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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鑫和大队参谋越聊越投机,而且聊着聊着,竟然也聊到了吕向军身上。
大队参谋说:沈鑫你小子真走运,竟然认了吕向军当师傅,有时间也传授咱两招?
沈鑫得瑟地道:小菜!咱俩谁跟谁?说这些不就外道了吗。
大队参谋道:能不能引荐一下,让我也-----让吕向军也收我为徒?
沈鑫笑骂道:去死吧!你以为当吕向军的徒弟那么容易啊,得有机会,有诚意。而且吕向军基本上不收徒弟,全特卫局就收我一个!不是吹牛逼,现在我和吕向军的关系,那就是兄弟。谁也不好使。
大队参谋羡慕地道:牛!既然你和他关系这么好,就更得帮帮我了。哪怕是不当他的徒弟,跟他喝喝酒增进一下关系也行。你是不知道,大队领导总是给我出难题,上次请吕向军过来给我们大队的官兵鼓舞士气,费了老鼻子劲了!我给吕向军打电话,人家根本不屌我。后来是大队政委亲自出面,送了几箱水果五条特供中华,外加一套西装,才勉强把吕向军请过来。为了请吕向军,大队开支得一个数。
沈鑫啧啧地道:傻了吧?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?我一句话的事儿,非得走这个弯弯绕。
大队参谋道:当时领导催的太急了,也没多想。也没想到吕向军架子这么大,比请孙悟空出花果山还难请。下次,下次一定求你出山帮忙。
沈鑫笑道:这就对了!有资源不利用太亏了。我师傅那人吧,其实也不是架子大,人的名气到了一定程度,谁请就去谁请就去,他能应付得过来?
大队参谋连连点头:也是这么个理儿。
……
不知为什么,一听有人议论吕向军,我就觉得异常反感。
我突然想借这个空当去看看杨丽娜,于是捂了捂肚子,说道:"沈秘书,肚子有点儿疼,我去卫生队拿点儿药。"
沈鑫一皱眉头骂道:"哪来这么多毛病?乖乖地呆在这里,一会儿姜副团长就出来了!"
我知道他是故意在大队参谋面前显摆自己的威信,也不跟他一般计较。
大队参谋笑望了我一眼,说道:"李正那时候可是我们大队的活宝,我就整不明白了,你小子怎么会调进了司令部?老实交待,你背后的大树是哪位高人?"
我不耐烦地道:"没大树。小树都没有。"
沈鑫却虚张声势地道:"即使没关系,那肯定也打了招呼了。我告诉你啊老乡,这李正的家庭背景,不一般-----"
大队参谋打断沈鑫的话:"这个我比你清楚。李正他爸是他们当地的首富,当时李正能进特卫局,就是他老爸打通了当地政府的关系,从武装部到村支部,到各个学校,全都打好了招呼,还修改了个人档案……"或许是意识到这会打击到我的自尊心,大队参谋没再说下去。
沈鑫惊愕地道:"看来这小李子还真没骗我!我还以为他有夸张的水分,敢情真是富二代啊!"
我皱紧眉头,兀自地推开车门,想出去抽支烟,躲避一下这二位同级军官俗不可耐的谈话。
沈鑫冲我喊了一句,我没理会。
我刚想点燃香烟,一个熟悉俏美的身影,突然出现在视野当中。
卫生队门口,军装笔挺的杨丽娜,正轻盈地朝外走。
我的心,猛地震动了一下。
但是我还是没有机会走过去,跟杨丽娜说两句话。
因为正当我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,姜副团长在大队领导的陪伴下,走了出来。
坐在车里的沈鑫和大队参谋赶快推门下车,凑了过去。
我赶快将还未点燃的香烟揣进口袋里,然后跟了上去。
姜副团长扭头冲大队长骂了一句: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!这事儿还没完,等我给你擦完屁股,再研究怎么收拾你!
大队长焦急地道:姜团长,那个谁,是个危险人物!
姜副团长骂道:危险个屁!
沈鑫打开车门,姜副团长坐上车,说了句:"去樱桃园!"
我驾驶车子,驶出了大队部。
沈鑫不失时机地追问了一句:"姜副团长,我们去樱桃园干什么?"
姜副团长皱眉道:"你小子还跟我装!刚才那个大队参谋没跟你说?别以为我老姜老眼昏花,你们私下的小把戏,瞒不过我。"
我和沈鑫皆是吃了一惊。
大领导就是大领导,没有个明察秋毫的判断力,怎能驾驭属下?
姜副团长叼上一支烟,愤慨地道:"那个种樱桃的老板姓余,有两把刷子。今天过去会会他。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还反天了,竟敢威胁一个正团职干部!"
