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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杯酒下肚,伴随着团领导们的赞美,我终于抽出时间来吃了几口菜。姜天天抄起一些肉菜往我碗里夹,一边夹一边说道:你训练辛苦啦,得好好补一补。
周副团长和其他几位团领导相视而笑。姜副团长轻咳了一声,示意让姜天天收敛一点。周副团长冲姜副团长笑说:恭喜姜常务,得了这么好一个女婿。假以时日,李正肯定是特卫局的一条巨龙,腾飞翱翔。
姜副团长笑道:老周你这口才是见涨啊,还巨龙翱翔呢!翱翔这俩字,我估计你都不会写吧。哈哈,反正我是一时间想不出这俩字的笔划来。
周副团长自嘲一笑:会写不会写不要紧,要紧的是,会说就行。重在表达嘛。
几位副团长也纷纷加入到祝贺的行列当中,你一言我一语地描绘着我这个准女婿的好处,千方百计汇成一句话:此女婿并非池中之物,将来定能有所作为。
我在一旁听了有些尴尬,敢情是我李正现在只是一名士官,他们只能借助于赞美我的将来,去拍姜副团长的马屁。而这次示范分队的成功,恰恰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机会。
不一会儿工夫,团部各单位的官兵开始来领导桌前敬酒,挨个挨个敬,团领导们应接不暇,我也跟着应接不暇。幸亏喝的是啤酒,一杯接一杯,喝的我是直打嗝。一时间,整个餐厅里,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。
然而在这种欢乐祥和的气氛当中,还是有人禁不住多喝了几杯。训练科的史参谋,借着酒劲儿跑到领导桌前,伸手狠拍了一下桌子。
这一拍,让整个餐厅瞬间恢复了平静。所有人都觉得史参谋疯了,竟敢跑到领导席上闹事。几位团领导脸色都有些尴尬,周副团长皱眉骂了一句:史参谋,你他妈的这是想干什么?
史参谋打了一个酒嗝,眼睛直盯着姜副团长:我要讨,讨个公道!
他顺势在桌子上拿了一杯酒,往姜副团长面前一亮:姜常务,示范分队的训练我也有份儿,但您-----
姜副团长愤愤地打断他的话:荒唐!喝了点儿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
训练科科长这时候赶快匆匆地跑过来规劝史参谋,史参谋一把把训练科科长推了个跟头:妈的滚一边去,真是个软蛋!别人都骑在咱们训练科头上拉屎了,你知道吗?
确切地说,我真没想到史参谋喝多了酒会是这副德性。在此之前,他虽然也曾为难过我,但是在我向他抛出橄榄枝之后,他也的确协助我做了一些示范分队的工作。我站了起来,冲史参谋道:史参谋,这次示范分队的成功,你功不可没。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……
谁想史参谋这次竟然无视于我的赞美,而是伸手一下子打掉了我手中的酒杯:妈的还说风凉话!都是你,都是你抢了我的风头!我史振齐也算是在特卫团排上号的训练尖子,啊,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让一个士官去组织示范分队的训练?为什么?
我原本以为史参谋真的回心转意了,但直到今天见他喝足了酒,一鼓脑将心里话倒了出来,才知道,那一切只不过是假象。部队本来就是一个争名逐利的地方,很多官兵把名利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。
一时间,场面有点儿失控。周副团长叫过值班干部,值班干部纠集了几个参谋干事,将史参谋围在了中央,控制住。
史参谋一边试图挣脱众人的束缚,一边大喊:我不服,我不服!我就是不服!
周副团长禁不住骂了句:这尿性!
姜副团长叫来了炊事分队分队长,指着史参谋冲炊事分队分队长下达命令:让他喝,让他喝!把剩下的酒全搬上来,让他喝个够!
大家都知道姜副团长说的是气话,因此不可能真的再拿酒灌黄参谋。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黄参谋弄回了他的宿舍,派了一名战士看着,等他醒酒。
姜副团长招呼众人坐下来继续进行,但不难看出,姜副团长脸色有些难看,不等别人敬酒,便连喝了三杯闷酒。
然而实际上,此时此刻危险并没有去除。史参谋很快便摆脱了控制,重新折返回了餐厅。他一进门,便摇摇晃晃地从一张餐桌上拎起一个啤酒瓶子,朝领导餐桌走来。
疯了,纯粹是疯了!从野兽进化成人,需要多少亿年的时间;但是从人变为野兽,也许只需要几瓶酒。
几位团领导相当震惊,纷纷站起来规避。周副团长失声喊道:拉住他,拉住他!
