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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区队长果真受命前行,重复地去洗浴中心核查证据。
结果当然和二区队长一样,中队长迫不得已地相信了我的清白。
但实际上,清白是清白了,我们这相当有才的中队长,竟然又旁敲侧击地为我安插了一个罪名。
我第二次被叫到值班室的时候,还以为是中队长要为我洗雪不白之冤。
却不会想到,他是在我身上,横加了另一项严重的罪名!
在值班室,中队长对我进行了更严厉的审问。
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,如实道来。
中队长道: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,但是你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我解释道:我当时劝了,但劝不动。
中队长道:劝不动?劝不动为什么不向中队汇报?如果你及时汇报,就能避免这次特大丑闻,就能避免中队的灾难,将丑闻消灭在萌芽状态!正是因为你知情不报,才导致中队处于被动,导致中队评不上先进中队,几个中队干部,都受到了严厉的处分。在某些程度上讲,你的性质,比他们更恶劣!你说,我该怎么处理你?
这番话,把我将的是哑口无言。尽管我的嫌疑被洗雪,但是在中队长的逻辑思维之下,我仍然被当成了这次丑闻的罪魁祸首。
我再解释,还有何用?
中队长见我不表态,接着道:"我的意见是,你和他们一样,档案里记一笔。希望你能长记性!"
其他干部对于中队长的处理决定,并不认可。尤其是我们区队长陈刚,直接反驳中队长道:"队长,我觉得这样对李正不公平。现在证据确凿,李正不仅没有参与,而且还尝试劝阻,虽然劝阻未成,他也算是尽力了。而且你想啊,这件事,第二年度的退伍兵全参与了,但偏偏是李正没有参与,这难道对你还没有丝毫触动吗?李正,可是你一直认定的第一屌兵,事出之后你也一口认定他是主谋,但结果呢?结果……"
中队长厉声打断陈刚的话:"陈刚你给我闭嘴!这事儿你也有责任!如果平时你好好教育李正,他会知情不报,让中队蒙受这么大损失吗?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影响有多恶劣,局领导和团政治部都知道了,这几天会派专干下来指导工作,进一步调查这件丑闻!到时候你我脸上有什么光?我们把中队管成了这个样子,干脆都他妈的学日本鬼子,剖腹自杀算了!特卫局啊,党中央身边的部队,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丑闻,传出去将是全军的笑料!"
二区队长发表了自己看法:"按理说,退伍命令已经宣布了,这些退伍老兵只是暂时在中队过度一下,他们出了事,我们即使有责任,也不应该……"
中队长继而再打断二区队长的话:"屁!还他妈的推卸责任?告诉你,别说一群退伍兵,就是一群老鼠在我们中队出了事,那也是我们中队的责任。原来是李正一只老鼠坏一锅汤,现在是一群老鼠坏了一锅汤。"
陈刚无奈地皱眉道:"队长,这是你对李正的偏见!"
中队长横眉冷视陈刚:"我偏见?我要是偏见,你这个区队长,早被撸掉十次了!"
就这样,中队长交待文书,将此事的详细经过写成了文字,随时准备迎接上级领导的进一步调查。而且,我也将以'纵容''知情不报'等罪名上报,并写进档案。
由于情况极其恶劣,局团派来的几位专干,在当天下午就在大队长的陪伴下,来到了我们中队。
他们共同聆听了中队干部们的汇报,准备就此事,再进行一次彻底的复查。
局团专干们经过一番详尽的调查后,提出了与中队处理意见的异义。
这个异义就是对我李正的处理。
局团专干通过各种迹象分析得出:李正同志做到了退伍不褪色,在诱惑面前不动心,不随大流,而且在别人误入歧途的情况下,及时进行劝阻。退伍了,仍然关心部队建设和集体利益,是一种高尚的表现,值得所有人向李正同志学习。
之所以局团专干和中队长得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,是因为他们站的角度不同。局团专干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,而中队长却先入为主地将我视为眼中钉,视为中队进步的绊脚石。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他总会在第一时间把屎盆子往我头顶上扣。
沉冤终于昭雪!
也正是局团专干重新召开军人大会,宣布此事的那一刻起,我突然间感觉到,像紧箍咒一样扣在我脑袋上的屌兵帽子,仿佛已经不翼而飞。
然而再多的认可,再多的表扬,也撼动不了我即将退伍的事实。哪怕是在档案里记一笔奖励,对我来说又有何用?
