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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玉雕所化的擎天巨人转过身来,晏子羽的视线中,就出现了令他一生都难忘的一幕。
巨人的脸,棱角分明。眉宇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傲视天地的威严。这一张阳刚男人的脸,透着坚毅和凌厉。而他身上的气息,则更像一种超脱无尽轮回,跳出五行法则之外,不在世界中的浩瀚与神秘。
然而,巨人的这张脸,让晏子羽浑身剧震,体内的血液,好像在一瞬间燃烧。激动、震惊、难以相信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,涌上心头,最后他失口唤出一声:“爹爹……”
玉雕所化的巨人,竟然是他的父亲—晏山!
那刀削斧劈般透出霸气与凌厉的脸庞,以及那山岳般挺拔伟岸的身影,曾经是他儿时最温暖的依靠。然而,在次元武境,一切均是粉碎。从此本该平静安逸的少年,毅然踏上一条坎坷荆棘的血腥复仇之路。
可这张脸,却永远都不可能在他的记忆中磨灭,哪怕不会出现一点点的淡化。
“羽儿,我的孩子,你终于觉醒了。”晏山看着他,却不是如晏子羽儿时所感受到那种慈祥宠溺的神情,而更像是一个看透世间沧桑变化的轮回者,言语自有苍古浑厚之意。
晏子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,站在晏山这道伟岸的身躯面前,他好像是一粒微小的尘埃,充满了渺小之感,只有凌空虚踏,才能够看清楚父亲久别的面容。
而后者的话,让他心中疑惑,不觉摇头道:“觉醒?孩儿不明白父亲所言。”
晏山神情威严,不苟言笑,令晏子羽有些失落,好像父亲已不再是幼时那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慈爱父亲。但心中那温暖的亲情,却始终存在晏子羽心间。
“你能看到世界之主的意志,窥视到了世界天机,寻找到挣脱牢笼的法则漏洞,这便是觉醒。”晏山头顶天空,脚踏炼狱,抬头望着无尽虚空,缓缓开口。
“果然,那就是世界之主的意志么?”晏子羽默默轻喃,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惊骇,方才所看到的一幕,是他见到过最惊人的画面。那世界之主的力量,也是他修炼至今,感觉到最恐怖的力量。
面对世界之主,任何人都会心生颤栗。
“有恐惧的感觉对吗?”晏山突然回头,从中无尽的虚空云海中收回目光,微微垂首看着晏子羽,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微笑,与后者记忆中那温和的父亲同样的笑容,“羽儿,为父在无尽轮回中等待,终于等到今日,便是为了等待你觉醒,能够看清这个世界的本源,清楚自己的使命。”
“世界本源?我的使命?”晏子羽眉头一皱,心中突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,好像遭到了命运的摆布,被套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,莫名加重他的负担。
并不是他想逃避,而是抵触这种在冥冥中被摆布的感觉。
“对,使命。”晏山道。
“那是什么?”晏子羽顿了一下,静静望着父亲威严的脸庞,再问:“爹,您到底是谁?在次元武境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您是不是还活着?”
本来,晏子羽认为自己从次元武境替父证明,最终走出武境的那一刻,就已经解开了心中所有的迷惑,但今日才发现,原来所有的一切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障中,他从来都没有看清楚,只能够一步步的深陷进去。
这就是摆布。
是枷锁。
是束缚。
修炼,本是修真,返璞归真。一切超脱自我,摒弃一切负担,自由自在,只为追求强大而存在,不为任何所束缚。这就是修炼的意义。
晏子羽做到坚定本心,却做不到无情无义,因此他走的赫然是最艰难的一条路。
世间的亲情、友情、爱情……一切的一切,这些都是束缚,但是他做不到抛弃。
所以,他感觉自己扔被困在迷障中。
晏山闻言笑了一笑,而后摇头:“我,便是玉雕之灵,也是你的父亲,不过那只是我一道转世重生的灵魂记忆,现在你看到的,才是我的本体,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外,但这一世,我们成就了父子缘,而你也是主宰的继承者。”
“玉雕之灵?主宰的继承者?”晏子羽听得玄之又玄,冥冥间好像悟懂了什么,却又感觉浑浑噩噩,不清不楚。
“不错,主宰的继承者。”晏山点点头,“这些事情,你终究要明白的,主宰,是古老的宇宙至高者,古老的鸿蒙族秉承他的意志而生,衍生出一个个世界,可惜鸿蒙族出现了叛变者,便是方才你所见到的世界之主,嗜。”
一段古老的秘闻,在晏山口中缓缓道出:“嗜乃鸿蒙古族最强者,万千族人中,只有他一人的世界能够创造生灵,为天地宇宙带来生机,然而嗜野心滔天,发动叛变,吞噬灭杀所有鸿蒙古族,与主宰对抗,得到了生灵之力,嗜的力量已经超越主宰,最终主宰战败,不过嗜也因此重伤,世界崩毁,生灵本源之气衰弱,化为灾难之气感染一切,在你们的世界中降临灾劫。”
“然而,嗜的意志始终存在,长久以来,他始终在寻找化解灾难之气,修复世界的之法,令他得以重生,登上至高主宰之位,如今新的灾劫将至,他的意志再次复苏,察觉到了主宰在他的世界中留下了你这道传承,因此意志以自身万物命运之力寻找到了你,方才正是要把你毁灭。”
话到最后,晏山停顿下来,深深望着晏子羽,长叹道:“羽儿,如今,你可知晓了自己的使命?”
