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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县命人送来案件的卷宗,本来这个案子是还没有记录的,但是因为丞相要来,所以知县让人紧赶慢赶地将案子的起因写了个清楚。
丞相拿起卷宗随便翻了翻,扔在案台上,“行了,大体的我也了解,再看一遍是浪费时间。”
这丞相还挺随性的,如果他来帮我们,那是不是因为他随性的一时兴起?云絮冒出这么一个念头。
“大人,您还是看一遍吧。”沈逍遥催促道。“这样您对前因后果也好有个了解……”
“放肆!大人既然说已经了解,那肯定是做了周密的准备工作,你是觉得大人刚才说的话都是随口一说吗?”知县呵斥道。
沈逍遥不死心,“在下没有这个意思,只是事关会试,唯恐错过什么细节,冤枉好人……”
“好人?嗯,确实,有些好人是被冤枉了。”丞相不以为然道。“比如你旁边的那个沈亦之,他就是被冤枉的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知县倒吸一口冷气,连沈亦之都呆住了。
堂堂丞相,居然来帮一个寒门学子?凭什么?
莫非这两人有什么亲戚关系?
那这沈亦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!
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在众衙役脑海中交错出现,连知县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。此时此刻他真的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得罪沈亦之,不然丞相一定饶不了他。
沈逍遥恶狠狠地瞪了沈亦之一眼,咬牙切齿,“好小子,你果然和丞相有关系!怪不得你一直气定神闲,原来是挖好了坑等我跳呢?”
沈亦之摇头,“我不认识丞相。”
“装什么傻呢?!不认识丞相,他怎么会帮你这个平民百姓说话?!”沈逍遥打断他,语气里怒意满满。
沈亦之知道,现在就算自己解释,沈逍遥肯定也听不进去,只好无奈地摊手,“随你怎么想吧,但是,就算我挖坑让你跳,一开始给我布好了陷阱的可是你,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?”
两人的交谈声很小,除了他们两侧的衙役以外,其他人根本听不到。云絮将沈逍遥千变万化的表情看在眼里,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,不过她能猜出沈逍遥一定是吃瘪了,顿觉心情大好。
“大人,请您恕罪!”沈逍遥忽然大喊一声,跪在地上磕头。
丞相多半也能猜到他要玩儿什么把戏,但是故意没戳穿,想看看他如何信口雌黄,“恕罪?你又没有什么罪过,舞弊的人也不是你,何罪之有啊?”
“现在没罪,很快就会有了!”
“哦?说来听听?”
“在下心直口快,为了一个公道,势必要说一些逆耳的忠言,所以接下来在下要说的话,一定会得罪丞相大人,丞相大人肯定会怪罪于我……”
沈逍遥话锋一转,“但是,即便如此,在下也要讲出来!毕竟这关乎着‘公正’二字,关乎我朝王法,不能儿戏!”
丞相冷笑一声,“你讲便是,老朽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,只要你讲得对,自然不会怪罪你。”
“谢丞相大人!”沈逍遥又磕了个头。“在下要说的,便是那种仗着自己有亲戚在朝为官,企图通过裙带关系逃避惩罚的人!”
“说得不就是你自己么?”云絮忍不住说出来。
沈逍遥愤恨地看了云絮一眼,丞相故意拿起卷宗扇了扇,挡着云絮的脸,不让沈逍遥恐吓她,“接着讲。”
“大人,在下不知您与这罪人沈亦之是何关系,但是您千万不能因为他是您的亲戚,就故意包庇他呀!”沈逍遥义正言辞道。
知县急得直冒汗,心说这个沈逍遥真是什么都敢说,为了把沈亦之送进去简直不择手段。
万一得罪了丞相,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,到时候就算你姐夫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救不了你!知县看着沈逍遥,心中怨念道。
丞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何来包庇之有?”
“您接手他的案子,不就是怕他被斩首,想要通过自己的地位修改审 判结果,然后保住他么?”沈逍遥盯着丞相的脸,想要从中找出破绽,然而丞相除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外任何反应都没有。
沈逍遥有些慌乱,但他以为丞相是心理素质好,不会被他两三句话就诈出马脚,于是鼓足勇气继续说,“丞相大人,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前朝先皇定下的王法更是不能徇私。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,您不能因为他和您有亲戚关系,就想着包庇他,让这件案子不了了之!”
说罢他还嫌不够,又假惺惺地加了一句,“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,继而在圣上面前谗言,一定会陷您于不利之中!在下这是为您的仕途着想,才斗胆进谏,请丞相大人三四啊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一旁的沈亦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沈逍遥觉得受到了侮辱,又气又恼,“你笑什么?!公堂之上,不得无礼!”
“我笑你刚才说的那句话。”沈亦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我看最别有用心的人就是你了,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给谁看呢?”
说罢沈亦之捂着肚子继续笑,不过比之前收敛了不少。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态,但他就是很想笑,觉得至今为止沈逍遥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猴戏。
在场的人除了丞相以外几乎都目瞪口呆,连云絮都没有料到沈亦之会笑得那么夸张,她还是第一次见沈亦之笑出眼泪甚至笑得肚子疼。
不过仔细想想,这个沈逍遥做得这些事也确实太好笑了,居然以为沈亦之是丞相的亲戚。明明他才是利用裙带关系最深的人,现在却反过来劝谏别人。
想到这里,云絮也笑起来。令她没想到的是,知县居然也用宽大的官袍袖子捂着脸,偷笑了几声。
丞相倒是憋得住,脸上虽然带笑但是很温和,“嗯,说得倒是不错。”
“别笑了!”沈逍遥不敢对知县和丞相撂脸子,云絮又离得远,只能把火气发到沈亦之身上。“我刚才句句都是肺腑之言,有什么好笑的?!”
“我笑你太自以为是。”沈亦之抹抹眼泪,终于止住笑。“实话告诉你吧,我和丞相大人根本就不是亲戚,我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