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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程家,静的诡异。
他神色如常的放好自行车,打开门,客厅里空空荡荡,他冷着脸径直上了楼,将背包丢在书桌上,整个人往后一仰,躺在床上。
程郁舟睁着双眼,空洞的双眸凝视着洁白的天花板,他的卧室只有两种颜色,黑色和白色,有些压抑。
墙壁上挂着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转,等到了八点准时下楼,餐厅里坐着他的父母。
程郁舟一言不发的坐在他父亲对面的位置,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,甚至听不到什么声音。
“我吃好了,上楼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*
天光微亮,季初自觉的从床上爬起来,强忍着困意穿好衣服走去客厅,由于起的太早,她爸妈都还没有起床,更不要提常常迟到的季时。
季初悄悄的从家里溜了出去,蹲在家门口守株待兔,等了没多久,不远处传来车轮的声音,她眼睛一亮,赶紧站起来。
程郁舟淡淡的朝她这边看了眼,不过他好像没有要停车的意思,季初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下来,笑着跟他打招呼,“早啊。”
程郁舟调转方向,她的身子跟着车头移动,“真巧,既然这么巧,我们可以一起做个伴啊。”
“哼。”当他看不出来是吗?明明是她刻意在蹲守。
季初似乎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,“呀,既然你都看出来我在等你,那就一起呗?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程郁舟皱着眉头,低声拒绝。
“我五点钟就起床了,眼巴巴在这等了好久,你忍心吗?”季初这张嘴甜的不行,“阿郁?阿郁哥哥?别这么冷,同学嘛,互帮互助。”
程郁舟估计是被烦的受不了了,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,“最后一次。”
去学校的路上,季初丝毫不觉得扭捏,两只脚丫子在空中乱晃,还敢使唤他,“你在前面停一下,我买个早饭,肚子饿死了。”
程郁舟默不作声的将车停在她常去的早饭摊上,季初这个粗神经也没有多想,还傻乎乎的说:“你也喜欢这家的蛋饼吗?我不在家吃的时候都是来她家买的。”
“快点。”
“你要不要?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我帮你一起买个,要加什么菜?”
“不加。”
“那就加粉丝和香菜吧。”
两人各说各的,季初好像没有听他说的话。
买完蛋饼季初顺手就挂在他的车头上,语气熟稔,“走吧。”
程郁舟每天上学的时间都偏早,学校门口的人不太多,不过还是有人一眼就看见他们两个。
赵峋三两步跑到他们跟前,眉头高高扬了起来,“哟。”
不等他问话,季初嗖的就跑了,临走之前还不忘和程郁舟说句话,“阿郁,再见。”
她走之后,赵峋可没打算放过程郁舟,问:“什么情况啊?”
“没什么,顺路而已。”
“你不是很烦她吗?现在不烦了?”
程郁舟干净利落的吐出一个字,“烦。”犹觉得不够,又补充道:“很烦。”
扰的他心神不宁,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,对季初也不是好事。
赵峋很是费解,刨根问底,“你烦她还载她?这是什么逻辑。”
程郁舟顿了顿,回答他,“我拒绝,她只会更烦,好了,我不想提她。”
看他乌云密布的脸,以及往下拉的嘴角,赵峋才说服自己,大概程郁舟真的很讨厌季初吧,这也不奇怪,毕竟他从小就讨厌话多的人。
季初这个人,又是出了名的话痨。
“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她了。”
程郁舟保持缄默,没有作声,赵峋只当他是默认了。
季初哼着小调一路蹦蹦跳跳的去了班上,方余来的比她晚,不过她一进门,大嗓门就吼了起来,“季初!我听说你今天早上和程郁舟一起上学的?!”
“怎么连你都知道了?我想低调点都不行。”季初妆模作样道。
方余喝了口水,一路跑过来差点没把她给累死,“我怎么知道?好多人都知道了,说,你是不是逼良为娼了?!”
