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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漓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里面出来到花园里的,只是在这个充满顾南西气息的地方,她连呼吸都感觉好艰难。
在秋千上坐了下来,闭着眼,闻着淡淡的花香味,她才感觉好一点,倏然间,她感觉有些不对劲,便睁开了眼,顾南西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眼映入她眼底,心口猛人揪了一下,顾漓的面部表情都是僵硬着的。
相顾无言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明明是一副再好不过的画面,可气氛未免太过悲伤了。
严曼璐和顾如风本来是看顾漓脸色不好,担心她才跟着出来,见了这样的情景,严曼璐要过去,被顾如风拉住,对着她摇摇头,大哥分明是赶着回来见顾漓的,否则平日里,他也不会回来,他们最好别过去打扰了。
严曼璐看了看他,最终转身进里面去了,顾如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个方向,眼眸有些波动,最终又回归于平静,也随着严曼璐走了进去。
顾南西站了一会儿,也挨着顾漓坐了下来,可顾漓起身便要走,他拉住她,就连声音都很是疲惫:“陪我坐一会儿,好么?”
不知为什么,明明知道该甩开他的手的,可顾漓还是坐了下来,他的掌心很凉,比自己的温度都低,顾漓不自觉地握紧了手,却被顾南西紧紧地握着。
顾南西薄唇微微扬起,往后靠了靠,“阿漓,我好累”语气上,真是累极了,顾漓什么话都不说,安静地坐着。
等她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,他竟然就那么睡着了,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刚毅,瘦削。
有从花间飞出来的小虫子落在他的脸颊上,他也没有反应,看来是睡得沉了,顾漓只好伸手轻轻地将小虫子拂去,他还是没反应。
顾漓下意识地往他的右手看过去,以前没注意,摊开的时候,手掌心里有一个疤痕,卿姨说,他的右手现在也不方便了。
她想起,曾经顾南西跟她说过,他曾经用右手做错了事情,所以再也没有用右手的必要了。
那些曾经的画面一起袭上心头,他给她的那两枪,那一个巴掌,几乎要了她的命,顾南西,他以为一只右手便可以挽回么?
可是这一次回来,好像很多事情,很多人都变了,二哥在为顾南西说话,就连卿姨也是,可若是他们知道他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情,还会如此么?
“顾南西,若是你没有伤害过我那么多次,该多好,若你一开始便如此对我,该多好”伸出去的手,在即将碰到顾南西脸颊的时候被她收了回来。
压下心头的酸涩,她起了身,缓缓地往里面走去,泪流满面,有些事情,过去了,便过去了,根本不可能从头来过,何况她的心,早已经千疮百孔,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颗了。
顾南西醒过来的时候,身边什么都没有,一切就好像从前他每每会做的梦,好像顾漓从未出现过,是他的幻觉。
心头苦涩着,他抬着头看着远方的天空,眼睛刺痛得厉害,肺部也传来一阵阵的抽疼,他咳嗽了好几声,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一直停不下来,咳嗽牵扯着他整个脏腑,难受至极,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冷着的脸,此刻都是扭曲着的。
顾南西没有进去,起了身,整个人便一阵晕眩,捏了捏鼻梁,最终还是往外面去。
“先生”无影担忧地看着他,从去M国开始,他已经没有一天休息过了,这样下去,就是钢铁人也撑不住,可谁都劝不住先生。
“走,去见靳薄言”
无影想说点什么,最后欲言又止,“是”。
一直到吃饭的时候,顾南西都没有进来,顾如风在顾漓面前压低了声音道:“大哥已经走了”,她一愣,顾如风却已经转身跟严曼璐说什么去了。
顾南西疲惫的样子在顾漓面前一晃而过,她便继续低头去吃饭。
天黑下来的时候,顾北城挽留了他们一会儿,便让顾如风送他们回去,顾梓毅也累了。
一路上,顾如风看了好几次,顾漓都是心不在焉的,“小漓”。
顾漓缓缓地回过神来,顾如风继续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跟璐璐在一起么?”
顾漓心头一紧,这个问题他们不是讨论过么,是他爱上了璐璐,现在提起来,让她有些不安。
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,顾如风笑了笑,“你别担心,我是真的爱璐璐的,不会伤害她的”。
顾漓却是笑不出来,她知道二哥一定有话在等着她,而且是她不想听的话。
“我对你放手,是因为,我觉得只有我哥才配得上你,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比他更爱你的”这就是顾如风掩埋心头的一份爱的秘密。
因为那个人是他哥,所以他愿意放手,因为没有人比他哥更爱那个女人,所以他放手,而且他坚信,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情,顾漓,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顾南西的。
“若是你们在一起,皆大欢喜,可若是没有你,我们家,也就失去了顾南西这个人了,他会变得麻木不仁,冷血无情,直到远离所有人,只剩下他自己一个”顾漓不在的这几年,顾南西不正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么。
顾如风又叹了口气,他看向顾漓,语调甚至是带着哀求的,“所以,小漓,请你帮我们留住我哥,好吗?”
