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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线等顾漓神智再次清明起来的时候,她身在监狱里,脏污的环境,有警察不断地询问着她什么,可她好像都听不到,只看到那人一张一合的唇瓣。
眼睛十分干涩,她想起之前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,心口又再次疼痛起来,顾南西,他知道么?
自嘲一笑,顾漓啊顾漓,你怎么会如此可悲,他会在意么?别傻了,从一开始,顾南西对这个孩子便没有什么期待,甚至于他的产生都只是作为一种工具罢了,他死了,顾南西他也没难过过,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这种丧子之痛感同身受了,顾漓闭了眼,不再让泪水流出来。
在那警察再一次问她什么的时候,顾漓抬头看向他,“靳悠然,她死了么?”语气冷硬得要命,她关心的是这个。
“你说什么?”为首的警察大怒,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张狂的,动手伤了人竟然还问人有没有死的,想到这几天的负面新闻,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更是没什么好感,在他看来,顾漓伤靳悠然的动机无非为了女人间勾心斗角那点事情,尤其在豪门深宅。
顾漓笑了笑,很奇怪的笑容“你们不是想让我认罪么?好,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死了,我就认”
那警察愣了一下,旁边有人上来跟他说什么,他看了看顾漓“人没事”。
顾漓的眼神呆滞下来,没死么?她喃喃地开口“可惜了,就差那么一点,早知道,我该多捅她几刀的”
穿制服的几人相互对视着,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,这话一出等同认罪。
“好,我问你,你是出于自卫还是故意伤人?”为首的警察又问道。
顾漓翻起眼皮看了看他,便不再说话,警察还想说点什么呢,有人匆匆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“老大,顾家来人了,要保释”
“保释个屁,老子这里还没问出什么呢”
“老大,是顾老爷亲自来的”手下擦汗,又特意对他说了一下他们的局长正在招呼。
警察看了看顾漓,冷哼了一声便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顾漓一个人,她觉得好冷好冷,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环抱着,她悔,她恨,后悔没把靳悠然杀了,恨她,恨顾南西,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顾如风办好了手续,看到顾漓的样子,心疼极了,局长跟顾北城说着什么,顾北城象征性地应付了几句便要带顾漓离开。
毕竟顾家的面子还是要看的,局长为难了一阵,最后还是同意保释。
回顾家的路上,顾漓整个人很沉闷,顾北城看她精神不好,也没多说什么,让顾如风把苏瑾儿和严曼璐带到顾家来陪她。
顾漓到家的时候,苏瑾儿和严曼璐已经等着了,两人拉着她去洗澡,换衣服。
顾漓像是没什么知觉似的,任由两人摆弄,严曼璐看到她肚子上的疤痕和妊娠纹,又是心疼,又是生气,“苏瑾儿,你就不能把这伤口处理得漂亮点”她吐槽了一句。
苏瑾儿还委屈呢“当时情况那么紧急,我哪里顾得了那么多,保住小漓的命已经很不错了”
两人你一句,我一句,顾漓听着,也像是没听到,没什么感觉,甚至连特殊表情都没有。
严曼璐又愤愤不平地说:“真是便宜靳悠然了,死了才好,贱人”,在这件事情上,她是无条件护短的,潜意识里,靳悠然和顾南西是渣男贱女的杰出代表,伤害了顾漓。
苏瑾儿一个劲地对严曼璐使眼色,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严曼璐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,也噤了声,看了看顾漓好像没在听,她才放心些,主要是一想起那两个人,她便老不爽了。
