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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漓就在原地看着烧烤摊的方向,左凌辰长相本就英俊至极,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了,与那个烧烤摊显得格格不入,有旁边的女人看着他犯花痴,有跟他搭讪的,他便冷着一张脸,让人不敢靠近,那个样子,倒有几分顾南西的味道,一点都不如在家里跟他们相处那般。
不知不觉的,顾漓笑了,倏然间,一阵熟悉的歌声惊动了她,正是那首她最喜欢的《一生所爱》,伴随着手机的震动声。
顾漓缓缓地转过头,画面就好像定格了一般,顾南西,就在她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她,就连手中的手机响了都没有反应。
他用这首歌做的手机铃声么?顾漓淡淡的收回视线,朝着左凌辰那边走过去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,这边烟那么大”左凌辰将她揽着,转过身为她遮挡着烧烤摊上的油烟。
顾漓笑了笑,往他怀里靠了靠,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个怀抱里,她好安心的,左凌辰也笑了,旁若无人地搂着她,两人看上去十分般配,旁边有不少人都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。
他们的烧烤也好了,左凌辰过去拿,顾漓转过身的时候,刚才站着顾南西的地方已经空了,她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走吧”左凌辰一手提着东西,一手揽着她。
到了车上,左凌辰问她想不想吃,顾漓点点头,他便拿出几串来,每一串都先尝一口,有的时候,他皱眉,然后直接扔了,有的时候他觉得可以,才给顾漓吃,这样一来,顾漓能吃的其实很少,她都怀疑左凌辰是不是故意不给她吃。
只不过,她吃着烧烤,也感觉食之无味。
左凌辰启动车子,问她还想要去哪里,顾漓摇摇头,“回家吧,我不放心毅儿和彤彤他们,再说了,我也该打针吃药了”。
见她把打那种针,吃那些药说的那么平淡,左凌辰心头划过一抹痛意。
“先生,夫人他们已经走了”无影不得不再次提醒顾南西。
顾南西才收回视线,升起了车窗,“飞机准备好了么?”
“是的,M国那边的人也准备好了”。
顾南西闭目,无影便也不再说,启动车子离开。
就在回裴家的那一会儿功夫,顾漓睡着了,她又做了噩梦,同样是梦到顾南西,好几次,左凌辰看向她,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,每次顾漓喊顾南西的名字,都好像在他心口上捅刀子,让他痛到无以复加。
在A市又待了两天,裴家人要回法国去了,他们这次的假期太长了,很多事情要去处理,尤其是靳薄琰和左凌辰。
从昨天开始,顾漓便发现顾梓毅一直是闷闷不乐的,就连顾北城他们嗯来,他也是没个笑脸,还总是问她“爹地怎么不来看毅儿?”,顾漓都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说。
“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,在想什么?”左凌辰又看到顾漓发呆了,他直接进去抱住她。
顾漓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,“凌辰,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,我不应该把毅儿从顾南西身边带走的”。
“你是担心毅儿?”左凌辰也看出来了,没想到顾梓毅还那么小,心事倒是挺重的,果然是顾南西的儿子,可顾漓问的这个问题,说实话,他回答不了,也不该插手。
顾漓点点头,苦涩一笑,“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,若是有一天,我不在了,毅儿是不是会很难过?”她自己的身体,她自己清楚,小产后,越发不好了,那个东西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平凡,他们一家人,除了她跟顾彤彤,毅儿,都神神秘秘地,她都知道,都是因为她。
身子一紧,她被强制性地转过身和左凌辰面对着,“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,听见没有?”
顾漓一愣,他是真的生气了,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,她便又笑了,“好了好了,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,好吗?”
左凌辰这才紧紧地抱着她,“我不准你有事,也不会让你有事”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,顾漓叹了口气,靠着他,会么?上天要拿走她的命,谁能改变,连小五都没有办法,其实这些,她看得很开,人生一场,不就是这样的么,只不过,她从来不会在陆小蔓他们面前提及这些,她不想再让他们伤心了。
“好了,我去看看毅儿,嗯?”
左凌辰这才放开她,看着顾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他突然有些颓败,他什么都做不了,其实他根本就是太失败了。
果然,顾漓进顾梓毅房间的时候,小家伙还没有睡觉,抱着顾南西送给他的小闹钟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顾漓尽量地让自己表现得开心些“毅儿,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?”
顾梓毅抬头看向她,“妈咪”。
顾漓在他身边坐下,看了看他手中的宝贝,“毅儿,妈咪问你一个问题”。
顾梓毅疑惑地看着她,顾漓突然就是心中一痛,却还是要忍着“那个,你觉得更妈咪在一起好,还是跟爹地在一起好?”
顾梓毅歪着小脑袋想了想,“都好,都不好,最好的是跟爹地妈咪在一起”。
那一双像极了顾南西的眼睛十分真诚,顾漓语塞了几分钟,无奈一笑,“若是你非得要选一个呢?”
顾梓毅摇了摇头,“我不想选”,然后便低下头去摆弄他的闹钟。
“你是不是想爹地了?”
顾梓毅又抬起头,小眼睛充满了亮光,重重地点点头。
顾漓想了想,“那,我们给你爹地打一个电话,好吗?”
