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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眼时间,确定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十一点多,临近零点。韩狄在这个时间出门,肯定不可能是倒垃圾,在这个入夜很早的东北城市,他也绝对不应该是出去买东西那么简单。
除了告诉我们韩狄出门的这个信息,古曼丽还告诉我
,韩狄在出门的时候还带了水果、和一些晚上亲自做的饭菜。
我猜测道:“他会不会是去医院看望谁啊?”
周茹初摇头说:“他是后搬来这个地方的,而且又是单身,在本地不应该有什么亲人才对。如果是同事的话,他没有理由这么晚去探望才对。”
在我俩说这两句话的工夫,我听到下面有关门声传出来,于是连忙在唇前竖起食指,示意周茹初先噤声,然后探出脑袋下面听,果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。
“他已经出来了。”我像做贼一样,压低声音对周茹初说。
周茹初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赶紧下去跟上,下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
随后,我俩一先一后回到楼内,我一方面让古曼丽盯紧韩狄,防止我俩跟丢人,另一方面我和周茹初也急忙加快了速度,但也尽量做到脚步声轻缓,防止被对方发现。
当我俩出了楼梯口的时候,发现韩狄已经走到了小区的门口。
我俩正要追过去,却发现韩狄忽然停了下来,左右看了看之后,又回头向身后扫了一眼,惊得我急忙推着周茹初回到了楼梯口里。
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韩狄发现了我俩在跟踪他,把我惊得心脏“砰砰”猛跳,好像要把我的肋骨撞碎才罢休一样。
但当我在小心的探出脑袋向外看的时候,发现韩狄已经不知去向。
古曼丽这时告诉我,韩狄出了小区门之后就向右边拐了,但现在到了哪里她也不知道,因为距离已经太远。
我暗骂一声“该死”,与周茹初连忙向外追去。
小区的保安是个老头,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监控,看起来一本正经的,实际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。还好是这样,要不然我真担心他会把我和周茹初当成贼,报警让人家来抓我俩。
出了小区大门之后,我向右边望去。
路的两侧有路灯,灯光虽然昏暗,但是可以清晰的将整条路照亮。
让我赶到郁闷的是,这整条路上都看不到韩狄的身影,不知道他此时跑到了什么地方。
周茹初有些恼火的说:“该死,这都能把人跟丢。真是……”
她话刚说一半,就被我急忙的推到了路边的草丛之中,因为我看到前方远处有一道身影忽然从草丛中闪了出来,看身形,应该就是我们跟丢的韩狄。
韩狄向我们这边看了一会,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,看样子应该是还没有发现我俩。
按理说,他只要不是去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,应该不至于这么警惕才对。他的身上,究竟藏了什么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?
我和周茹初远远跟在韩狄的后面,心情无比的紧张,不知道他究竟要去什么地方,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事。
海拉尔的昼夜温差非常的大,白天时温度还是比较热的,但到了半夜,却是可以把人冻得直打哆嗦。
即使如此,我和周茹初还是出了一身的汗,因为韩狄走路的速度实在太快,又专门挑路口乱转,跟得我和周茹初焦头烂额。
我俩不敢有丝毫的大意,全身关注的远远跟在韩狄的身后,足足跟出去了四条街,最后还是把他跟丢了。
站在路灯下,我和周茹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心情都是非常的不好。
“跟丢就跟丢吧,明天再来继续跟他,我就不相信还会被他甩掉!”周茹初气呼呼的说道。
我点头附和,正准备招呼她先回宾馆休息,却忽然被眼前所见惊得呆住了。
在我们前方的右侧,是一个小区的大门,而这个小区,分明就是韩狄家的小区。
难怪刚刚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,原来我们跟踪他绕了几圈,最终居然绕了回来。
周茹初看我呆若木鸡的样子,皱眉走过来,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,疑惑的问:“怎么了?见鬼了?”
我回过神,指着前面那小区的大门,很是恼火的道:“你看,咱俩被人家给耍了,又绕回来了。”
周茹初起初还不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但当她也看到那个小区大门的时候,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。
跟了这么长时间,我俩还在那儿自我感觉挺好,还琢磨着明天继续来跟踪人家,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发现了我们,带着我们绕圈儿玩。
我俩站在深夜的冷风之中,沉默了许久,最后齐齐叹出一口气。
周茹初说:“这下麻烦了,人家已经发现了咱俩,对咱俩的印象肯定特别的糟糕。难办了!”