顾漓抱着顾梓毅的手紧了紧,好半天没有说话,顾如风叹了口气,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裴家,“我去,是真的,这些药剂样本,血清样本都是真的”裴小五张大了嘴巴,瞪圆了眼睛,整个人都兴奋着。
靳薄言看了看左凌辰,拍了裴小五一巴掌“废话那么多,还不赶紧拿去搞研究?小漓有救比什么都重要”
裴小五笑开了一朵花,“好说好说,我这就去”说完,宝贝地抱着箱子,像是抱着命疙瘩一般屁颠屁颠地去了。
“凌辰,你……”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情,靳薄言却担忧起来。
左凌辰迟钝地看他,“我没事,我本来就没有顾南西有本事”,顾南西,真的是有本事,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跟M国的人交涉,甚至靳薄琰用了巨大的代价,都拿不到这些样本数据,他竟然拿到了,不去想也知道他付出了多少。
讲真的,如果不是有顾漓这一层原因的话,左凌辰还是挺佩服顾南西的,可他为了顾漓这么做,他心里就不爽了,简直恨得牙痒痒的。
靳薄言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肩膀,“我不会告诉小漓的”,阴险便阴险吧,他是不愿意顾漓对顾南西有什么想法的,顾南西如今为她这么做,也抵不过当初对她的伤害。
靳薄言走后,左凌辰颓败了下来,心情很是复杂,他很想顾漓健健康康的,可若是顾漓的健康是顾南西给的,他又好矛盾,至此,他又一次发现,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,他可以为这个女人不惜一切,甚至是去死,却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为她做这些。
手机响了起来,他一看,是幕晓晓,他皱了皱眉,心情本来就不好,又想起那晚的事情,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顾漓说,整个人都不好了,发泄一般的,他果断关了。
可手机一直响,就如以前幕晓晓联系不到他,便会一直打电话,直到他接为止,左凌辰心烦意乱,顾漓出去了,关了手机的话,他怕她有事找不到自己,只好接了电话。
顾漓和顾梓毅回来的时候,裴家人都在,除了左凌辰,顾梓毅已经睡熟了,顾如风把他交给靳薄言,便走了。
“哥哥,凌辰呢?”很难得,今天她离开这么长时间,左凌辰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,她十分好奇,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嘛。
“刚才还在呢,可能有事出去了吧”无双道。
“哦”顾漓便不再问,去陪着陆小蔓和裴渊了。
晚一点的时候,顾漓都洗漱好要睡觉了,接到幕晓晓的电话,虽然她没备注,可就是知道就是幕晓晓,上次的事情不怪她,并不代表顾漓喜欢她。
“顾漓,想知道我跟凌辰的事情,来梧桐路32号”幕晓晓只这么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,顾漓一阵莫名其妙。
她想了想,一点睡意都没有,拿出手机打了左凌辰的电话,一直响,就是无人接听,难道他跟幕晓晓在一起?
顾漓摇了摇头,幕晓晓可是左穆宸的妻子,即便他们以前有什么,也已经过去了,不是么,她也不想去理会幕晓晓的话。
可是在床上躺了许久,翻来覆去都睡不着,她竟然拿出手机,约了一部车,然后起身换衣服下楼,家里的人都休息了,还好。
梧桐路,按着幕晓晓给她的地址,顾漓犹疑了一会儿,还是走了进去。
像是算着她一定会来一般,这栋别墅的门都没有关,顾漓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,灯火通明,可是一个人都没有,幕晓晓该不会是耍她的吧?顾漓想了想,便打算要走了,大晚上的来人家家里,好像不太好,她都觉得自己很幼稚。
可她才走了几步,一些细微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,她脚步一顿,那种声音越来越大,女人的声音,顾漓脸色僵了一下,她结过婚,知道那种声音代表着什么。
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,一点都不想看人家表演。
“凌辰,嗯,凌辰”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,这一次,顾漓终于听清楚了,是幕晓晓的声音,她喊着左凌辰的名字,那另一个人是……
她的心好像漏掉了几拍,为什么会这样?不,左凌辰不是这样的,她认识的左凌辰不会这样。
她不信,左凌辰怎么会跟幕晓晓,他的嫂子……
往前走了几步,脚步很重了,不但有幕晓晓的声音,还有男人的低吼声……
顾漓都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到了楼上的,一个房间的门开着,那种声音就像是在她身边一样,她停住了脚步,隔着打开的门,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。
地上是混乱的衣物,男式的,女式的,贴身衣物都在,而床上,那一幕对于顾漓来说确实有点不堪,重叠的身影,交缠的肢体,那两张熟悉的脸,顾漓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里面的男女,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的看客,尽情,忘我。
从楼上下去的时候,顾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为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幕晓晓,若是其他任意的女人她不会在意的,她不能给左凌辰的,她一点都不介意其他人给他,可她现在好乱好乱,甚至都不清楚,她是不是一开始便认识过左凌辰,了解过他。
夜里安静地狠,可就是那种声音不绝于耳,她想离开这个地方,可腿脚却不听使唤地往沙发那边过去坐下,这次发现左凌辰的手机在桌上。
顾漓打开了屏幕,那是一张她的照片,左凌辰特意给她拍的,说是要好好保存,她从来都不知道,他用来做了他的手机屏幕。
一个多小时后,上面的声音才算是平息下来,顾漓木然地坐着,甚至忘记了她下一步该做什么,是不是该离开。
一阵脚步声传进耳朵里,顾漓的心紧了一下,“你果然来了”慕晓晓温柔地道。
她坐在顾漓对面,面色红润可人,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,影影绰绰间,锁骨处的吻痕清晰可见,顾漓移开了眼。
做这样的事情,没有丝毫被发现后的尴尬,慕晓晓甚至是有几分得意的,“你都看到了?”
顾漓冷冷地看着她,“是”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,这些年,不,应该说从我跟穆宸结婚以后,我和凌辰,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”。
顾漓不可思议地看着她,似乎是不明白慕晓晓为何说得如此自然,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。
“不必惊讶,若不是我跟穆宸结了婚,现在,我就该是凌辰的妻子了,我爱他,他也爱我”说到此处,她的眼眸倏然的有些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