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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温暖而热情,光芒折射在MBK国际大厦的玻璃墙体上,灿烂耀眼的金色光辉好像把整个太阳都带入了人间。
MBK国际大厦的门外,簇拥着一个庞大的记者群,目测之下至少有五六十个,记者、摄影机,高高举起的摄影机对准了大厦外面外面的广场,此时广场铺了一层厚厚的亮红色迎宾毯,迎宾毯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,和笔直的大道连接成一个整体。
几十个记者翘首以待,巴望着今天的主角出场。
现场人头攒动,议论声嘈杂混乱,每个人都持着自己的观点抒发感慨,每个人希望自己的观点可以站住最后的脚跟。
“二少爷这次回来,一定会和枭爷一决高下吧?看MBK的立场,似乎一边倒的支持二少爷呢。”某电视台的记者道。
“我看不见得,二少爷和枭爷的关系谁不知道?上次枭爷离开MBK,是二少爷先斩后奏,极力把枭爷给请回来的,怎么可能发生矛盾?你们想多了。”一个网络传媒的记者道。
“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,树欲静而风不止,你们看看的MBK为了迎接二少爷回来做的准备,当初枭爷回归,没有这样的待遇吧?”某新媒体信誓旦旦的道。
“就算二少爷真的和枭爷对战,二少爷也不是枭爷的对手,枭爷有十年的经验,二少爷有什么?”一人道。
另一人便是不服,“十年算什么?枭爷现在手里只有不入流的楚氏和莫氏,二少爷却有MBK,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,你以为MBK的那些人都是吃白饭的?”
这……
这样一想,胜负真的很难分辨。
不同的声音,不同的立场,但他们对局势的看法,也只是猜测罢了。
而不远处,龙泽坐在龙庭的专属座驾上,黑色的哑光加长林肯轿车正从机场赶回京都CBD,龙泽坐在后座上,表情清冷淡薄,两只下场的凤目看着京都的风景,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。
分明才离开数日而已,这里却全部都变了,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,颠覆了他对很多人,很多事的理解。
他双手搭在膝盖上,又交叉抵在下巴处,眼睑下垂,盖住了眼中的万千情绪,良久,他开口,“我爸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回来?”
问完,龙泽发现自己真是可笑,他回国前,妈妈一定把他的消息告诉爸爸了,他真是智商欠费了。
坐在副驾驶上的粱仲勋温和谦恭的回头看着龙泽,“二少爷即将正式接任MBK的总裁位置,你的行动,我们必然是知道的。”
“呵呵,这样……”他淡笑。
粱仲勋也随着微笑,“董事长很重视你的回来,既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思念,也是对你的期待,懂事长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是么?
龙泽扯了一下嘴角,笑容僵硬在嘴角,“我爸怎么会知道我回国后先去公司?”
粱仲勋处事圆滑眼睛笑的很谦恭,“这个,我也不知道,恐怕二少爷要亲自问董事长了。”
呵呵!
龙泽以前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高明之处,现在才发现,他们说话、做事、哪怕是一个眼神,都可以解读出无数种耐人寻味的意思。
他以前真的太傻了。
以为“是”就是“是”,“不知道”就真的“不知道”,现在才猛然明白,很多时候,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,而所谓的是,或许只是不想再深入回答的一句敷衍。
在这个人人都喜欢戴着面具生活的无形战场,他曾经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,后来是一个胆小怯弱的逃兵,而现在,他准备重新回到战场,不知道将来命运如何。
这么想着,车子已经开进了CBD商业中心,隔着一大段距离,龙泽看到MBK高耸入云的大厦订顶端,办公主楼在一大片建筑群中鹤立鸡群,以强悍的霸气横扫周围的几十家公司。
而他,就要回到这里了。
“二少爷,一会儿你下车,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,公司门前有不少记者,你可以保持沉默,公司的公关部随后会发布新闻稿解释。”
老司机粱仲勋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,将压在头顶的大事轻描淡写的说出来,也是混迹江湖多年学到的强大本领。
这些东西,他以前从来没留意过,今天才发现学问这么大,水这么深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龙泽承认自己很多东西还不懂,但他不是傻子,不是提线木偶,不需要有人字字句句教他怎么做。
粱仲勋在正事上不含混,也不再商量,而是切中要害道,“二少爷,记者们的眼光很毒辣,用词或许不合适,你不能发脾气,而且不能说错话,一句话说错,公关也许要做很多措施才能挽救。”
龙泽凤目上挑,明显是不太高兴,“梁叔,你这意思是,我一会儿什么都不能说?他们要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总裁干什么?”
粱仲勋笑了笑,“二少爷说的对,是我多虑了。”
“来了!来了!车来了!”
“龙董事长的车!是二少爷来了!”
