子,她妈的话犹如圣旨,不去之后肯定就是狂轰滥炸,逼的她过去。
她打开门,也真是太过巧合,隔壁的屋门几乎是同时打开,程郁舟白衬衫西装裤,再平凡不过的打扮在他身上也多三分气质。
如今季初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心,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很可怜。
她主动开口,问道:“早啊,你吃过早饭了吗?”
程郁舟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,大热天里,他眉眼间似乎覆着一层霜雪,冰冻不化,“吃过了。”
季初也没有打算继续开口,两个人不尴不尬的站在楼道里等电梯。
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,忽然听他问了一句,“上班?”
季初摇摇头,“不是,我回家。”
从小时候起,季初就觉得她对程郁舟的情绪变化了解的很深,就像现在,她又有感觉程郁舟十分不高兴,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薄唇微抿,程郁舟又问:“不住了吗?”
季初继续摇头,“房子还租,今天回家有事而已。”
程郁舟轻扯嘴角,不太相信她的话,这次如果不是他故意投诉她,惹的房东不耐烦,把人给催过来,他估计季初压根不会再回来。
他接着问:“什么事?”
电梯来了,季初一只脚踏进去,边道:“你是在问我?”
“对。”
这种类似于回家相亲的事,季初并不想告诉他,弄得自己好像很着急嫁出去一样。她随口回了句,“家事。”
早晨的小区门口,显得还有些冷清,就连车子都没有几辆。
程郁舟在她身边站了一小会儿,不着痕迹的看了她好几眼,季初今天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,皮肤白皙,看上去就身娇体软,细细的腰他一只手就能扣住,身姿曼妙。
他去车库里把车开到她跟前,摇下窗户,淡淡开腔,“上车吧,我送你。”
季初受宠若惊,往后退了两步,“不用了。”
程郁舟抿直了唇角,没有多说,汽车蹭的飞了出去,怒气冲冲、
天气闷热,早上的太阳都不是很温柔,季初等车期间,额头上便冒出了细细的汗珠,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季初终于打上了车。
回家之后,季母仔细瞧了瞧她的穿着,相当满意,连连点头,“好好好,中午你就这样过去,好好和张叔的儿子聊聊,说不定就看对眼了。”
季初无奈道:“他真的看不上我。”当然了,她对张然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。
“不可能。”季母不信。
“我懒得同你争。”季初之所以信誓旦旦张然肯定不喜欢她,是因为她知道那人讨厌笨的人。
但凡是智商比他低的,在他眼里都很笨。
哪怕季初有千百个不愿意,临到中午她还是被季母赶出了家门。
季初手里被塞了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,上面写着的地点距离她家也不算太远,季初不慌不忙的走过去。
眼前是一家西餐餐厅,装饰格调皆是一流。
季初上了二楼,一眼便瞧见已经坐在床边并且等的很不耐烦的张然,她坐在他对面,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张然的样貌和以前没多大的变化,书生气十足,面上有种不符合的傲气,他哼了一声,相当刻薄,“季小姐,说实话,你不来了倒是挺好。”
听他这不满的语气,看来也是被家长逼迫而来的。
季初好脾气的笑了笑,“我也不想来。”
张然也笑,“真巧,我也是。”
“那…..就散了?”
季初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张然居然对她翻了个白眼,“饭还是要吃的。”他父亲就藏在角落里盯着,他可不敢就这么跑了。
这顿午饭,吃的相当不愉快。
季初和张然全程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,最后张然主动买了单,确定他父亲听不见两个人说话,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,“希望以后再也不见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几年了,张然的脾气比起以前没有变好就算了,反而更加恶劣,真真是难以忍受。
两个忍到极限的人,正准备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,张然的父亲忽然从暗处冒了出来,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,拍了拍张然的肩膀,“然儿,你送送她。”
季初可不敢坐他的车,赶紧拒绝,“不用了叔叔。”
推来推去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张然听得不耐烦,拽过她把人丢进车子里,随后对他父亲说:“我送她回去,爸您别盯着我了。”
“好,你快去。”
季初让他把车子开到公寓楼,下车之前她客气的道了谢,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是挺麻烦的,我父亲和你母亲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。”顿了顿,张然继续说:“可你也应该明白,我们这样就像是旧时代被逼迫的包办婚姻,将来是不会幸福的,希望你回家能和你母亲说清楚。”
“那请你也和你父亲说清楚,再见。”季初很少生气,这回是真的有些气愤。
受害者只有他一个人吗?她不也是被逼无奈吗?真是好笑。
季初住在二十三层,下了电梯,才发现楼道里漆黑一片,感应灯看起来像是坏了,她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。
她有些轻微夜盲,摸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边,找了好半天才摸到钥匙,正准备开门,她忽的被人捏住肩膀往后一拽,后背被死死按在墙上。
黑暗中响起一道短促的尖叫。季初“啊”的一声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谁谁谁!”
“是我。”程郁舟回道。
季初顿时松懈,拍拍胸口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她又问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把她按在墙壁上是想干什么?
程郁舟松开她,“停电没有灯,我看不清,把你当成小偷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还以为他是想对她做些什么呢。
程郁舟握紧了双拳,在她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和隐忍都通通作废,以至于在看见她从别的男人的车上出来时,理智有一瞬间冲破了牢笼。
“季初,我有点怕。”
“什么?”
由于嫉妒和气愤,他的手指还在发抖,程郁舟漆黑的瞳孔闪着灼灼的光,他一字一句的说:“我怕黑,你能陪我一小会儿吗?”
季初微微一怔,有些难以置信。
可是他的双手都怕的在颤抖,应该是没有骗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