“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,他在路上遇到了我,问我要不要一起进学校,我就答应了。”
“不要脸,谁信啊。”
季初也没想能骗到她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蹲他了。”
方余对她比了个大拇指,“姐姐厉害。”她眨眨眼,语气认真,“可是初初姐姐,还有两个星期就高考了,人家会不会以为你在搞他?”
“???”
方余捂脸,就不该指望季初能听懂她的话,她耐心解释,“他,附中第一,你,我就不说第几了,临到了高考的关头,你凑上去,他估计以为你要搞黄他的高考成绩。”
“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“对吧。”
“难怪他这么不待见我。”
“不过你今天早上是去他家蹲的吗?”方余好奇的问。
季初随口答:“不是啊,我和他算是一条街上的邻居。”
喧哗的教室忽然静了下来。
“季初,门口有人找。”
她抬起头,往外看了看,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门边,表情淡淡,手里拎着与他气质并不相符合的蛋饼,全班的目光都看着他。
程郁舟似乎很不喜欢被众目睽睽的盯着,唇角抿直,眉间藏着一股阴郁之气,季初赶紧跑过去,脸微微红,她问:“你找我吗?下回你直接进我们班的门,不用在门口等。”
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,“你的早餐,忘记拿了。”
季初这才想起来落在他车上的蛋饼,双眸晶晶亮,“你吃了吗?是不是很好吃?”
程郁舟被她赤/裸直白的视线看的浑身不自在,他别开眼,“吃了。”
“好吃吗?”
短短几次的接触,程郁舟也摸清楚了她的脾性,他若是不回答,季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,“好吃。”
他转过身,“我回去了。”
季初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“等一下。”
想起来程郁舟不爱让人碰,季初就立马抽出了手,好在这回程郁舟没有说“不要碰我”“离我远点”之类的话。
她润了润嗓子,开腔道:“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那就不要说了。”
“.……”
季初尴尬的笑笑,“我昨天上楼把脚给崴了,走路很疼,你以后可不可以载我回家啊?”
程郁舟嗤笑一声,懒得拆穿她的谎言,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的,睁着眼睛说瞎话,不过她小心翼翼恳求自己的模样还挺讨喜。
但他还是冷酷又无情的拒绝了她,“不可以。”
程郁舟扬长而去,季初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。
阿郁真的好有个性哦。
她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啃着已经冷掉的蛋饼,方余还在一旁嘲笑她, “方才的你就像是一只娥,勇敢而又热烈的扑向一团火,果断把自己烧死了。”
“求求你让我好好吃个早饭吧。”
方余接着说:“刚才你抓着他手腕的那一刻,他的眼神里就写着…….”
季初问:“写着什么?”
“想把你的手给剁了。”
这下,季初彻底吃不下早餐了。
她这个人性子里有点小执拗,从来不会轻易就打退堂鼓,方余的三言两语说的她心里确实有些难过,但是转眼的功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。
高三的日子如流水,一整天就在写题讲题当中度过,多数时间老师都留给她们自己复习了。
最后一节课,辛苦了一天的同学们情绪都有些躁动,前后桌开始说起闲话。
季初天生人缘好,和谁都能说上话,包括她班上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几个男孩。
几个人有说有笑,没多久放学铃声就响了。
季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后座个高的男生戳了戳她的背,问:“初初,这周末你还我爷爷家补课吗?”
她边收拾卷子便答:“不去了,我想自己复习。”
“啊?我还想请你吃饭呢。”
“下回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程郁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玻璃窗边,冷眼看着她被围在中间和其他男生说话的样子。
眉目凝霜,眸光一寸寸冰了下去。
他静静的看了很久,抬手敲了敲窗户,口齿清晰,喊她的名字,“季初。”
她止住声,愣愣的朝窗边望去。
程郁舟白着脸,嘶哑着声音说道:“放学了,一起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