四五名干部和战士从旁边围了上来,试图制住史参谋。但史参谋酒劲儿冲天,如同下山猛兽,三拳两脚之间,便将几个战士打倒在地。
团领导相当震怒,周副团长连声喊道:反了反了!把他给我挡住,挡住!
我站到了史参谋对面,冲他劝道:史参谋,喝多了酒回去好好休息,我想你醒酒之后肯定会对今天的做法后悔不已。
史参谋冷哼道:扯皮!我史振齐做事从不后悔!
这时候又有名干部想拉扯史参谋的胳膊,被史参谋反手一抓,一下子扔了出去。其他官兵见此情景,大都不敢再淌这浑水。团领导们焦急地观望着现场的情况,倒是有几名颇懂奉迎的战士,挡在领导们面前,以防史参谋偷袭。
我冲史参谋反问了一句:你是针对我,对吗?
史参谋露出狰狞的一笑:没错!自从你当上示范分队主教官的那一刻,我就不服你。操你娘的你算老几,凭什么就能训练示范分队,把我训练科的人都晾到了一边。
我皱眉道:你最好是嘴巴干净点儿!你喝多了,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。
史参谋冷哼道:就你,还不够资格。我今天要找几个团领导好好要个说法,凭,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,关键时候却没有我的功劳。
我道:我的功劳给你。
史参谋道:不用你施舍。
他说完后又要往前冲,我绷紧了肌肉,径直挡住他的去路。
史参谋怒了,抄起啤酒瓶子就朝我脑袋上盖了过来。我一晃脑袋,躲开。然后往旁边闪了一下,与史参谋拉开了架式。而这时候,刚才还围在史参谋身边准备偷袭的几个干部战士,也纷纷散开,静观其变。
姜副团长冲我喊了一句:李正你让开!你制不住他的!他曾经是大比武中的亚军,是散打王!黄干事,黄干事哪去了,让黄干事教训教训这个酒鬼!
我笑说:我会会他。
大家肯定都觉得我疯了,也有几人劝我别送死,史参谋酒劲儿正浓,万一被他手中的啤酒瓶子砸中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姜天天不失时机地拉住了我的胳膊,想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但我心意已决,攥紧拳头的同时,我横眉冷视着史参谋。在某些程度上来讲,如果不是史参谋嘴巴不干净,骂爹骂娘,我兴许不会跟喝多了酒的他一般见识。但是他没有口德,一而再而三地指爹骂娘,极大的挑衅了我的忍耐性。更何况,即使我不出面,也必须得有人出面控制住他,防止他伤害到团领导或者其他战友。
的确,我和史参谋站在一起,从外表上看,实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,我比史参谋足足要矮十公分,体重也只是对手的四分之三,更何况,史参谋曾经在大比武当中取得过较好的名次,在格斗方面见长,曾是风起一方的散打王。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,我知道,如果跟他硬拼的话,肯定相当于以卵击石。但是我李正生就一副不服输的品性,更何况,我面对的是一名酒鬼。
让我没想到的是,史参谋或许是稍微醒了几分酒,竟然将手中的啤酒瓶哐啷地摔到了地上,徒手与我对峙。
此时此刻,他将所有的账都算到了我的头上。其实史参谋酒后发疯,与团领导也有分不开的责任。这次训练示范分队,史参谋的确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。但是团领导偏偏没有提到他的功劳,对他只字不提。部队的官兵把荣誉以及领导的表扬,看的很重。一句批评,能够让下属三天打不起精神,而一句表扬,却能让下属风光无限。因此,史参谋一时想不通便借酒浇愁,多喝了几杯后,借着酒劲儿将心中所有的怨怒都发泄了出来。
眼下,已经没有任何办法,让史参谋冷静下来。除非,用武力征服他。
一时间,餐厅里显得格外安静。虽然几位团领导禁不住都在为我捏汗,但他们还是默许了这场战斗。
史参谋率先挥拳袭来,他的凶悍实在不是浪得虚名,拳头既有力度,又有速度,带着一股强劲的拳风。我灵活地与之周旋,他在短时间内倒也无法击中于我。而实际上,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一直都在加班加点下地下室健身房自学搏击之术。我一个不错的战友赵龙,曾经送给我几本格斗方面的书籍,我废寝忘食地对照精练,自信自己的格斗技能,一直在不断地增长着。今天与史参谋对峙,也算是间接地检验一下这两年的训练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