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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枭知道,也许现在发生的这件事,自己就算下去之后马上对赵钢蛋和铁锤他们说,他们都肯定是会认为自己在开玩笑。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看来,秦无月就是一个十足的战神,甚至是比他们的神经还要坚韧的女战神,反正韩枭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,如果换成是自己面对秦无月所处的这个处境,会不会做出跟她一样的事情,而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让韩枭颇感无奈。
答案当然是不能的,在韩枭心里,没有什么是比自由更重要的。
秦无月可以为了华庭帝国的光复放弃一切,百年前她可以放弃尊严,百年后的她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,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华庭帝国,这也是韩枭为什么这一次一定要执意过来杀人。他也知道这次要做的事情肯定会十分危险,但绝对不至于危险到挑战圣灵境强者那种程度。只要可以做,韩枭就希望让秦无月真正痛痛快快的活一次。
就在不久前,韩枭曾在跟秦无月独处的时候问过很尖锐的一个问题。
“我只问你,你恨不恨商洛城里那些老东西?”韩枭那次这样问道:“不要说其他,只说恨不恨。”
在那个幽暗的环境里,韩枭并没有尝试去看秦无月的表情,而黑暗之中的无月殿下沉默良久,最终吐出了一个字:“恨。”
就是因为那个字,让韩枭坚定了自己的想法。可是哪怕是那一次,韩枭也从不曾想过秦无月的身上会出现软弱这种情绪。是的,现在韩枭确实是真切的感觉到了她身上的软弱的气息,秦无月并不是啜泣,而是彻底放开的撕心裂肺的哭泣。陈娇见状连忙祭出一个法宝阻挡了声音传递出去,而韩枭看着现在痛苦不已的秦无月,忽然之间明白,也许这是抗了上百年重担的女王陛下最真实的一次情绪的发泄吧。
韩枭和陈娇都没有说话,这一刻仿佛秦无月的哭泣也没了声音,韩枭不认为自己是在听谁哭,只是好像在聆听一个很曲折的故事。渐渐的,秦无月的哭声倒是彻底消失,陈娇不愿这里的气氛太沉重便也收起了自己的法宝。
“王宫之中,有一个人是需要注意的,那人名叫秦昱光,是我秦家的老祖。”哭泣过后,秦无月开口说道。
韩枭很意外的看向秦无月,他知道秦无月之前是很反对自己杀人的,尤其是杀秦家人,却没想到秦无月在哭过一场之后却又做出这样的事情。秦无月缓缓抬起头,竟是笑着问道:“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忽然转性了?”
韩枭很老实的点头,现在这个时候打哑谜是很没意思的,陈娇现在也都投过来好奇的目光,不得不说今天秦无月真的是表现出了她过去从未露出过的一面。
看着韩枭和陈娇一脸疑惑的表情,秦无月笑得愈发灿烂,可是不知为何,往日里他们都希望看到秦无月笑却始终没有什么好机会,但现在终于看到她在笑,并且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,却反而让韩枭他们感觉十分揪心。
“其实,我父皇早已经死了。”秦无月忽然说道,说这话的时候她仍旧是在笑着。
韩枭和陈娇刚才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瞬间消失,他们没心思去考虑秦无月为什么会忽然发笑,韩枭现在甚至开始担心起来秦无月会不会是回光返照,只是她现在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至少还算稳定,这才让韩枭紧张的情绪削减许多。
“华庭大帝当年不是逃出去了么,甚至有传闻说华庭大帝是去了初界海,我们这些年来这么苦苦支撑不也就是要撑到长青大帝回来吗?”陈娇一脸不解的看向秦无月。
“我父皇当年确实逃出了帝都,并且那些西方强者和真龙都没能杀得了他,可是他逃出去的时候却是身负重伤的。”秦无月继续说着,不过现在她却是说什么都笑不出来了。
韩枭和陈娇没有说话,只是很平静的听着,秦无月继续说道:“当年我曾一路追踪父皇的气息,试图给父皇提供助力,但又担心我反而会成为父皇累赘,所以便始终远远的跟着,我跟父皇之间有着很清晰的血脉联系,哪怕相隔百里都一样可以找到他的位置。可是就在我小心翼翼的等到父皇停了下来,然后慢慢找过去的时候,却发现我父皇已经遇害,而父皇临死前做的事情便是将我的气息彻底抹去,这才免去我也被击杀的命运。”
“凶手是秦昱光?”韩枭直接问道。
陈娇一愣,马上也明白这件事应该就是如此,秦无月没有犹豫,直接点头说道:“是的,凶手就是秦昱光。”这一刻,秦无月也已经懒得再去称呼秦昱光为老祖。
“杀人的理由有很多人,可以是杀人越货,可以是杀人报仇,也可以单纯就是为了杀人取乐,这都无所谓,反正我们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,我只是恨,秦昱光那个老匹夫竟然在那种关头杀了我父皇,而他杀人的原因,竟然只是因为嫉妒!”秦无月几乎把牙关咬出血说道。
而听到秦无月的解释,韩枭也足足愣神好久,过了好久好久之后韩枭竟是忽然笑了出来,他是真的控制不住想笑,看着陈娇想要杀人的目光,韩枭很坦然的说道:“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可耻的人?”
