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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逐渐转冷,窗外的风刮起来刺得脸生疼。
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脚下湿润的地面差点让我踉跄摔倒,身边的人轻轻扶住我的手臂。
“你没事吧?”转身差异的偏头,一个与放娇年纪相仿女孩微笑着,眼睛眯成一条线,有着这年龄里该有的活泼与善良。
我楞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缓缓走远的步伐,我望着树林里不断飘下的落叶,突然间感慨万千。
曾经放娇也和许多人童年里活泼可爱的妹妹一样,那时候她总是喜欢跟在我后面,对着世间万物好奇的东西都会用那双小小的手来扯住我的衣角。
“姐姐,你看!那是什么?”我每每望着她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,都会忍不住的心软。
就是这样曾经离不开我的妹妹,最后却离我而去。
谁也不会知道此刻我走在监狱的路上时每一步的情绪,每一下,都像踩在针尖上一般难熬。
我会想到母亲那时抓住我的手对我说的话,她眼角带泪说,沈期,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妹妹。
可是如今,闻着空气里缓慢的阴臭味,我望着放娇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却开不了口问一句,妹妹,你过得好吗?
冰冷的手铐下,我清晰的看见放娇的手握成拳,一动不动。
那样僵硬的姿态下,我不知道她是否会更加恨我。
她本该有着大好前程,处在最美好的年纪。
这时放娇终于抬起头来,这么些天来,我终于看清她的面貌。
曾经柔顺的头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清洗变得枯燥不已,就连一向光滑的皮肤也变得看起来严重缺水。
我张了张口,喉咙轻微的咽了一下,嘴唇干裂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。
她的眸光只是一直看着我,但是很轻缓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妹妹?”我试探的叫道。
放娇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,她闻声动了动脑袋,突然笑了。
那是怎样的一幕,我看见自己的亲生妹妹在一墙之隔的地方,面容憔悴的冲着我笑的模样。
可是这样自然又肆无忌惮的笑容是我多久没有看到过的了,我就是在那样一刹那失了控。
几乎是没有思考,我一下站了起来,椅子被我从身上移开发出巨大的摩擦声。
下一秒,我站在了铁栏上,抓住缝隙间,只是想靠近她告诉她:“对不起,放娇……是姐姐不好……”
下意识,我突然就觉得心疼,曾经我疼到骨子里的人,在这里却被百般折磨。
“姐……”她没有起身,却终于用暗哑的声线唤了我一句。
我的哭声戛然而止,看向她。
放娇眉头紧皱,拳头却越握越紧。
我知道她是不甘心:“姐姐知道你委屈……这里环境也不好,你放心……”
“是我错了。”她迅速打断我的话,甚至不再给我看她的机会,只把头埋到最低。
“什么?”一直以来都一会她不会认错的我,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。
放娇摇了摇头,眼眶里晶晶亮亮:“姐,是我对不起你,我和顾澜让你受尽了折磨,可是我当时太喜欢祝凉臣的,眼里心里都是他!所以明明是你一直照顾着我,我却离开了你……对不起!”
最后一句说话,放娇几乎哽咽,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,不顾形象。
而我也是在那一刻跟着泪流满面,一直以来的付出,原来她都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。
我望着她,不断点头,看着她张开嘴又想要说些什么。
那边突然想起警报声,警察接二连三的走了进来,大声宣读一声时间到,就要让放娇离开。
“姐……”她经过我的身边,最近的时候她唤着我,我知道她害怕。
“不怕,放娇,姐一定会救你出去!你好好在那里等我,相信姐姐,很快就带你出去好不好?”
楞了短暂的一秒,放娇在侧身短暂一瞥中狠狠点了头。
我心中终于释怀。
回到家里,看到儿子祝源祈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,拿着手里的新玩具也提不起兴趣。
我笑了笑,放下外衣和包,走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问:“怎么了,祈祈?”
祝源祈看见我回来了,红润的小脸蛋又恢复了几分生气,但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:“妈妈……”
“谁欺负你啦?”我试探的问道,看这小家伙闷闷不乐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事。
“爸爸欺负我!”果然,小家伙一看有我撑腰,迅速理直气壮的回答道,声音瞬间都打了几分。
我愣了一秒,突然笑出了声。
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模样,看起来俨然一副正气凛然的姿势。
“爸爸不是出去出差了吗?怎么欺负你了?”
我捏了捏他的脸颊,触感柔软,逗他道。
“之前爸爸给我打电话让我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妈妈,还要学数数,还不准我看电视玩玩具……”
“觉得委屈啦?”我一听,更是乐了。
“嗯。”见他果断的点了点头,还故作威严的撑起两只手臂威风凛凛的模样。
我无奈的笑道:“好好,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好好收拾他好不好?别气啦。”
“收拾谁?”
我话一落下,那头突然传出一阵男声,低沉磁性的声线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。
“你怎么?”我惊讶的看着朝我走近的男人,后面还跟着拖着行李箱的佣人。
“听你们母子俩说要收拾我,我就提前回来了。”
“说吧,怎么收拾我?”
祝凉臣好整以暇的坐在我们面前的沙发上,悠闲的说着,嘴角甚至还藏着一抹坏笑。
“祈祈说你欺负他学数数。”
“哦?我让他的主要任务是好好照顾妈妈,男子汉大丈夫从小就要学会照顾人,祈祈难道不想当大男人吗?”
祝源祈一听,迅速站直了身子,信誓旦旦的说:“祈祈想当大男人,好好照顾妈妈!”
“那我欺负你了吗?”
“没有!”
我睁大眼睛望着一秒钟倒戈的儿子,不知所措。
卧室里。
祝凉臣附身压在我身上,望着我刚才被他亲的红肿的唇,又一次问了一句:“我欺负你了吗?”
我急忙摇头,使劲想要推开他:“没有!你快放开我!”
“既然没有欺负,那就继续……”
下一秒,又被人狠狠堵住了嘴唇……
脑海里逐渐开始浑浊,在情迷意乱之间,我却突然觉得释怀,一辈子,有了你们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