“小漓,一会儿你睡一会儿,我跟璐璐陪着你,好吗?”苏瑾儿柔声细语地跟顾漓说着。
顾漓没说话,却任由两人拉着她到床上,躺下,又盖了被子,昨晚在监狱里,她根本没休息好,精神很恍惚,到了家里,自己熟悉的地方,累极了的后遗症也上来了,她入睡很快。
“唉,小漓一定是穷途末路了才会这样做”苏瑾儿叹气道,她多想劝劝顾漓,不值得啊,靳悠然死了,她一眼逃脱不了罪责,可她知道此时此刻,跟顾漓说什么都没用的。
严曼璐一声不吭,顾漓的情路坎坷,她何尝好了,她曾经也有过一刀杀了风启轩和那些跟他有关的女人的冲动,可她比顾漓好一点的是,她还残存着一点理智,风启轩也没顾南西对顾漓这样大地伤害过她。
顾如风敲了敲门,苏瑾儿两人看过去,他已经进了门,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,“她睡下了?”,苏瑾儿点点头。
“你们出去吧,我守着她就可以”顾如风不理会二人,在顾漓床沿上坐了下来,眼睛就像在顾漓身上生了根一般,苏瑾儿两人看了一眼,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“瑾儿,你没事吧?”严曼璐看得真切,顾如风这一次对顾漓是来真的了,眼神和心意都很炽热化,她有些担心苏瑾儿,她们这三人中,苏瑾儿可不能再倒下了。
苏瑾儿摇摇头,唇角微微苦涩,“其实,如果可以,我真的希望小漓可以跟二表哥在一起,真的”她是发自内心的,虽然失去顾如风心很痛,可远远及不上看他们这样的难受。
严曼璐抱了抱她,拍拍她肩膀,“随缘吧”。
顾漓睡得不是很安稳,一会儿是顾南西残忍地将她剖腹取出宝宝的画面,一会儿是靳悠然讽刺嘲笑的脸,一会儿又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被扔了,狗啃着血淋淋的画面。
“啊”她大声地尖叫着坐了起来。
“小漓,好了好了,没事了,嗯,我在”顾如风将她揽入怀里,温柔地安慰着,顾漓哭了,哭得很伤心,在顾如风怀里。
哭够了,她才抬起头,对上顾如风担忧的眸子,她神经清明了很多,“二哥”。
“是我,小漓,是我”顾如风心疼极了,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,顾漓愣愣地任由他动作着。
等到顾漓完全平息下来的时候,顾如风才开口“小漓,告诉我怎么回事,好吗?”他了解顾漓,若不是发生了什么特殊事情的话,她不会动手伤人的。
顾漓使劲地摇着头,她不想说,什么都不想说,也不想去想了。
“好好好,不说了,好吗?”顾如风依顺着她。
自靳悠然出事后,顾南西第一次回顾家,直接上楼,迎面遇上顾如风和顾漓。
顾漓眼眸呆滞了一下,昨天,她刺伤了靳悠然,顾南西来到,甚至没看她一眼,抱着靳悠然走了,后来,后来她便被警察带走,本以为他伤害自己够多了,无论再加多少,自己都已经不会有感觉了的,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,此时此刻,她的心又隐隐地痛着。
顾如风看了看两人,去拉了顾漓的手,在顾南西面前如同宣誓主权般,拉着顾漓走。
经过顾南西身边的时候,顾漓另一只手腕上一紧,“我有话跟你说”顾南西的声音传进耳朵里,顾漓木然地向前走着,顾南西拉得紧,她一前一后被两兄弟拉着。
“顾南西,你给我放手”顾如风怒了,顾南西却不理会他,速度快到顾如风反应不过来,他的手已经与顾漓的分开,而顾南西几乎是半拉半抱带着顾漓走了。
顾如风追上去,“站住”,顾南西一声呵,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眼睁睁地看着顾南西将顾漓拉入了房间,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,恼怒至极,他讨厌这种该死的下意识反应,他习惯了不去反驳顾南西,对他言听计从了。
顾南西拉着顾漓进了房间,房门关上,顾南西伸手要去抚顾漓脸颊,顾漓偏了脸,他的手落空滑过她耳垂,从他出现开始,顾漓便没正眼看过他。
