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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冬杨无法反应过来,张大的嘴巴合不上。
柳烟离这一招是不错的,但这样对吕薇太无情,可知如果不是吕薇愿意来国贸,她没有今天。
虽然现在也是麻烦重重,但并非都往坏处走。
陈冬杨觉得,她这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。她以为她不会这样做,她不是这样的人,但她说了出来。他心里很难过,一半是替吕薇感觉不值。另一半是,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柳烟离,感觉无所适从。
她不该是这样的人,她之前什么都好,自己被捅了刀子,她还说,事情搞的太严重了要放弃。
最后是自己劝住了她。
怎么她现在的想法不一样了?难道之前都是在演戏吗?
柳烟离说完了自己的想法,等了陈冬杨半分钟,等不到陈冬杨给意见,她显得急躁,眉头皱着:“怎么样,你觉得行不行?”
陈冬杨说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有什么疑虑,你可以说说。”柳烟离一副依然做好决定的状态,逼迫陈冬杨给答案,至少在陈冬杨看来是这样。
思前想后,平击柳烟离的话,陈冬杨不想说,内心因为什么而耸了,他自己都不清楚。
或许,更多的是失望吧!
他打开车门下车,柳烟离拉住他:“什么意思呢?”
陈冬杨说道:“如果你已经做好决定,我就不给意见了。对不对,适不适合,你自己想。公司是你的,我给大多意见也不好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了?”柳烟离放轻声音问。
“没有,我只是累了。我昨晚没睡,白天也没睡,我想睡觉。你也早点回去睡吧,晚安。”
“你先别走。”柳烟离拉正了陈冬杨,她力气不大的,几乎使尽吃奶的劲儿才成功,嘴里急急说道,“我也不想这样,但我要替公司着想,我希望你能支持我。我知道你和吕薇个人感情很深,但是一码归一码,只对事,不对人,你想想刚刚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?你抛开个人情感来好好想想。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“你直说。”
“如果直说,你不该这样做。吕薇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你,并且现在付出代价的是她,至少首先是她,你这样做太残忍。”陈冬杨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来。
柳烟离并没有因为陈冬杨的话难受,她觉得是陈冬杨太注重个人情感。现在遭遇的困境,不是谈个人情感的好时候,她继续尝试去改变他的想法:“我很感激吕薇,真的,我也知道她付出了许多。当时她刚离婚,需要调整期,但她还是义无反顾来了国贸,我很感动。但现在形势不是变了么,她变得烫手,我需要她配合,让我们先度过这个难关。你想想,就真的只有张小白在对付她吗?你和我说过,张小白没那么聪明,她背后有人,是谁?是如日的人。我们不能被如日盯着,内忧外患真的会失败,到时玲儿怎么办?”
“你是说,以后再找吕薇回来?”陈冬杨问。
“嗯,等度过这个难关以后。”
“那吕薇,呼之则来挥之则去?”
“不是这意思,你可以和她说,你们容易沟通,我相信她肯定会给你面子。”
陈冬杨真是忍不住了,因为他觉得,柳烟离这样说只是为了说服自己,而不是真的以后再让吕薇回来。
除了说服自己之外,甚至还有另一个更狠的原因,那就是,留住吕薇的嫡系。
这不等于砍吕薇一刀,还要问吕薇疼不疼吗?
而且,她还让他来当这把砍刀,原因是他来当更有效果。
柳烟离啊柳烟离,你赚大发了,你想过吕薇的感受吗?
陈冬杨内心很失望,真的,突然感觉有某种东西在自己心里支离破碎。
如果放在之前,陈冬杨不会这样,她会相信柳烟离说的,义无反顾的去相信,但今晚,对不起,他不能。
“柳烟离,你这些想法,我没意见,但你要自己和吕薇说。”陈冬杨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说了这句话。
“我说,她不会同意的。”柳烟离为难的说道。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陈冬杨失望的拒绝了,作践啊,明知道答案却还抱着希望,这下心死了吧?
“为了玲儿。”柳烟离抓住陈冬杨的手,眼神里面明显带着哀求,一种过去陈冬杨无法免疫的哀求。
陈冬杨有心软了一下,但想到吕薇要受的委屈,想到这里面的不公平,甚至说残酷,他最终还是把心肠硬了下来,把手抽走:“还是应该你自己去说,晚安。”
陈冬杨毫不犹豫下了车,快步走进楼道。
但他没有立刻上楼,刚刚加速的几步,仿佛已经用尽他身体里面的所有能量,他突然感觉自己没了力气,靠着楼道的内墙壁,脑袋昂着,望着天花板,整个人心乱如麻。
柳烟离的车子没有开走,她坐在车里也是心乱如麻。
她不明白为何陈冬杨会那么反感,他不是和自己才是一伙的吗?怎么他为吕薇考虑的还更多?
想了好几分钟,柳烟离才开车离开。
陈冬杨也是缓了好几分钟才继续上楼,然后死了一般躺在沙发上面,不解,难受,孤独。
原来还能有马文说说话,现在马文关在看守所,还不知道会过着些什么样的生活。
越想越难受,他去冰箱拿了两罐瓶酒出来,咕噜咕噜先给自己灌了一瓶,第二瓶才放缓了喝的速度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在闪着提示灯。
有微信进来,是柳烟离,她发了一句话:陈冬杨你记得当初你和我说的话吗?你说一定要帮我在公司站稳脚阵,一定会帮玲儿度过危难。我没有成心去伤害谁,我心里也是不愿意的,但就眼下的状况看,那是最恰当的选择。你好好想想吧,尽快给我一个答案。
陈冬杨没有回复,黑了手机丢回桌子上面继续喝酒。喝完第二瓶,他继续去拿第三瓶,第四瓶,第五瓶,直到把自己灌醉,然后,带着心碎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