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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季过后,真正的仲夏如同一头燃烧着火焰的猛虎,开始在全市范围内张牙舞爪,肆意妄为。天气一热上来,游泳的人,也渐渐多了。护城河外虽然立了无数块“禁止野浴”的牌子,对于急着寻求一片凉爽的人来说,可算是完全视若无睹。
周末,萌萌休班,正愁没什么事情做,只能待在房间里刷剧,她的男朋友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,“哥儿几个前天在护城河圈出了一块地方,水特别干净,还有小鱼,怎么样,今天去游泳,顺便做个鱼疗啊,对了,记得带上身份证。”
萌萌此时正热得发慌,一听游泳,心动了,也顾不得这男人除了游泳之外的其他心思,挂了电话,直奔城郊,果然看到一片澄净的湖面,站在河边,隐约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几丛水草随着水波丝丝绕绕。
“还真让你们找到了个好地方。”说着,萌萌等不及,先下了水,顿时一股清凉席卷全身,舒适惬意。
杨学跟着萌萌一起下了水,追上她,跟她并行游开,笑道:“当然是好地方,不然我也不能带你过来啊,嘿嘿,现在难得二人世界,小宝贝,你游过来点,让我看看你的身材最近有没有变化。”
萌萌白了他一眼,朝另一个方向游过去,“看什么看,我可警告你,在我没有答应嫁给你之前,我可是不会跟你有什么过分接……啊!”话没说完,萌萌突然一声尖叫,她感觉刚刚在踢水的时候好像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,而且那东西还抓了她的脚腕一下,她动作不及,险些就呛了水。
杨学也被她这一声尖叫吓了一跳,转身就想跑,但是女友就在眼前,如果他跑了岂不是很没面子。心念电转,又游了回来,凑到刚刚萌萌停下的位置,“不要怕,有我在。”之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,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缠住萌萌,结果不到一秒钟,杨学腾地一下跳了起来,脸色煞白,游得飞快,留下一路尖叫:“死人啦,死人啦!”
……
许云懿赶到现场时,捞尸队已经将尸体打捞上来,白皓轩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,让他颇感意外的是,苏蕉竟然也在这里。许云懿脚下步子无意识地加快了几分,到苏蕉身边时还微微有些喘息,顿了一瞬才问道:“有什么发现。”
苏蕉站起来,摘下手套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,道:“死者为女性,年龄在25岁左右,死亡时间暂时不能确定,不过可以确定的是,死者死于他杀,而且这河是抛尸点,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。”
水里的尸体,一般两种情况,第一,自杀,现代社会生活压力巨大,每天都有想不开的人想法设法结束自己的生命,跳河显然是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一种结束生命的方法;第二,被人推下水,溺亡,这就是一起情节恶劣的刑事案件了。不过这两种情况,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都是河里,只有过程上一个主动,一个被动的区别。显然,这两种情况对于现在的死者来说并不适用。
苏蕉在尸检报告上写了初步结果,递给许云懿,秀眉皱了皱,道:“死者肺部没有积水,而且在死者的腰部还系着一块大石头,这时典型的抛尸手段,所以我判断她的死亡地点不是在水里。至于死者真正的致死原因,尸体表面破损严重,得运回殡仪馆做彻底的尸检才能确定了。”
许云懿合上检验报告,交还给白皓轩,轻轻点了点头,脚下忽然向她的右侧移了几步,脸上表情不变,道:“验尸的事情先交给白皓轩,你跟我去做一下笔录。”
只是这许云懿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,苏蕉一心扑在尸体上,不疑有他,一直站在一旁等着分配任务的付筱却心里一紧。
从她进重案组到现在,许云懿在她的心里如同一尊站在九天之上的神明,他秉公执法,铁面无私,她甚至曾经以为许云懿没有七情六欲,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异性偏视一眼。
可这个苏蕉却让许云懿屡屡做出不应该他做的事情,把他从神坛上一步步拉了下来。就像刚刚的那个小动作,许云懿显然是看到苏蕉因为右侧阳光刺眼,向旁边躲了一下的小动作,这才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浙出了一片阴凉。
付筱追上两人,站在许云懿另一边,语气算不上友善,道:“苏小姐,您的消息还真是灵通,警局刚刚得到报案,您就知道这里有尸体了?”
苏蕉自然听出了付筱语气中的异样,但是这人从她刚刚出现在重案组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,久而久之都快习惯了,冷冷道:“我家就住在这附近,发现尸体时,我正好在咖啡厅喝咖啡就赶过来看看。”
付筱冷哼一声,“那我代表重案组感谢您的热心,但是也请您下一次对尸体不用这么热情了,您看看,从你出现到现在,隔三差五来一个大案,我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,光加绩效了。”
任苏蕉再是不想理会付筱,她这句话说的也实在是有些不好听,好像这些尸体的出现,都是因为她,这些人的死,也都是因为她。这个帽子扣得可有点大了,“付警官……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付筱眉梢一挑,正想继续说,许云懿终于出声将两人的争执打断,“与案件无关的事情私下去说。”
杨学和萌萌此时已经被带到警方在河边临时征用的门房里录证词,许云懿进来时,萌萌惨白的脸刚刚恢复一点血色,杨学紧紧抱着她,其实自己的身子也在发抖。
也不怪这两人被吓成这个样子,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,皮肤肿胀起来本就很骇人,再加上那一片水域水的流速快,鱼虾又多,对尸体表面的破坏自然更是严重,而且好怪不怪,这尸体还被套上了一件红色连衣裙,如同恐怖故事里经常出现的“红衣女鬼”,纵是苏蕉,刚刚看到那尸体的时候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许云懿坐到两人对面,付筱站在他身后,唇角不着痕迹的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,苏蕉直接靠在门边,没有跟进去。
“别怕,”许云懿嗓音低沉,对这两人道,“把你们刚刚看到的情况仔细想一想,告诉我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蕴含着一种魔力,同样的一句话,刚刚邢昭说了无数遍,两人光是嘴唇颤抖,说不出一个字来,而现在这句话从许云懿口中说出,两人对视一眼,终于开口了。
杨学的声音有些不稳,道:“我们本来是来这里游泳的……”果真一字不漏,连他让萌萌带身份证,想要等她游得舒服了,带她去酒店开房都和盘托出,只不过这两人如同以前许多案件中的报案者一样,并没有提供与整个案件或者是与尸体有关的任何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