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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顾如风要跟顾漓说说话,两人便去了院子里。
“小漓”
“二哥”
两人几乎同时出口,又同时有些尴尬,顾如风看着她,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之间变得这么生分了。
在家里,父亲和母亲都说他跟顾南西改变的太多了,难道时间,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人,很多事?不,是经历吧。
“二哥,你先说吧”顾漓笑了笑,却有些不自然。
顾如风点头,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了一些“小漓,这几年,你过得好吗?”
其实他知道,她不可能过得好,看到大哥那个样子,他就知道顾漓的“死亡”跟他有关,她那么爱大哥,虽然还活着,可面对那些伤害,又怎么可能过得好,可他就是不甘心,就是想从顾漓这里找到一点安慰,哪怕她对他说一句“我很好”。
顾漓摇了摇头,唇角牵着一抹苦涩的笑意:“我不好”。
“小漓”
顾漓又转过身来,她看着顾如风笑了,笑得很甜:“不过你别为我担心,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我会忘记的”。
顾如风心头一阵酸涩:“你是决定跟左凌辰开始了么?”他眼睛没问题,很多事情都看得出来。
顾漓一愣,她分明意会到了顾如风是以一个哥哥的口吻来问她,看来以前的事情,他确实放下了,这样便好。
顾漓的笑意更大了些:“是啊,凌辰他,对我很好,这几年基本都是他在照顾我,我的家人们也都喜欢他,我想重新开始”。
顾如风摇了摇头:“小漓,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,我想问的,是你真的爱他么?”他也真的爱你么?这一句,顾如风没问出来。
顾漓顿了一下,时间长了,面对顾如风,她已经不是那么拘谨了,反倒轻松起来“二哥放心,我会努力的”,如同她给左凌辰的答案一样。
顾如风知道,顾漓一旦答应了一件事,便真的会去做,其实顾漓也是真的在努力,努力地爱上左凌辰。
“可是,大哥呢?”他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有多么不合时宜,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顾如风了,这些年,他也看到很多事情,顾南西,他们可能都看错他了,不能因为他不善于表达,或者没表达过,就不认同。
顾漓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起来,却还是维持着艰难的笑意,她看向顾如风道:“二哥想说什么?”
顾如风叹了口气,有点不敢直视顾漓的双眼:“我只是觉得,从前,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大哥,而你,也一样”。
顾漓眼眸中闪过什么,她嘲讽地笑了笑,顾如风说的这一点,她承认,她从未了解过顾南西,若是了解,又怎么会遍体鳞伤。
顾如风看了看她,已经继续道: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只知道一点,若是你真的不要他了,他也活不了了”。
顾漓震惊地看向顾如风,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顾南西没有她会活不了?他对自己开枪的时候不曾想过自己活不了了,若不是有哥哥的心脏,哪里来的顾漓。
自己不在的这些年,他不也是活得很好的么?他跟靳悠然都要订婚了,这两个跟她有深仇大恨的人在一起,很好,她祝福他们。