我不太认同姜副团长的话,不由得插言道:"姜团长,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樱桃老板。"
没等姜副团长说话,沈鑫便抢先冲我骂道:"小李子你什么意思?还没你评论的份儿。姜团长说的对,那个什么什么老板明显就是恩将仇报,想扼人。"
我道:"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"
沈鑫正要再对我进行抨击,姜副团长道:"小李说的对,说的对。这个大队长也够糊涂,滥用职权,作茧自缚!没有一点儿忧患意识。"
樱桃园附近的一幢平房门口,姜副团长挥手让我们停了下来。
我顿时猛地一怔!
怎么会是这里?
这明明就是-----就是小红的家!
莫非-----莫非小红的干爹,就是樱桃园的幕后老板?
有这个可能!
正疑惑间,只听着院内传出了阵阵女子的呻吟声,以及一个男人粗犷的喊骂声。
大门没关,我们直接进了院子。
这个院子,我太熟悉了。
现在,它依然如故。院子里,到处摆放着健身器具,哑铃、沙袋、单杠双杠都是一应俱全。这证明这房子的主人,是一个喜欢锻炼的人。
而眼前的一幕,却让我们不由得吃了一惊!
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,正挥舞着棍棒,朝着一个年轻女子身上,一阵乱打。女子被她打的四处躲闪,一旁的白色宠物狗,绕着圈儿地汪汪直叫。
这年轻女子,正是小红。
打她的中年男子,正是她所谓的干爹。只不过,这个干爹实际上却是小红的男人。
十里八方,甚至是在整个四大队,都流传着这个男人的传说。他曾是黑道上一个挺有威望的人物,退出江湖后,带着小红隐居与此。
只是,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他竟然会是那片樱桃园的幕后老板。
小红此时的境况,让我心里一酸,我终于知道,最近几次见到她,她为什么会那么伤感了。
这意外的邂逅,让我很尴尬,也很纠结。
眼前的一幕,让我想到了很多,很多。
小红。这个让我悔恨交加的女人,天天受着非人的虐待。前几次的邂逅,让她成了我最大的一个心事。但我却不知道,应该怎样去安慰这个受伤的女人。
再一次邂逅,我却仍然不敢轻易与她相认。她在男子的追打之下,也只能拼命地躲闪,她显然也在闪躲当中瞅到了我的到来,她也把我当作是陌生人,她害怕连累到我。但是她眼睛里急切喷涌而出的泪水,印证着她苦痛的心声。
男子见有人造访,这才停止了对小红的追打,拍了拍手走了过来。
姜副团长强挤出笑来,伸出一只手:"老余是吧?"
老余皱眉道:"我手脏。你们是什么人?"
姜副团长尴尬地收回手,正要自报家门,沈鑫抢先道:"这位是中央特卫团副团长,不不不,是常务副团长!"
谁想这位老余根本不拿姜副团长当回事儿,只是冷笑了一句:"你是来给大队长当说客的吧?既然是客,请里屋坐。"
老余率先进了屋。
姜副团长跟了进去,正当我和沈鑫也要跟进的时候,老余去突然关上了屋门:"你们俩不够资格进来!老实地在外面等着!"
沈鑫正要发怒,姜副团长道:"你们俩去车上等我!"
老余微微地探出脑袋向我瞄了一眼,笑道:"开的皇冠啊?这车,我当年保姆开的车!"
好大的口气!挑衅味十足!
我和沈鑫无奈之下,只能到院子里焦急等待。
遍体鳞伤的小红远远地望着我,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。
我心里一酸,真想撕破自己的伪装和尊严,过去安慰一下她那颗受伤的心。
沈鑫叼起一支烟,说道:"一会儿只要听到动静,对姜副团长不利,我们就冲门而上!一个农村的半大老头,还挺狂,挺能吹牛逼。"
我道:"他可没吹。这老头,曾经是望京道上的老大!别看他衣不惊人貌不惊众,他在望京的时候,开过十几个大型KTV,六家酒店。"
沈鑫不相信地望着我:"可能吗?这么大的背景,跑这儿来干什么?"
我道:"一个人一种生存方式。"
沈鑫将目光瞧向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的小红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再问我:"你怎么对他了解的这么清楚?"
我如实道:"我以前在老中队的时候,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说。只不过我并不知道,他竟然是樱桃园的幕后老板。"
沈鑫点了点头:"照这样说来,我们是进了狼窝了?"
我道:"不是我们。是姜副团长。"
沈鑫眉头一皱:"不行不行。得让大队长派兵过来!一旦发生情况,后果不堪设想!"
我没说话,但沈鑫眼珠子一转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:"不过有我在,相信他一个老头也对姜团长构成不了什么威胁。"说话间撸了一下袖子,做出了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。
我也叼起一支烟,目不转睛地望着屋内。
表面上很平静,但我却觉得暗藏着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