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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季初神情懵懂的走了出去,站定在他边上,刚准备开口说话,程郁舟迈开步子沉默的走了,她跟在他身后,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,都没有得到回应。
季初瞧着他脸上的神情倒是像生气了,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呢?她连一个字都还没有说!
“你走慢点,等等我。”
程郁舟闻言,忽然停下脚步,季初没注意差点撞上去。
他转过身,眼神冷淡的看着她,扯了扯嘴角,话中带着几分讥诮,“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?我看你和刚才那群人说的很开心。”
季初觉得他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,怎么听都别扭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干巴巴道:“刚才确实很开心。”
程郁舟的脸这下更白了,表情相当难看,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,隐忍着怒气自顾自离开。
季初一头雾水,奈何程郁舟好像对她不管不顾了,没一会儿便消失了踪迹。
她边摇头边叹息道:“脾气真的好差哦。”
季初慢悠悠的走回家,季时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,挂壁上的电视机正放着他最喜欢的海贼王,她有些无语,“哥,你英语才考几分啊,还有心思看电视。”
季时歪头看着她,浅浅一笑,“我觉得还不错了。”
季初都搞不清楚这个还不错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,“十七分不是七十分,哪里不错了?要是让妈知道了,你准会挨骂。”
她还想帮季时隐瞒上几天,可惜季母已经知道了,正拿着鸡毛掸子从厨房里出来,气的脸都白了,“季时!我真是……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!”
“妈,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十七分?你还不如交白卷!”
季时笑了笑,很无辜道:“妈,我这回就是用你教我的办法,用脚踩了踩答题卡,好像这法子也不太行。”
季初连连摇头,这个哥哥什么都好,就是太傻了。
季母似乎被气的不轻,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,“你你你…….”
季时赶忙上去扶她,而季初很有默契的把她妈手里的鸡毛掸子给拿开了。
“妈,说不定我高考运气会好一点呢。”季时笑眯眯的说。
然后他妈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说话了。
行吧,若是实在没有前途,将来就让他看店吧,反正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他。
*
转眼就到了六月,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。
季初这几天很少能看见程郁舟,有几回她早上刻意去蹲守他,程郁舟也对她爱答不理了,凉凉瞥她一眼,骑着车便走了。
季初敏锐的察觉到他好像气还没有消,但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通程郁舟在生什么气。
不过在学校里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往他身边凑,还特意将去寺庙里求来的玉佛送给了她,可惜的是,她从来没有见程郁舟戴过,或许是被他丢在哪个角落里了。
这样想一想,季初还是有些难过的。
高考前一天晚上,季母把他们兄妹两个留在家里,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千万不要紧张,季初听的已经要坐不住了,她还贼心不死今晚想去程郁舟家门口看看,两家隔的这样近,走十几分钟就到了。
季时和她是双胞胎,虽说长得不太像,但是从小到大都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,她妈还滔滔不绝的说着,季时打断她,笑了一下,“妈,我们都知道的,你越说我们反而越紧张。”
季母长叹一声,“行了行了,那我不说了,总之好好考,考砸了我也不会怪你们,不要给自己压力。”
季初撇嘴,才不信她妈说的花言巧语,平时稍微退步个一两名,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给说死,不过每回她都有她哥的英语成绩垫着,倒也不会被骂的太过凄惨。
季时挽着她的手臂,“那我和妹妹出去散散步,马上回来。”
“去吧去吧,九点之前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季初稀里糊涂就被她哥给拽了出来,季时笑眯眯的看着她,“去吧。”
“去什么?”
“去阿郁家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哥,你真是……”季初对他比了个大拇指,“你真的是太好了!半个小时之内我肯定回来,不会让你等太久的。”
季初屁颠屁颠的跑了,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他眼前。
程郁舟家非常好找,这片就属他家最大,一个后院就比旁人家里还要大,虽说不过八点,他家大门紧闭,整栋屋子从外面看过去都是黑的,应该是没有点灯。
季初在外面徘徊良久,鼓足了勇气才按响了门铃,等了一小会儿,里面还是没有动静。她都怀疑他家里是不是没有人?要不然怎么就如此安静。
忽然间,大门前的路灯亮了起来。
季初仰头一看,眼前多了个人,样貌冷峻,双眼中的寒气几乎都能冻死人,相貌和程郁舟有五六分相似,西装革履,一丝不苟。
季初打了个寒噤,瑟瑟道:“叔叔好。”
出来的人是程郁舟的父亲。
“什么事?”语气不耐,仿佛刚刚被季初打断了什么好事一样。
季初咽了咽口水,被他吓退了三分胆,颤着声道:“我是阿郁的同学,我找他有点事。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小。
程岐冷冷的丢下三个字,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就将季初给丢在原地,转身回了屋子,他上了楼,隔着一道房门,冷声对里面的人说道:“有人找你。”
程岐才不管有没有回应,说完便走了。
程郁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打开门,踩着拖鞋慢吞吞下楼,目光触及门口呆站着的人,微微一滞,夜色之下,季初看不清他的脸色,却嗅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,非常清淡。
“什么事?”不愧是父子,连问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。
季初总感觉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人,和在学校里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仙子是两个人,黑暗中的程郁舟,身上那股子阴郁好像更重了。
“我….想你了,就来看看你。”季初从来就不矜持,有什么说什么。
程郁舟似乎笑了一下,轻轻的一声笑,很诱人。
他穿着睡衣,扣子只系了三颗,白皙的胸膛微微外露,他应该是已经准备要睡了。
“想我?想我做什么?嗯?”程郁舟问这句话时,尾音向上挑了挑。
季初睁着双发亮的眼睛,直勾勾的盯着他看,“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?”
提起这个,程郁舟唇边的笑意又淡了下去。
“不想理你不行吗?”他反过来问。
季初喉咙一噎,几乎没法回答他的话。只是心里越发不好受,她说:“女孩都没有你善变,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,我…….”
“那你呢?把我当成了什么。”程郁舟嗓音低沉的问。
他想起来一直以来季初身边就有很多男孩子围绕,她从来都是不缺朋友的,从小时候开始,她就很受欢迎,这条街上没有哪个孩子不喜欢她,每个提起她总是笑嘻嘻的。
那天,放学后,经过她的窗前,瞥见她在人群中同其他男孩说说笑笑的模样,程郁舟就觉得很碍眼,非常不喜欢。
为什么不喜欢呢?他也说不上来。
“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,明天高考加油,我也会加油的。”她闭着眼,大声的说了出来。
不过这不是程郁舟想听见的话。他冷着脸,“没其他的事,我要回房休息了。”
季初有点想发脾气,她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,低垂眼眸,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?”
程郁舟脚下的步子顿了顿,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在墙壁上,季初的背脊被身后的石头硌的有些疼,他定定的望着她,漆黑的双眸波光粼粼。
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,季初听见他说:“我不坏。”
一本正经的回答让她哭笑不得。
季初挣扎了一下,“你把手松开,我要回家了。下次不来找你了,不识好歹。”
程郁舟没有动,牢牢扣着她的手腕,道:“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