顾如风看向她,又叹了口气“因为,他爱你,爱到没有自我,爱到痛苦”,顾如风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些日子,他不是要为顾南西辩解些什么,只是事实。
顾南西用手枪打穿了自己的手掌,他问他为什么,顾南西一句话不说,顾如风直觉跟顾漓有关,这些年,他也从未使用过右手,有一次楼轻烨跟他说,因为顾南西不使用右手,差点被人杀掉。
顾南西的身份,顾如风一直知道不是顾氏集团总裁那么简单,他却知道,一个人不用右手的话,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做,更不用说被人追杀了。
那个时候,顾南西整个人都是阴森森的,家里的人没人敢惹他,他仿佛一个一碰便爆炸的炸弹。
他回家来,最喜欢待,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顾漓的房间,有时候一待便是一整天,有时候,卿姨去喊他吃饭也不理,卿姨总会对他们说一句:“大少爷又抱着小漓的东西发呆了”然后众人都不再说话了。
这几年,顾漓的房间,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,打扫这样的事情都是顾南西亲自来做,他事事亲力亲为。
有一次新开的佣人没注意,打开了房间的门,里面满满的都是玫瑰花,佣人被吸引着走了进去,后来被顾南西发现,直接辞退了那佣人,把房间的地摊拿去清洗了几遍,后来便没有人敢进去了。
有一次,他在顾漓的房间一待就是好几天,也不去公司上班,顾氏遇到了麻烦,可任凭他们怎么叫门,顾南西就是不出来。
父亲气不过,踢开门进去,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毫无生气,抱着顾漓的衣服坐在墙角的顾南西,他浑身都是味道,脸上也满是胡茬,落寞萧索到了极致。
父亲看不得他如此丧志的样子,便从他手中抢了顾漓的衣服,谁知道顾南西竟然因为此和父亲大打出手,甚至打伤了父亲,人人都说顾南西疯了,只有顾如风知道,他在想念一个人,然后痛入骨髓。
这些,顾漓都不知道,顾如风想告诉她却听到顾漓的声音,她嘲讽地笑着:“是么?那我承受不起”她完全不相信,若是顾如风知道顾南西对她做的那些事情,他还会这样说么?顾漓闭了闭眼睛,她不想说。
“小漓”
“二哥,不要说他了,好么?我跟顾南西,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,以后永远都不可能”
她的态度如此坚决,可见是大哥把她伤得太深了,顾如风叹了口气“好”。
两人走了一阵,顾漓恢复过来,“二哥有件事情,我”
“你说”
“璐璐经受不了再一次的伤害了,她绝对不能再成为第二个顾漓”
顾漓话还没说完,顾如风却是抱住了她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放心吧,我爱她”。
虽然看不到顾如风的表情,但他的话语很是坚定,如此,顾漓便放心了,她回抱着顾如风。
这几天,顾漓很嗜睡,时间不知不觉便在她的嗜睡中过了三天。
“妈咪,妈咪”听到顾彤彤的声音,顾漓猛然坐了起来,顾彤彤使劲地拉着她的手。
“彤彤,怎么了?”看她小脸一脸的焦急样。
顾彤彤嘟着小嘴巴,“妈咪,是西顾叔叔,他来了,就在大门口”。
顾漓心里咯噔一下,往下坠着,他来做什么?
“顾南西,明人不说暗话,你这张脸皮可以不用带着了”左凌辰压制着怒火看着顾南西。
顾南西掀开了一个闵西顾特有的笑容,“这个,就不劳你费心了”。
“滚”左凌辰冷冷地道。
顾南西却是不再理会他,双眼看着里面的方向,他太想念顾漓了,即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,还是决定来看看她。
左凌辰向他走近了几步,“顾南西,我说的话,你没听到是不是?”
顾南西依旧不看他,两人霎时间剑拔弩张。
裴家的大门缓缓打开,两人同时看过去,顾漓牵着顾彤彤走了出来,顾南西的眼眸深沉了些。
顾漓到左凌辰身边站定,伸手抚了抚他脸颊,“怎么了,动这么大的火?”