在局团专门将事情调查清楚后,局团政治部也派遣了几名教导人员,准备长驻我们中队,时刻观察中队上下动静,协助教导员做好中队人员的思想稳定工作。并且,对那三十几名勇士分别进行人生观价值观的教育和疏导。
第二天,第三天,院子里的树叶落的更快,中队已经打出了'欢送老兵退伍返乡'的红色条幅。
退伍的日子近在眉梢,我的命运已经定格。
局团专干虽然为我洗雪了冤情,但是却改变不了我即将退出现役的命运。
除非,会出现什么奇迹!
而事实上,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,奇迹还是出现了!
退伍倒计时的前三天,局团突然又派到中队两个干部,一个少校,一个上尉。
值班干部吹哨,第二年度的战士在操场上集合。
起初我们以为只是中队在集中被转为士官的战士,后来通信员挨个分队召唤,我们这些面临退伍的上等兵,也被叫出去集合。
但实际上,除了我之外,几乎所有的复员老兵,都出去购物玩耍了。我一个人穿着便装站在队伍当中,显得格外不协调。不是万花丛中一点绿,而是万绿当中一点黑。
新到的两名专干扫视了一圈儿队伍,将目光停在我身上。
少校冲中队长追问:"怎么这个战士穿便装?"
中队长道:"他是复退人员。"
少校追问:"第二年的,就他一人退伍?"
中队长道:"其他人,都外出了。"
少校扭头跟上尉耳语了几句,上尉又转而冲中队长问道:"那个谁,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李正,把他找回来!"
中队长伸手指了指我:"他,他就是李正!"
少校和上尉愣了一下,一齐走到我面前,然后又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少校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:"你是李正?"
我响亮地答道:"报告领导,我是李正!"
少校微微地点了点头,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:"你的事情我都了解了,你们中队第二年度退伍兵当中,唯一一个没被诱惑击倒的同志!今天,也是唯一一个没外出的同志。好同志啊!"
少校发表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感慨,让我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。
上尉又凑到少校耳边低语了几句,少校转而冲中队长道:"这样,把团里的士官名额,机动名额,给你们派一个!"
我顿时有些蒙了,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中队长试探地望了我一眼,冲少校追问道:"你是说,把团里的这个机动名额,给李正?"
少校笑里藏刀地反问:"怎么,你不服气?"
中队长连声道:"服气,服气。坚决服从团里的安排和,和照顾。"
少校道:"照顾谈不上。团里的机动名额也不多,但是遇到了特殊情况,需要一个特殊的岗位。让李正先在中队锻炼两个月,两个月后我过来接人!对了,过段时间你们会收到一份通知。"
中队长试问:"是,是什么岗位?"
少校道:"秘密。"
中队长也不再追问,或许是觉得局团的两位专干过于强势,他又不好得罪,只能转而向我展示威严:"李正,还愣着什么,回去把军装换回来!算你小子运气!"
我觉得这事儿来的很蹊跷,也很诡异。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参与这次丑闻事件,局团领导就决定要重用于我?
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。
我突然想起了前两天杨丽娜的那番话,莫非,真的是大队长私下里使了手段,用这样一种方式为我争取到了团里的机动名额?
按照那位少校所言,我将在中队继续呆俩月。但是两个月之后,他们要接我去哪里?
众多的猜测,众多的疑云,却没有合理的答案去解释。
但是这突来的喜讯,却极像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大馅饼,不偏不倚地砸到我李正身上。本来退伍的日子已经近在眉梢,却没想到,局团领导突然派来了专干,要将这个机动名额赐于我李正。
就这样,我重新换回了久违的军装,并到司务长那里领回了上交的军衔和领花,以一名新转士官的身份,在中队重新扎了根。
我的事情让一直对我持有偏见的中队长愤恨难消,却让一直在暗中帮我的区队长陈刚,欢欣鼓舞。
当天晚上,趁中队长回家的空当,区队长陈刚买了些小吃,一瓶老白干,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里,庆祝。
我能看得出陈刚的庆幸和激动,他一直想把我培养成自己的得意干将,担起区队的管理重任。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将局团专干的话,跟他重复了一遍,告诉他两个月后,他们会来接我。
区队长说,等老兵们走了,先给你提个副分队长当当,不管当多久,都是一次机会。
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说,谢谢区队长栽培。
我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,且不管等待我的,将是怎样的一个特殊岗位,既然留下了,那就要干出一番名堂来,不辜负区队长陈刚一直以来的重视和栽培,不辜负那个在背后暗中帮助我的神秘人物,不辜负我李正峰回路转终于见到的这一片艳阳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