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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瑾越是这样道歉,宋老爷子就越是生气。他拿着断裂的拐杖,指着汪瑾的那一端还有木刺。宋老爷子的手颤抖着,最终还是把拐杖握在了手心里。
看着宋老爷子的举动,郁静曦莫名一阵心痛。
摔断这拐杖,宋老爷子的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。
宋泽渊到底是怎么想的?
郁静曦情不自禁的抬起头,看向自己老公的眼神满是哀伤。宋泽渊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吗?要为了汪瑾,和宋家反目成仇?
宋泽渊沉默片刻,薄唇抿的很紧:“爷爷,是我没有考虑不周。”
宋老爷子冷哼一声,怒意难平:“考虑不周?这句话可以涵盖一切吗?你是宋泽渊,怎么能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!你先把这女人送走,我再罚你!”
听见要罚宋泽渊,郁静曦着急的看向宋老爷子。
这件事情看起来,的确是宋泽渊做错了。可他再错,也是郁静曦的老公。她作为妻子,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自己丈夫受罚?
没等郁静曦开口求饶,汪瑾就带着满脸惶恐,跪地磕头:“爷爷,您放过泽渊吧,都是我的错!”
郁静曦看汪瑾这样,胸腔就忍不住一阵无名火。她再也忍不住,看着汪瑾有些厌烦的开口:“能不能麻烦你,暂时从我们面前消失?”
汪瑾完全忘记了上一次见到郁静曦时那趾高气扬的态度,此时她委屈的望着郁静曦,眼泪啪嗒的就掉了下来。只是她仍旧要装作一脸坚强,摇着头:“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,可我真的只是想要见一见爷爷而已。”汪瑾说话时,在地上猛地磕了两个响头。
她起身时,额头血红一片。
汪瑾眼里有支离破碎的疼:“我知道你们都不欢迎我,我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。爷爷,我今天已经见到您,见您和三年前一样仍旧这么健康,我就觉得很开心了。爷爷您不喜欢我,我也可以理解……再见,爷爷,希望您保重身体。”
汪瑾说完,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,瞬间从他们面前跑开。
汪瑾穿着高跟鞋,逃走时在地上踩出的声音很大。她没有回头,像是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有些狼狈。
宋泽渊望向郁静曦的眼神略有迟疑,可下一秒,他还是说出了让郁静曦伤心欲绝的话来:“对不起,静曦。”
留下这一句话的宋泽渊,转身就去追汪瑾。
如果不是在宋老爷子面前,郁静曦现在应该已经倒在了地上。她人虽然还是站着,可一颗心却早就碎成了一片。
宋泽渊……去追汪瑾了。
他心里,更在乎汪瑾。
在无形里,郁静曦已经又输了一次。她闭着眼睛,整个人眼前一黑,差一点往旁边倒去。
宋老爷子紧张的扶着郁静曦的手臂,望着郁静曦的眼神担忧:“没事吧?”
郁静曦打起精神,对宋老爷子摇摇头:“爷爷,我哪里有那么虚弱。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。”
“还想要继续骗爷爷吗?”宋老爷子开口时,眼神无奈。
郁静曦脸上的笑容苦涩,望着爷爷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宋老爷子虽然用了疑问句,可眼神却很笃定:“静曦你平日都是活力十足,今天来脸色阴沉。爷爷没有见到汪瑾前,还真的以为你是没有睡好。可事到如今,你难道还打算骗爷爷吗?”宋老爷子的神情里,是看穿了一切的睿智。
郁静曦心头苦涩,只能再次开口,道:“爷爷,我相信泽渊。”
宋老爷子一怔,忍不住摇头:“你是好孩子,这一次是泽渊莽撞了。”
郁静曦不敢去想,宋老爷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她心头苦涩,也不敢多做想象。想多了,事情就麻烦了。
“静曦,泽渊是有苦衷不错。”宋老爷子沉默片刻,忽然再次开口:“那个汪瑾,当初凑巧救了泽渊。甚至还为了救泽渊时,险些死掉。两个人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,开展了恋爱。对泽渊来说,大概心底始终觉得自己欠了汪瑾。他现在有了你,就是已经斩断了前尘往事。”
郁静曦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故事。可她听完,心情却更复杂。
宋泽渊性子虽然孤傲,可向来恩怨分明。如果汪瑾救了他……那这恩情,这辈子能还的掉吗?
人情债是不能欠下的,否则还起来的时候十分麻烦。
现如今轮到宋泽渊,却也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情债了。
人命债,怎么还的清?
郁静曦想起这些,心里悲喜交加。喜的是,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宋泽渊要维护汪瑾。不见得是爱情,反倒可能仅仅是恩情。悲的是,她想不出,这恩情要怎么还。
如果按照宋泽渊现在处处顺着汪瑾的意思。那是不是以后汪瑾说什么,宋泽渊都要全力以赴的做到?
郁静曦联想到这些,惊出一身冷汗来。
如果汪瑾过分一点,要宋泽渊和郁静曦离婚呢?难道宋泽渊也会照办?
说到底,她在宋泽渊心里,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啊?
郁静曦脸上的表情苦涩,一时间竟然也不敢去看宋老爷子了。
见郁静曦一脸的魂不守舍,也算是在宋老的意料之中。他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口气,望着郁静曦时,倒是开口安抚:“静曦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要相信你们的感情,不要做傻事。”
相信他们的感情吗?
郁静曦不知该怎么解释,她现在悲观的,甚至觉得他们的感情,在一开始,就是一片虚无。
只是现在面对宋老爷子,郁静曦只能笑着点头成是。除此之外,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宋老爷子已经足够维护她了,这位老人本该安享晚年,不该牵扯进入他们的感情纠纷中。
郁静曦对爷爷觉得抱歉,低头时,看到在地上摔断的拐杖,眼神有些哀伤的蹲下去,捡起那断掉的一截儿:“爷爷。”郁静曦欲言又止,不知该说什么安抚宋老爷子。
宋老爷子的眼神有些哀伤,末了也轻叹一口气:“算了,这么多年也该坏了。”
话虽然这么说,可宋老爷子那眼神里的伤心,却是藏不住的。孙儿送来的珍爱礼物,就这样断掉,宋老爷子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?
郁静曦踌躇片刻,立刻把那半截握在掌心,带着几分信心:“爷爷,您信我,我帮你补好。”
宋老爷子抬起头时,眼神别有所指:“修补好了,还能和以前一样吗?”
郁静曦一怔,立刻点头:“当然,还是一样的东西,不会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