左凌辰突然笑开来,长臂一伸将顾漓揽入怀中,然后挑衅地看向顾南西。
顾漓这才转过头去,与顾南西眼眸对上的瞬间,毫无波澜,顾南西眼眸中有一抹受伤,快到看不到。
“顾先生,你是有什么事情么?”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的态度,顾南西的心痉挛了一会儿,眉头紧皱着“你们?”他突然有种无言的愤怒,尤其看到左凌辰搭在顾漓腰间的手。
“哦,我们在一起了,等参加完你跟靳悠然的订婚典礼,欢迎你们来参加我跟顾漓的婚礼”左凌辰笑着说道。
“是么?”顾南西不理会左凌辰的话,只是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顾漓的脸。
顾漓一笑,“到时候,欢迎你来”说完,她不再看顾南西,转身跟左凌辰说道:“咱们进去吧,该吃午饭了,我都饿了”。
左凌辰宠溺一笑:“好”,便揽了顾漓,拉着顾彤彤一起进去。
看着他们的背影,顾南西眼眸中晕开来一抹疼痛,他心里一遍遍地喊着顾漓的名字,哪怕她回过头来看他一眼,可,他失望了,顾漓没回头,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显得那么和谐,那么美好。
“先生”无影也是在车上看着情况不对便下了车过来。
顾南西整个人往后倒,无影连忙接住他,“你先回去”,顾南西缓了一会儿,重新站起来。
“先生,可是您?”
“回去”顾南西的口气不容拒绝,无影叹了口气,只好先走。
顾漓帮着左凌辰准备着午饭,家里人都不在,只有他们三个人,准备起来也方便。
左凌辰时不时地看向她,可除了尖削的侧脸,他没看出她有什么表情。
好像是顾漓发现了他的视线,便抬起头,刚好和左凌辰的视线来了一个对撞,左凌辰心下微微的有些不自然。
顾漓看他又低下头去,笑了笑,也过来帮他洗菜,只不过她一只手不方便,看上去就像玩水一般。
她握住水下左凌辰的手:“凌辰,你信我么?”
看到顾漓那淡淡的笑容,左凌辰下意识地点头,是啊,他在纠结什么,顾漓做得已经很好了,不是么?
两人对视一笑,便不再多说,只说些寻常的事情。
一直到晚上,裴小五一脸郁闷地进来,看了看顾漓,把左凌辰拉到一边,小声道:“怎么回事?顾南西来做什么?”他压根不知道顾南西已经站了一整天了。
“不必管他”左凌辰不愿意多说,裴小五撇撇嘴,“心还真宽”。
顾漓没注意到他们这边说什么,倒是跟顾彤彤玩玩具玩得很欢乐,左凌辰看到她的笑容,心里也是柔柔的,便不管裴小五,大步地走了过去。
又过了一个多小时,裴家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,众人看顾漓的眼神都有几分诡异
顾漓听说顾南西还在外面的时候,只是顿了一下,众人见她竟然这么平静,便也放下心来。
晚一点的时候,吃过饭,顾漓便感觉有些不舒服,她以为是药瘾犯了,不想让大家担心,便把裴小五喊到一边,让他给自己注射了一针。
她早早地回了房间,还是不舒服,也不知怎的,下意识地便走到窗边,拉开了窗帘,从她的角度,刚好可以看到大门外的顾南西,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,门口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了。
顾漓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心烦气躁,身体更不舒服了,她“唰”地一下拉上窗帘,然后到床上躺着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一醒来便是第二天一早了。
顾彤彤小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她,“妈咪,太阳都晒到彤彤的屁屁了”。
顾漓一笑,光亮都已经透过窗帘照射了进来,看来真的很晚了“彤彤,拉妈咪起来”。
顾彤彤走远了两步,离着床有些距离,将小手伸给顾漓,顾漓便拉上她的手,其实只是拉着,顾彤彤那么小,她怎么敢拽她,便坐了起来。
等顾漓洗漱好,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,又是十多分钟以后了。
一下楼便听到爽朗的笑声,好像是裴小五讲了什么笑话,逗笑了裴渊,顾彤彤是个爱凑热闹的,便放开了顾漓的手,一下子跑下楼去跟他们一起,顾漓摇摇头也笑了。
陆小蔓给大家做了早餐,无意间说起顾南西,天亮的时候他好像有什么急事,便急匆匆地走了,顾漓对此没什么反应。
陆小蔓和顾漓商量着要去顾家看看顾北城夫妇,顾漓觉得还没准备好,倒是左凌辰提议去左家的事情,她同意了,好奇怪一点都不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