记者群突然爆发一阵惊呼,摄影机、麦克风、镁光灯全部对准了黑色的轿车所来的方向,一时间人群如潮水般蜂拥而至,将林肯将车的后面车门堵的水泄不通。
龙庭站在顶层办公室,接到了粱仲勋的电话。
“董事长,我们已经到了,你十分钟后下来吧。”
龙庭俯视楼下小的像蝼蚁一样的人影,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,“该交代的,都交代清楚了?”
粱仲勋嗯了一声,因为龙泽就在后面,他不好说的太直白,“董事长放心,二少爷是成年人了,很懂事。”
这意思是,不用担心,二少爷现在明白得很。
保安打开车门,龙泽一只脚落地,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上,接着便是一道黑色的笔挺身影,熨烫的线条硬朗的西裤,完美的修饰他的两条长腿。
“二少爷,二少爷,请问你这次回国是不是准备正式接管MBK呢?”
第一个记者发出疑问,接着是一连串问题同时迸发,连珠炮般无缝衔接。
——
热热闹闹的采访画面,以网络同步直播的方式出现在龙枭的电脑屏幕上,龙枭两根手指勾着咖啡杯把柄,抿了一口苦涩的蓝山。
安迪送完文件,并没有马上离开,她也想想看看,被媒体炒作的要上天的二少爷的新闻,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。
龙枭并未抬头,“过来看吧,你站那么远,看什么?”
安迪受宠若惊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可以吗?”
龙枭点头,安迪便走过去,正好看到龙泽在回答问题,问的是什么不知道,不过龙泽的回答却清晰的一字一字全听懂了。
“如大家所见,我这次回国,就是要接任MBK的总裁空缺,MBK是一家国际大企业,怎么可以少了这么重要的角色?
他有些生涩,可很从容,没有怯场,没有哆嗦,言简意赅。
安迪环抱上臂,托着下巴,“董事长,我怎么觉得二少爷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嗯,的确不一样了,长大了。”他啜饮咖啡,眼睛和屏幕的距离很近,和屏幕里的那个人却很远,而且龙枭知道,他们之间的真实距离,只怕更远了。
电脑上,龙泽还在回答记者的提问。
“……对,我会联合董事会,对MBK进行全新的改组……”
“当然了,我说我,他是他,我们都有各自的风格,这没什么可比的!”
他,指的是龙枭。
“竞争是企业生存必不可免的因素,至于跟谁竞争,也是市场选择的结果。”
很利索,很干练,不像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了。
龙枭给洛寒发了个短信,“洛洛,现在打开电脑,你问我的问题,答案就在这里。”
发完短信,龙枭继续看采访,“安迪,你觉得我和小泽,以后会怎么样?”
安迪不太懂他的意思,“董事长问的,是不是两个集团的竞争?”
“很显然,这场竞争不可避免,而且,我和小泽还可能反目。”龙枭语气低沉。
“竞争利害相连,如果可以好好利用,会让两个公司都发展壮大,但如果是恶性的竞争,则两败俱伤。”安迪十分理智的分析道。
但有些事,不能站在理智的立场去分析,比如此刻。
季东明跟遇到鬼子屠城似的冲进办公室,“老板!二少爷的采访!二少爷已经到MBK了!”
他喊完才发现,安迪正和龙枭讨论采访内容。
于是尴尬了,“原来你们在看。”
龙枭点点头,“嗯,看到了,让杨森备车吧,一会儿我大概要出去。”龙枭吩咐了一句。
季东明脑门上一层细细的汗,“好,我现在去。二少爷回国,天啊……”
——
龙庭准时出现,和龙泽父子情深的站在镜头前,龙庭大手搭在小泽的肩膀上,俨然是个绝世好父亲的样子。
“感谢诸位记者的到来,对于以前的诸多非议,我想大家现在心里都有了答案——没错,我的次子龙泽,将正式成为MBK的首席CEO,从今天开始,MBK的一切重大决定,龙泽都有一票权利。“
龙泽适当的颔首,在龙庭的面前,稚嫩却自信从容,他点了点头,“日后,我将竭尽所有为MBK的发展壮大尽绵薄之力,我相信,父子同心,其利断金!希望MBK的合作方、股东,相信MBK的实力,我们不惧任何挑战,不惧任何竞争!”
龙庭不露痕迹的笑了笑,大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对他的回答说不出的满意!
果然,不经历一些事,不看透一些人,他是不会长大的!
“恭喜董事长,祝贺二少爷!”
“祝贺二少爷!”
记者们在振奋中散场,喧嚣的广场归于平静,刚才一直高度兴奋的血压,此刻也回落到了正常的数值。
龙泽摆开龙庭的手,“爸,你早就做好了一切?所以现在看来,我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那个。”
龙庭呵呵爽朗的笑,“父子之间,说这些干什么?你刚回来,爸爸有很多想跟你说,跟我上去,看看你的办公室。”
龙泽却直接拒绝了,“不用了爸,我要先去见一个人,车借我开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