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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道幽深而潮湿,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。
漆黑的暗道中,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之感,泥土中弥漫着一种腐臭的气息,让人都不敢大口呼吸。
暗道缓缓向下,然后逐渐变为平缓,两人又向前走了一会儿,那腐臭的气息愈发的浓烈起来,顾星辰忍不住掩住口鼻,此间味道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。
老乞丐后面说道:“快点走,不然的话天亮就出不去城了。”
顾星辰忙加快步伐,不过心里也疑惑起来,忍不住问道:“前辈,你早就知道这条密道?”
老乞丐似乎早已猜透了顾星辰的心思,沉声道:“怎么,你是在怪老子没有早带你从这里离开天牢?”
顾星辰心思被老乞丐猜透,忙狡辩道: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只是晚辈很奇怪,前辈既然早就知道这条密道,为什么还在待着那暗无天日的天牢里面?”
老乞丐反问道:“天牢里面难道不好吗?”
顾星辰疑惑道:“天牢还好?”
“那自然是好了,在天牢里面有吃有住,在外面呢?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,就算是有睡觉的地方可是也没有填饱肚子的东西,你觉得呢?”
因为有父母影响的缘故,顾星辰虽然从小锦衣玉食,但心地却是善良的,听老乞丐这么一说,当即明白老乞丐以前的生活可能就是朝不保夕风餐露宿,心里不由生出一抹同情。
顾星辰停下脚步回头道:“前辈,要是早能认识你就好了,那你就可以来我家吃住了。”
老乞丐冷冷一笑,道:“那还是算了,真要是这样了,说不定老子现在也被当成反贼了,明天就是老子的断头之日了。”
老乞丐这么一说,顾星辰的伤心事顿时又被勾上心头顿时不言不语低头赶路了。
没一会儿眼前突然恶臭扑面而来,顾星辰遮着口鼻问道:“前辈,前面是什么地方?”
“还能是什么地方,京城的下水道。”
这条暗道一直从京城的天牢通向京城的下水道,距离很远,工程浩大,也不知道当初是何人又是如何才挖掘而成的?
下水道的空间明显狭小了许多,顾星辰已经站不起来,只得匍匐跪着向前爬行。但里面脏水污物比比皆是,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经满身污物了,此时此地就算有千言万语,只能化作‘呜呜’两个声音,幸好这里漆黑难视,不然恐怕顾星辰早就吐了出来。
下水道有好几个分叉,不过老乞丐知道方向,两人一直又爬行了许久,前方终于出现一抹幽幽的光泽,似乎是上方洒落下来。
顾星辰心喜,以为到终点可以出去了。
“别乱动,继续爬,到城墙了。”老乞丐低声道。
又继续了少许,前面的地势突然低缓了下去,有水流声音。
前面低缓的地方灌满了水,顾星辰见老乞丐没有停止的迹象,便爬入了水中。水下空间倒是很大,而且也很深,没入腰际,在水下正前方出现一道破败锈蚀的铁栅栏。
老乞丐涉水来到顾星辰旁边问道:“会游泳吗?”
顾星辰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死定了!”说着老乞丐跨过栅栏缺口深吸一口气钻入了水中。
顾星辰也觉得自己死定了,但就算完蛋也总比沿着原路返回天牢要好很多,所以用力吸了一口气也钻入了水中。
顿时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耳朵鼻子瞬间就灌入了水,顾星辰一口呛住顿时咳嗽着向上挥动手臂。幸好上方和左右两侧是结实的石块,而且水还没有完全吞没涵洞,顾星辰终于在水面露出一个面孔。
压低声音的咳嗽了两声,平复了一下溺水的恐惧,顾星辰用力将面孔探出水面,攀附着石壁向外走去。
虽然短短只是几步的路程,但顾星辰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不过幸好前方依稀空旷了起来,似乎是已经到了城外,不过眼前还隔着一条护城河。
突然顾星辰脚下一空,整个身体坠入了水中,水流再次涌入了他的身体,他拼命挣扎想要浮出水面,但他越是挣扎反而下降的越快,不一会儿便意识模糊眼前只剩下茫茫的黑暗,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我真的死定了。
顾星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处完全不能遮风挡雨的茅屋中,为什么说不能遮风挡雨,因为此时雨水正冲房顶直接就浇在了他的脸上。
黎明时分,暴雨席卷了京城。
突然顾星辰感觉一阵恶心,忙转身爬起来咳着干呕起来,不过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“臭小子,原来你是真的不会游泳。”
顾星辰抬头,只见老乞丐正躲在茅屋唯一完整的地方生着一堆火在烘烤衣物,看到这一幕,顾星辰真的想破口大骂。
“干什么那样瞪着我?”老乞丐天真的问道。
老乞丐突作恍然大悟状,道:“没事没事,不用感谢老子,老子也不是好心要救你,只是想要你身上的衣物,你如果葬身护城河,那这一身衣物就作废了,那不可惜了。”
顾星辰当然知道老乞丐是故意这么说,毕竟两人现在穿着都是囚服,谁没事会穿着囚服招摇过市呢?
顾星辰没有理会老乞丐,向外看去虽然还下着雨,但天已经大亮了,想到这些天身在那黑暗的天牢中真是度日如年,现在终于脱离险境忍不住松了一口气。
“前辈这是什么地方?”
老乞丐斜了顾星辰一眼,懒散道:“老子怎么知道,反正老子从护城河把你这个臭小子拖出来,就一直向前走,走了差不多个把时辰吧,可把老子累死了,还算你小子有良心,这几天没怎么吃饭瘦了不少,不然老子直接就把你扔护城河里了。”
顾星辰呵呵笑了笑,想到既然如此那距离京城应该不远,心中一定便起身打算返回城内。
“臭小子,你干什么去?”
顾星辰停下脚步,顿了顿回头道:“前辈救命之恩,晚辈将来必定结草衔环,但现在晚辈父亲马上就要上刑场了,晚辈虽然救不了他,但也要回去见最后一面。”
“自寻死路!”
恐怕此时顾星辰逃狱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了,说不定此时城内早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搜查他的行踪了,他此时回去不亚于自投罗网,却是辜负了老乞丐的一番苦心。
顾星辰苦笑几声,终于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城内而去。
暴雨来的快,去的也快,不一会儿便晴空万里,太阳懒洋洋的挂在东方。
路上偶遇了几个行人,纷纷对他侧目凝望,他匆忙想起自己还穿着囚服,于是便转入隐秘小道前行。走了一段看到山脚下有一处茅屋,他便悄悄的溜了过去,看炊烟袅袅里面显然有人居住。贸然进去借一套衣服显然不可能,于是他便一直等着,一直等到茅屋主人拿着斧钺刀具向山上走去,他才偷偷溜了上去。
在确定茅屋内没人之后,从窗户翻了进去。
翻出一身朴素的庄稼汉粗布麻衣,换上后虽然有些宽大臃肿,不过总比囚服要强,又将刚刚下完雨的污泥在脸上抹了抹,然后向着城门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