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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时,沈亦之被提审。公堂上除了他以外,还有一个趾高气扬的人站在一旁,正是沈逍遥。
沈逍遥精神焕发,似乎心情不错。沈亦之注意到他的衣服很新。
“别误会,我不是为了看你笑话才换了新衣裳的。”沈逍遥忽然说。“我只是昨天去见了重要客人。”
“自作多情。”沈亦之冷冷道。
“一会儿你可就嘴硬不起来了。”沈逍遥冷笑一声。
新任知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随着“升堂”的喊声响起,审讯正式开始。
知县拍了拍惊堂木,指向沈逍遥,“沈逍遥,你是要状告沈亦之什么罪过?”
沈逍遥行了个礼,“回知县大人,沈某要告他舞弊,且证据确凿。”
其实知县早就知道了案子的来龙去脉,只是他还是得按照流程走一遍。
“来呀,把证据呈上来!”
知县一声令下,早已有衙役将那张纸条呈给他。知县打开看了看,不耐烦地放回去,拍了一下惊堂木,“这也算证据?本官也是读过书的人,这上面的内容根本就是随便抄下来的,毫无连贯,就算拿进去,对考试也不会有任何帮助!”
沈亦之心中大喜,看来李捕快说得没错,这个知县是个明事理的。
“大人明察。”沈逍遥不慌不忙地作揖。“只是这纸条实实在在是从沈亦之身上搜出来的,当时他即将入考场参加最后一场会试,除了舞弊以外,在下实在想不出有何用处。”
“连书都没读过的人当然想不出来。”沈亦之嘲讽道。
沈逍遥大怒,“你!大人,您听到了吗?他这是在变相承认自己舞弊啊!”
“肃静!”知县拍了拍惊堂木。“沈逍遥,你不用这么急着下定论,是非黑白,本官自会分辨。”
对于沈逍遥靠关系内定名额这件事,知县也有所耳闻,对他也很是看不起。更让他觉得厌烦的是,舞弊这种案子本来应该由自己直接审理,但是沈逍遥闹着要再次状告沈亦之,因为忌惮他的背景,知县还不能不答应。
知县知道沈逍遥的姐姐是刑部尚书的夫人,远近闻名的母老虎,他们私下里都称她为“沈老虎”;而那位林尚书又是个妻管严,对沈老虎言听计从,沈老虎似乎又很照顾沈逍遥。知县为了官途,自然不敢招惹他。
“是,大人明察秋毫,自然会还大家一个公道。”
“沈亦之,你有什么话要讲么?”知县看向沈亦之。
“沈某没有舞弊。”沈亦之平静道。“我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“事到如今还嘴硬?”沈逍遥盯着沈亦之咬牙切齿。“一会儿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!大人!”
沈逍遥转头对知县行礼,“除了物证以外,我这里还有个人证,马上可以请他来作证,沈亦之是有舞弊之心的!”
“带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衙役领着一个粗布衣裳的人走来,那人跪下磕头,对知县毕恭毕敬,“小民吕松,见过县太爷。”
饶是沈亦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,也对面前这一幕震惊不已。他早就想到,沈逍遥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做假 证,给自己泼脏水,只是他没料到,那个助纣为虐的人,居然是吕松!
“怎么是你?!”沈亦之猛地站起来。“难道你们早就……”
“跪下!”
一旁的衙役立刻将沈亦之按下去,后者依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吕松;吕松低头不敢看他,而沈逍遥在一旁得意地看着沈亦之,眼中满是嚣张。
“肃静!”知县拍了拍惊堂木。“吕松,沈逍遥说你能作证沈亦之有舞弊之心,确有此事?”
“回大人,确实如此!”吕松说出一句让沈亦之再次震惊不已的话。“小民与罪人沈亦之是同一个宿舍的,他一直不好好读书,整天想着靠舞弊通过会试,为人十分无赖!”
沈亦之愣愣地听着吕松的话,感觉吕松仿佛变了一个人。以前吕松只是自来熟,那种程度也只是让沈亦之觉得烦;然而现在的吕松,满嘴胡言,已经让沈亦之觉得恶心。
“第三场会试的前天晚上,我半夜醒来,发现这沈亦之居然依然点着灯。我本以为他是想通了,挑灯夜读,想要劝他别临时抱佛脚,可是当我看清他写了什么时才发现,他居然在准备舞弊的东西!”
“一派胡言!”沈亦之忍不住喊出声。“我何曾做过这种龌龊事?!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“做没做过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沈逍遥轻蔑道。“吕松兄弟,你别怕,我给你撑腰,他不能把你怎么样的。”
说着,沈逍遥拍了拍吕松的肩膀,吕松却浑身一震,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。
见此情景,沈亦之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想。他摇摇头,失望地看着吕松,“原来你早就……呵,吕松,做人要讲良心啊。”
“我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吕松言辞闪烁,不敢直视沈亦之的目光。“大、大人!小民所言句句实话,这罪人沈亦之确实有舞弊之心!”
“只有舞弊的心思吗?”沈逍遥问。
“不、不只有这个想法,他还付诸行动了!幸亏被沈逍遥公子及时发现,不然就让他得逞了!”
知县捋着胡子,似乎在思考吕松的话。最终,他看向沈亦之,“罪人沈亦之,你还有话可讲?”
“不管问我多少次,我都只有一句话。”沈亦之看了吕松一眼,并没有愤怒的表情,只是满脸失望。“我没有舞弊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……既然你不承认,那就择日再审。退堂!”
沈亦之被衙役带走,直到他走远,吕松都一直低着头,始终不敢看沈亦之。
这个知县,跟我打什么太极?沈逍遥摸着下巴思索着。哼,不管了,等我再收买几个考官,多加点证据,如此一来,知县想不给沈亦之定罪都难了。
想到这里,沈逍遥更加得意起来。不过这个沈亦之还真是出乎我意料,本来以为带上吕松以后他会勃然大怒,没想到他如此平静,莫非他已经心如死灰?算了,反正在我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,跟他纠缠没有意义。
沈逍遥正准备离开,注意到吕松依然跪在地上,知道他良心不安,于是上前,弯下腰亲密地揽住他,“哎呀,吕松兄弟呀,你怎么还没走呀?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