晏子羽沉默。
于今时今日,他所听到的,看到的,都是他这一生中最难以置信的事情,不敢相信,自己敬爱的父亲,竟然是玉雕之灵,从一开始就肩负着主宰的旨意,把大寂灭噬天经这传承给了他,并且在他身边一步步引导者他走到今天这个局面,让他不得不去面对那所谓的使命。
“羽儿,或许……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,令你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,但这一切……都是命。”晏山苦叹,碧绿的双眸中,光芒有些黯然。
良久。
晏子羽双唇微微开阖,吐出一口浊气,抬起头来看着父亲的脸庞,面上无喜无悲,只是轻声问道:“父亲,我只想知道,当灾劫来临,嗜的意志彻底复苏,这个世界将会面临什么?”
“存在这个世界中的人,都会死。”晏山道:“对于嗜来说,在这片世界中生存的人,都是他圈养的猪狗禽兽,万物种族的灵魂,只能作为他苏醒的代价。只有吸收了世界内所有生灵的生命与灵魂,他才能得到重生。”
“我娘,若璃,紫嫣,青莲,徐通,张立,罗森,宋识进,元青,韩景天……所有的人,都会死么?”晏子羽念着一个个亲人好友的名字,心里忽然有一股强烈的不甘。
晏山也沉默了。
直到许久之后,他幽幽一叹,道:“众生皆有死。”
“我若不愿他们死去,又当如何?”晏子羽紧了紧双拳,不服的道。
“那唯有依靠你的力量,挣脱这个世界的牢笼,再创一片新世界。”晏山道。
听得此言,不知道为什么,晏子羽心里很烦躁,又很坚定。这样的情绪或许是来源于他最初的信念,因为他要的始终很简单。
他希望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活着,安然的活着。
为了这个目标,他可以付出一切去守护。
“羽儿,我的孩子,去做你想做,也应该做的事,当你步入纪元之门,时间的力量会让你明白一切,那个时候,你若得到主宰封禁的力量,或许便能打破这一片牢笼,击败嗜,挣脱出这一片世界中,到达本源宇宙去寻找创世的秘密。”
晏山感叹。
“纪元之门?那么,我首先要做的,便是征服九重天界!”突然一股强烈的征伐之意,在晏子羽内心中升腾起来,相比较之下,万物生灵的存亡与神皇族血战,后者只不过是小小一道坎,是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,也只有跨过这道坎才能够成功。
“九重天界只是嗜的世界中一个奇妙的空间,依旧被他烙印下世界本源,受他所控,唯有纪元之门,才是不属于他。”晏山目光闪烁,好像在追忆什么,而后淡淡一笑,道:“这座纪元之门,乃是主宰重创嗜后留下,里面封存主宰的仙王意志,一切时间的奥秘均在其中,有朝一日亲自感悟,才能明白其中至理。”
“是,父亲,孩儿在不久之后,定会亲自走入纪元之门!”晏子羽沉声低喝。
“很好。”晏山抬起大手,如儿时一般宠溺的揉了揉晏子羽的额头,笑道:“我的孩儿,看到你成长,觉醒自己的使命,为父很欣慰,可惜我这一世轮回已尽,所剩的时间不多,正值你突破之际,为父便帮你凝练通天之界,望你早日踏入仙王,步入纪元之门。”
在说话之间,晏山双眼中光芒暴射,一股古老浩瀚的力量波动在命运轮盘中传荡开来,轮盘中所收录的一道道万物众生的命运痕迹,在这股力量加持下,变得更加清晰浩大。
晏子羽稍微一感受,就知道这是命运轮盘得到了晋升,变得更加完美,命运之光、净化之光、先知预言之力,都在其中显现出来,只要他一个心念,就能够完美掌控。
通天之树,再一次从他的世界中生长出来,在晏山传递出的力量下,好像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润,树苗在一息之间变得壮大,连通苍穹九霄,从中摄取来源源不断的灵气力量。
通天之界瞬间圆满!
“孩子,为父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,若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,唯有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……”晏山的身影在变得虚幻,再次化为玉雕落入晏子羽手心中,却在最后,他传达来了一道精神意念,“羽儿,你应该回去元灵大陆看看,或许……在那里你会得到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