秦无月也冷笑起来,说道:“是的,秦昱光就是这样的人。其实当年他根本不想让出长青大帝的位置,只是因为我父皇的实力太强,在皇族之中的地位也早已超过那个好无所谓的老匹夫,所以他便始终对父皇怀恨在心。这些事父皇也都知道,只是就算是我英明如我父皇,他也根本想不到在那个时候秦昱光会做出那样的事情。”
“华庭的没落,就是因为秦昱光啊。”韩枭忽然开口说道。
这话说起来好像是有些夸张,但真实的情况其实就是如此。秦无月这些年之所以苦苦支撑,支撑到连自己的命都要搭上的程度,就是因为她知道她是不可能盼来援军的,而她最希望的援军自然就是华庭大帝,并且一个华庭大帝对整个华庭国的影响力也将无法估计。如果现在华庭大帝还活着的话,至少现在的华庭国是绝对不可能分裂成两部分的,甚至出现神圣联盟的舰队来进攻,守在西方的这些老顽固们会主动让开去路。
如果有华庭大帝坐镇,有一个实力强横的强者稳住所有人,华庭国现在就算不能光复当年华庭帝国时的荣光,至少也可以成为跟轩辕国相差无几的超级大国,只是这一切都因为当年秦昱光出手暗害了华庭大帝,最终才导致这样的情况的出现。
陈娇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秦无月要这么拼,因为她对外显得比谁都期待华庭大帝归来,但她内心深处却是比谁都清楚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。可以说华庭国的子民是很幸福的,至少他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愿景去期盼,可是秦无月却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的,她甚至还需要将这个秘密隐藏的很深很深,并且再用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让更多的华庭国修士变得更有斗志。
“杀了吧,全都杀了,当年他们不顾全大局,现在我为何还要顾全那所谓的大局。”秦无月忽然有了几分解脱的意味说道:“更何况,现在还哪有什么大局可言,京华城被破,华庭国的东西两部分还能不能有正常联系已经是未知之事。”
“这些都是后话。”韩枭说道:“秦昱光是什么实力?”
“当年暗害我父皇的时候是化神境中阶,现在不知道是化神境顶峰还是已经进阶圣灵境了。”秦无月说道。
听到这样的话,一旁的陈娇的心就马上揪了起来。他们这些人其实都可以说是一群真正的倒霉蛋,这些年走来似乎只要是有什么坏事就总是可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。如果秦昱光有可能是化神境顶峰也有可能是圣灵境强者的话,那十有八九就是他已经进阶圣灵境。毕竟按照年龄来看的话,如果不是实力有所突破,现在秦昱光应该也已经到了迟暮之年,这还得得益于天池水才行,如果没有天池水的话,他也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。
陈娇看向韩枭,下意识想要劝阻他,秦无月更是直接开口:“好了韩枭,其实就是这些事憋在心里实在太久太久,终于不想再憋下去就跟你们两个说一说,说过就算了。至于杀人之事终究还是放一放吧,你不是说要帮我移魂么,现在咱们就开始吧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陈娇现在反而显得十分尴尬,不知道是该赞同韩枭还是赞同秦无月,到最后她索性无奈的苦笑的退到一旁,这种事她是说什么都错的。
韩枭却很固执的摇头,说道:“这次不是为了报仇,但必须要去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