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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末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, 一场雨之后, 唐娇真的感受到了春天的到来。
这天无事,张氏挎着篮子来找唐娇了。
唐娇看到她笑笑, 这还真是个稀客,不管有事没事张氏很少单独来找她的。
“快座,你有啥事?”唐娇问道。
张氏低头笑笑,这个年林家过的极好,家里肉蛋就没断过几乎天天饭桌上都能见着,她虽然是个节俭的人, 但更怕把好好的东西放坏了挨骂,也就每天都做点。吃得好了, 再有唐娇之前的保证,张氏的面色也红润了起来,至少最初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没了。
这样才对,不到三十岁的人弄的像四五十一样,自己难受周围的人也不舒服啊!
“三丫她们出去玩说大地那头婆婆丁发芽了,我想去挖点回来蘸酱吃,娘你去吗?”张氏解释道来意。
张氏是别的村子嫁过来的,本身就不是个善谈的人又因为一直没生儿子心里没底气,很少出去闯闯门儿, 下河村里也没个能说话的人, 往年上山采野菜的事儿都是跟赵氏一起去的。赵氏两孩子现在离不开人, 这没招儿她才寻思来问问婆婆去不!
婆婆丁, 这个名字如果不是农村人可能有些陌生, 但说道他的大名蒲公英就熟了,可能没吃过但总在路边见到过,吹过它的毛毛吧!
“去,正好我呆在家里也无聊!”唐娇站起来说道。
锁好门,唐娇换了身抗脏的旧衣服,挎着篮子很张氏出门了。
俩人结伴往大地那头走去,路上碰到熟人也都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,虽人不用深交但都是邻里乡亲的,该打声招呼就打声招呼,这是礼貌。
河岸的花树依然是光秃秃的,但零星夹杂的几棵柳树已经发芽了,树枝上翻着红尖的毛毛狗,唐娇看的好玩,手欠的揪了一个,拿在手里。
张氏看了一眼,忍不住感叹道:“今年雪下得早化的也早,柳树发芽的真快!”
唐娇点点又没说话,毛毛狗有毛茸茸的好看的,也有吓人的长得像青色的大毛毛虫子,记得上下学的时候班级里好多小姑娘,都被班上的淘气小子吓得哇哇乱叫。
春天一直到是她最喜欢的季节,漫山的野菜还有榆树钱,她姥姥很喜欢用榆树钱给她们炸丸子包干粮.......春天好像随便在路边翻番都能找到吃的!
到了后山大地,张氏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冰冷湿润的空气,低头攥了一把地里的土在手里。
“土里水多,今天春播不怕干旱了!”
唐娇不懂农地的事儿,但也知道缺水的大地是长不好庄稼的。用脚踢踢土,春天就是冻人不冻水开化先化土,别看现在棉衣还脱不了呐,但地里的土壤已经化开了。
“咱俩顺着河边着,那边暖和看看柳蒿芽冒没冒头!”唐娇说道。
比起口感苦涩的婆婆丁,唐娇更习惯吃柳蒿芽,特别是春天的柳蒿芽鲜嫩嫩的,热说一炒加点香油细盐一半,配着发面饼子,人间美味啊,山珍海味都不换的!
张氏当然不会有啥意见,这时节出来挖野菜基本就是凭运气了,像是婆婆丁这野菜,春天的时候都是藏在野菜里,借着去年干枯老了干枯的婆婆丁生长的。
红丫丫的还没变成绿色,真不好找!
她俩一到河边,呦呵!人还不好,小媳妇大姑娘的一个个都夸着篮子,三三俩俩的蹲在一起,低头寻找野菜。
“唐婶儿,张姐你们也来挖野菜了!”柳氏一抬头看到了唐娇,赶紧放下手里的婆铁片子满脸笑容的跑了过来。
“嗯出来溜达溜达!”唐娇道。
“是呀,在屋里憋一冬了可算能出来转转!”柳氏拍拍胸口夸张的说道。
“月儿呐?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了?”柳氏突然问道。
“回家了。”唐娇也没多说。
柳氏一听皱起了眉头,微微靠近了一点唐娇小声的说道:“我看那刘家老妖婆真是没安好心,放着小产的儿媳妇在娘家住了这么些天,问都不问一声!开春了看咱们要春播了把人叫回去了,啥好处都让她占啊!”
唐娇挑了挑眉,柳氏说的她倒是没想过,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,刘家也太不要脸了。
“唐婶儿你可得注意啊,那家人多不要脸阿!”柳氏有说道。
唐娇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,这月儿啊我现在可离不开她,二月二之后还得起房子呢!”
柳氏也不问唐娇起房子干啥,心里羡慕了一下,看唐婶家的生活,每房都有单独的大青瓦房住着,还能起新房子,在看她家公公婆婆哥哥嫂子小姑子小叔子一大推人挤在一个院子,晚上干点啥都怕被听墙角!