顾南西强制性地将顾漓揽入怀里,“阿漓”,他心疼至极,感觉顾漓又瘦了,她要瘦到什么程度才会不再继续。
顾漓心头袭上一股厌恶,却没将顾南西推开,“顾南西,靳悠然伤得重不重?”她像是一个局外人般问他这件事。
顾南西顿了一下,“她没事”。
顾漓伸手环抱着他,缓缓开口“我好恨,好恨没把她捅死”,可是以后,她没有机会了,顾南西不会允许她伤了靳悠然的,不过没关系,她现在发现,其实有的时候,死事最好的解脱,生不如死才是最重的惩罚,她已经这样了,那就让靳悠然尝一尝这种滋味吧。
靳悠然在乎的是什么呢?顾漓想到了,靳悠然在乎的是顾南西,如果自己跟顾南西好了,她会不会生不如死呢?顾漓决定赌一赌,她可怜的孩子,她是要为他报仇的,至于顾南西么,她不急,慢慢来就是。
好半天,顾南西都没说话,顾漓从他身上起来,伸手抚着他的脸颊,“你放心吧,我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了”
“阿漓”顾南西声音有些喑哑,他不愿看到顾漓这个样子,一点都不愿意。
顾漓踮起脚尖,轻轻吻上了顾南西的唇瓣,细细地摩挲着,甚至小巧的舌头闯进他牙关捣乱。
顾南西心头一紧,细细密密的电流从他心底蔓延至肌肤,传至四肢百骸。
顾漓停了下来,手掌撑着他心脏的位置,声音柔柔地在他耳边开口“南西”。
顾南西身子僵直,这个称呼,他已经多久没听到了。
顾漓还在继续说“南西,你想不想要我?”
顾南西眼眸暗沉了几分,却不表态,顾漓假装失落地从他身边分开“对不起,是我自作多情了”,说着她有些难过,就要转身离开,却被顾南西紧紧地禁锢在怀里,顾南西没看到的时候,她眼眸中流落出一抹异色。
顾如风等了许久都不见顾漓出来,他急了,以她跟顾南西现在的情况,吵架了都不一定,他连忙往房间那边去,可是在到了门口的时候,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苍白,他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,可是听到的声音……
不,不会的,顾如风大受打击,往后退了几步,他想要咆哮,可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如风少爷,您怎么了?”顾如风一路跌跌撞撞从楼上下来,甚至还撞到了佣人,佣人跟他说话,他也像是没听到似的,发了疯似的往门外冲。
苏瑾儿和严曼璐见这情形,两人也吓了一跳,顾如风的样子分明是疯了,苏瑾儿站起身来,“我去看看”便追着顾如风跑了出去。
严曼璐看了看楼上的方向,心里很是沉重。
房间里,顾南西很是温柔,他褪了顾漓的衣服,在看到她小腹上那一片的时候,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敲击了一下,闷闷的痛,他的手掌抚了上去,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顾漓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,却收敛得极快,“不疼了”,顾南西吻了吻那个疤痕,然后说道“对不起”,这次顾漓没回答他,顾南西也不再多说,他低头很温柔地吻过她眉眼,很温柔地取悦她。
情事过后,顾漓起身,到柜子里拿了药片准备要服下,顾南西先她一步抢了过去“以后不要吃了,对身体不好”,这个药,正是以前他让楼轻烨给顾漓配的,还剩了一些,顾南西一直想要顾漓把它处理了,可有事耽搁了,也就忘了。
顾漓心头划过一丝冷意,面上却看不出什么,笑了笑“好,那我不吃了,反正也不能生了,只是为了以防万一,我这身子骨不好,要是怀孕了,万一连累了孩子,以后病怏怏的,就不好了,晚上我去买点套回来,下次你用那个吧”说完,她越过顾南西去衣柜里拿了睡衣,“我去洗洗,一会儿你去洗”。
直到浴室的门关上,顾南西手中的药片几乎被他捏成了粉末,他看着浴室的方向,深邃的眼眸晦涩不明。
浴室里,顾漓看着镜中的自己,脸上满是冷意,她使劲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,顾南西碰过的每一寸地方,她都洗得干干净净的,甚至发红破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