我和她想的一样,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,对今天做出的莽撞行为感到郁闷。可是,我们如果不这么做,又能怎么办呢?
周茹初想了想,咬着牙说:“这样,咱们先到他家楼上再等着,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我知道她这是有些不甘心,我也同样。跟人家跟了几圈,直到把人跟丢了才意识到人家早就发现了我倆,完全在把我俩当猴耍,这种感觉真的非常不舒服。
“好吧。”我无奈的表示同意,与周茹初又偷偷潜回到韩狄家的小区,又一次爬到了他家楼等。
站在楼顶,将全身隐藏在黑暗之中,看着天上深邃的苍穹,看着月亮离我们几乎近到触手可及,我的心情恢复了不少。
周茹初趴在楼边的防护栏旁边,看似无聊的盯着小区门口的方向,一言不发的静静等待。
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气氛中,我俩等了一个多小时。
终于,周茹初低声说的一句“回来了”,我闻言急忙跑了过去,也趴在栏杆上向下方张望。
韩狄回来了,空手而归,他手中之前拎着的那些东西已经不知去向,看样子他应该是已经做完了他想做的事。
我俩盯着韩狄进入楼梯洞,听到五楼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,我意识到,今晚的行动算是彻底以失败为告终。
“他这个人很不简单。”周茹初表情凝重的对我说。
确实,韩狄这个人的警觉性非常强,绝对不是在平静生活中习惯的普通人能够比的。他的身上也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,否则他为什么要这么晚往外跑,又为什么能够察觉到我和周茹初在跟踪他,又凭什么能够把我俩戏耍在股掌之间。
“要不要回去?”我试探性的问周茹初。
周茹初摇头说:“反正明天白天他要上班,咱俩可以在白天使劲的睡。你让你家小丽再下去看看,我想知道这家伙回来之后还要做什么。”
我掏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,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三点,心说人家这个时间回来,肯定是洗洗睡了,还能做什么?
不过既然她说了,我自然不会拂了她的要求,只能无奈的和古曼丽商量,让她再潜到韩狄家中探探情况。
古曼丽答应得非常痛快,在我说出请求之后,她便穿过楼板,下到了韩狄的家中。
过了十几分钟,古曼丽归来,告诉我们,韩狄到家之后洗了个澡,然后就睡了。
虽然我猜中了结果,但是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,甚至有些失望。
没想到,古曼丽的话并没有说完。她告诉我,韩狄在睡觉之前,进入了一个房间,在里面的一个牌位上烧了三炷香,还说了声“晚安”。她可以确定,韩狄身上所沾染的不干净的气息,就是源自那个牌位。
我心中一动,忙问古曼丽那个牌位上写了什么。
古曼丽很无辜的告诉我,她不认识汉字。
周茹初急道:“你和小丽说,让她模仿那几个字写出来给你看不就行了吗?”
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办法,连忙让古曼丽去做,可是,当古曼丽回来之后,我们却发现,古曼丽没有实体,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过任何媒介把字写出来给我们看。
虽然过程曲折,虽然结果有些令人失望,但是我们这一晚上的行动并不算没有意义,至少已经有了进展,知道了一个韩狄的秘密。
或许,我们可以从那个牌位上做些文章出来。
待确定韩狄已经入睡之后,我们通过爬梯回到楼内,下楼后向小区外面走去。
小区看门的那个年迈的保安这时已经醒了过来,正站在门岗旁边抽着烟,他看到我俩之后,警觉了起来,跑过来问我俩是不是本小区的户主,还问我俩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。
周茹初随便说了一个楼号和房间号,说我俩是那户人家的远房亲戚,刚打完麻将出来,现在去宾馆休息,结果还真把门卫老头给唬住了。
在回去的路上,周茹初有些无奈的说:“咱俩这一下又被那老头给盯上了,恐怕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往里面进,万一谁家遭了贼,咱俩肯定要被警察盯上。”
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,我俩还需要再商量商量才能确定。
回到宾馆的房间,已经临近清晨四点,天色已经微微发蓝。
我暂别周茹初,回到房间里,正准备洗洗睡了,忽然闻到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炒菜的气味儿,虽然很淡,但非常清晰。
紧接着,我看到电视下面的桌子上,赫然摆着几盒用微波炉加热盒装的炒菜,旁边还摆着几个水果。
在一只苹果的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。
我满心震惊的拿起纸条来看,居然看到上面潦草的写了四个字——“礼尚往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