但也就是羡慕羡慕,转头更努力罢了。
“二嫂你干啥呢?又偷懒!”柳氏的小姑子不乐意了,大声喊道。
柳氏回头翻了个白眼:“唐婶儿我过去了,那死丫头今年要说亲了,可眼光还贼高,弄的现在都没人上门了,成天跟吃了枪药似的!”
说完,赶紧跑了。家里都愁小姑子的婚事呢,她可不想触婆婆眉头。
唐娇看着点点跑远的柳氏摇摇头,除了嘴碎一点还真没啥缺点,她对柳氏的感官要高于自家的三个儿媳儿。
“咱也开始找吧!”唐娇说完低头看是找了起来。
现在就发芽的婆婆丁都是地里有老根的,找到了蹲下把去年干枯的烂叶子扒拉扒拉,就能看到红嫩嫩的小芽。
仔细找起来,还真不难。唐娇挖了一上午,找了半框的婆婆丁。
还是张氏说时候不早了,该回去做午饭唐娇才站起来捶捶腰。
“咱回吧!”唐娇道。
低头一直挖站起来才发现,竟然走了挺远的。
顺着河边唐娇和张氏往家走去,突然岸边的芦苇荡一阵皮楞扑棱的声音,吓了她俩一跳。
“娘......好像是大雁?”张氏不确定的说道。
唐娇扒开芦苇荡看了一眼:“是野鸭子,被啥玩意咬伤了!”
张氏眼睛一亮:“鸭子啊,不过这时节的野鸭子忒瘦了点!”
说完,她拦住跃跃欲试要进去捡鸭子的唐娇:“娘我去,冰还没化净呢,小心掉下去!”
张氏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,试探的探探娇,慢悠悠的走了进去。
“你小心点啊!”唐娇害怕她馅淤泥里去,赶紧喊道。
“我晓得的!娘是只母鸭子,还有鸭蛋呢!”张氏高兴的喊道。
“啊,捡完了快回来吧!”唐娇喊道。
张氏把受伤的野鸭子用胳膊一夹,捡起芦苇荡里的野鸭蛋,赶紧走了回来。
“娘你看!”张氏提着野鸭子示意唐娇看看。
“是有点瘦,回去养养吧,实在不行在杀了,要不然现在杀了也没肉!哎呦你鞋都湿透了,咱赶紧回去!”唐娇低头看着张氏的布鞋沾了一脚的泥水,一走道不时往外冒脏水,连忙说道。
“嗯这就回!”张氏把怀里的鸭蛋放进篮子里,道。
回去的一路,唐娇不时看几眼张氏手里的野鸭子,这鸭子是个傻子啊,老老实实的被拎着一动不动的也不挣扎。
回到家,唐娇赶紧把张氏撵去换鞋了,张氏本身就有些体寒,唐娇看她每次来事儿,疼的脸色都发白。
野菜篮子先放厨房了,一会在收拾。唐娇拿着那只傻呆呆的野鸭子放在桌子上检查一下,鸭腿折了!
唐娇碰了一下它的腿,傻呆呆的野鸭子歪着脑袋看着她,好半天嘎了一声!
整的唐娇都不敢吃的鸭子了,哪有这么蠢的在吃坏了。在针线框里翻吧翻吧找出一条二指宽的布条,摸着大鸭腿试探的给它正了骨用布条缠上,她也不会只能试着来,总不能找陈大夫给一只鸭子看病吧?那她就成了傻呆呆了!
“娘?咋又鸭子呢?”赵氏发现二嫂竟然跟娘出去了一上午,这不赶紧拿点吃的跑了过来。一进屋看着桌子上的野鸭子愣了愣!
“你二嫂捡回来的,太瘦了吃着没意思先养养再说!”唐娇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的说道。
“二嫂真厉害!”赵氏忍不住说道。出门挖个野菜还能捡回只鸭子!
“娘你要养啊,那得把翅膀剪了,要不然它就飞了!”赵氏坐下说道。
“剪翅膀?”
赵氏点点头:“对啊,就是把它翅膀上最外边的长毛剪掉,剪了它就飞不起来了!”
唐娇放心了,把剪子递给她:“你剪吧!”
赵氏也不含糊,接过剪子,咔嚓卡嚓几剪子就剪好了。
拿着包扎好了的野鸭子,唐娇看看篮子里的野鸭蛋,野鸭蛋发腥直接煮也不好吃,她直接拿着一起放到了后院鸡窝,让它孵着吧,没准还能孵出几只小鸭子呢!
回来洗洗手,便打算做饭了。挖回来的婆婆丁摘干净上面的杂草,到上水泡泡,这样能去苦味。
转头她就把面发上了,她想吃发面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