顾梓毅又是重重地点点头,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,拨通顾南西的电话,忙音好久才被接起来,“爹地”顾梓毅惊喜地喊着。
“那好,爹地,您等等哦”顾梓毅拿着手机,开通了视频通话,他特意把画面给顾漓,顾漓猝不及防便看到了顾南西的脸,看上去,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,比起那天在烧烤摊那边见他的时候消瘦了些。
“那个,毅儿想你了,你们聊吧”顾漓猛然起来,她想要逃,可顾梓毅却不会让她逃开,拽着她的手,“妈咪,一起嘛,爹地也想看妈咪了呢”。
顾漓只好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这两天身体好么?”顾南西开口问道。
顾漓点点头,一直都是顾南西说着,她基本上是点头,一会儿后,他们父子两说着,顾漓便在一旁听着,其实这两人说的,她都不知道,可她知道,顾南西是故意把这些年毅儿的事情告诉她,事无巨细,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。
顾漓很矛盾,最后,毅儿都有些累了,顾漓收了他的手机,挂了电话,让毅儿睡着了,她才去了阳台上,拿着手机,重新拨通了顾南西的电话,很快,便接了起来。
“喂,阿漓”
顾漓顿了几秒,才开口道:“顾南西,明日,你来把毅儿带走吧”,左手无力地搭在栏杆上,她尽力地去动左手,可它还是残废着,顾漓额头上都渗出汗水了,她有种深深地无力感,就像是对待毅儿一般,她做不到完成他的期望,也不忍心他将来伤心。
那边顿了几秒,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他好像有些紧张,顾漓淡淡地开口,“没什么,我只是觉得,毅儿跟你在一起,可能会更好”。
“阿漓,你是毅儿的妈咪”
“你不也是毅儿的父亲么,照顾他,也是你的责任”
好半天,顾南西都没有回话,顾漓斟酌着,她要怎么说,便又听到顾南西的话:“阿漓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虽然他们的谈话很跳跃,但顾漓也明白他的意思,“顾南西,经过那么多的事情,我真的无法再爱你了”心头又是一痛,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那边又是沉默良久。
“我明白,毅儿,还是跟你在一起吧,有空了,我会过来看你们的”
顾漓转身看了看里面睡得香甜的顾梓毅,“嗯”。
第二天一早,顾漓便带着顾梓毅去顾家,去辞行的,这么久了,第一次回顾家,顾漓心里有百种滋味,难以言喻,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庄园,她心里突然有种压抑着的痛。
“小漓和小少爷来了”卿姨站在门口,“老爷和夫人出去了,马上便回来,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前两天回严家去了,也在回来的路上”卿姨对她说着。
顾漓点点头,拉着毅儿往里面去,顾彤彤本来也是要一起来的,可她感冒了,有些发烧,干脆便不来了。
“妈咪,这里就是您以前的家么?”对于顾家,顾梓毅很是陌生。
顾漓点点头,卿姨笑道:“这里啊,也是小少爷的家啊”。
“嗯”
一路上,顾漓便给顾梓毅说着这里的景致,其实跟她离开的时候相比,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主房里也是。
“小漓,你要是累了,便上楼休息一会儿吧,我带着小少爷便可以”卿姨说着,她看顾漓的脸色实在不是很好。
顾漓点点头,“毅儿,你跟着卿奶奶好不好?”,顾梓毅乖巧地点点头,她才往楼上去。
到了她跟顾南西以前的房间的时候,顾漓顿了一下,伸手想要打开门,可想了想,又转身走开,到了她自己的房间。
进了门,顾漓愣住了,这里哪里还是她原来房间的样子,好像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顾南西的气息,他所有的一切都搬了进来,墙面上,有很多照片,几乎都是她跟毅儿的,顾漓从来没注意到,顾南西竟给她拍了这么多的照片。
衣橱里,满满的都是他们的衣服,她以前用过的东西都在,落地窗那边有一个精美的花瓶,里面插了四朵玫瑰花,不过时间可能有点久了,玫瑰花没有院子里的那么鲜艳了,床上还有几张素描画像,画的都是她,顾漓愣住,是顾南西画的?
她才发现,床头的抽屉里,都是画像,满满的都是她,顾南西的华工,什么时候,有这么好了,她一点都不知道。
身体很累了,顾漓下意识地去衣橱里拿了衣服换上,上了床,就连床上,满满的都感觉是顾南西的味道,她的内心,从抗拒,到一点点接受,奇怪的是,在这张床上,她竟然睡得很好,没有不断的噩梦。
等她醒过来的时候,精神也很好,她下了楼,顾如风他们都回来了,顾如风正跟顾梓毅玩闹着,简直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,严曼璐和苏云说着什么,顾北城也坐在一旁,看上去很和谐。
“妈咪”顾梓毅眼尖看到她下来,便起身往她这边跑过来。
“小漓,来,这边”顾北城如以往一般招招手,顾漓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,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。
“要不,我给南西打个电话,让他也回来吃饭吧”苏云说着。
一瞬间,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,顾如风夫妇担忧地看着顾漓,顾北城冷了脸,“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,爱回不回,不准给他打电话”提起顾南西,顾北城的火气很大,连顾梓毅都被他吓了一跳,躲在顾漓怀里。
苏云闭了嘴,对此,顾漓不发表任何意见,“那个,我去厨房看看卿姨吧”她起身。
顾北城看了苏云一眼,“哪壶不开提哪壶”,苏云委屈极了,她只是想儿子了,有什么错。
顾漓到了厨房里,才发现,不知不觉间,卿姨老了很多,她心里酸酸的,卿姨转过身来,一笑,“小漓,来,陪我说说话”,顾漓连忙收了心思,走过去。
“你呀,别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,是不是还在生大少爷的气?”
顾漓摇了摇头,卿姨看着她欲言又止。
“卿姨,你和我之间,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?”
卿姨叹了口气,“小漓,我知道你不容易,可实际上,你不在的这几年,大少爷也不容易”她突然有些伤感,顾漓不想再听下去,可鬼使神差般的,她竟然待着没动。
“大少爷,他很爱你的”卿姨又是了口气,前前后后,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都跟顾漓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