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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絮想了想,岔开话题:“对了,刚才你说怀信说的一些话是故意激怒怀瑾的,那你说他替怀瑾向五王爷求情的时候,是不是也……”
“我正要说这个。”沈亦之打断她。“你想想他是怎么说的?说什么自己已经原谅怀瑾,不会怪罪他,还说怀瑾对自己做的一切都能忘记,纯粹一派胡言。他就是要故意提起怀瑾的所作所为,从而引发五王爷对自己的怜悯,这样五王爷会更觉得自己亏欠他的;而他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,这样衬托得怀瑾简直不是个东西,这样一来,就算五王爷没想处罚怀瑾,也得被挑拨得处罚他了。”
“他也是忘了提到自己和自己母亲被怀瑾母子害的事情,不然五王爷说不定会当场宰了怀瑾。”云絮插嘴道。
沈亦之摇头:“他是故意没说的,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反效果,显得自己是特意而为之了。五王爷是聪明人,只是面对自己的亲人时难免会糊涂,而且这怀信也确实将人的心思利用得很好。或许……”
沈亦之忽然停下。
云絮催促他:“或许什么?你倒是说呀。”
“或许……五王爷,早就猜到自己儿子是怎么想的了。”沈亦之叹口气。“只是他明白,两个儿子必定手足相残,要阻止这一切,就得牺牲其中一个,而他只能留下一个自己最喜欢的……毫无疑问,怀信就是……”
沈亦之说不下去了。云絮也被他这个推论震惊到,久久不能说话。
过了许久,沈亦之才开口:“这只是我的推测罢了,五王爷未必是这么想的。虎毒尚且不食子,更何况人呢?”
云絮摇摇头:“不,人性有时候远比我们想的要可怕……”
见话题有些凝重,沈亦之赶紧开了另一个话头:“怀信侘傺,忽乎吾将行兮;怀瑾握瑜兮,穷不知所示。”
云絮好奇:“什么意思啊?”
“出自《九章·涉江》和《九章·怀沙》。”沈亦之答道。“这兄弟俩的名字应该都是取自这两句诗歌的,五王爷可能是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,一个怀抱忠贞诚信之心,一个有着如美玉一般的高尚品格。可惜,这两个人都没像自己的名字那般,反而都没名利蒙了双眼。”
云絮咬着嘴唇,忽然问道:“你……以后也会这样吗?”
“嗯?”沈亦之不解。
“我是说,你考取功名以后也会这样吗?”
“我当然不会……”
“说来容易做来难,天下之人又有谁不喜欢名利二字?”云絮长叹一声。“我知道你们读书人经常说要淡泊名利,可是到头来能做到的人有几个……”
“我一定能做到的,再说了,年后我能不能考上还是一回事呢。”沈亦之柔声安慰道。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我现在虽然优秀,但也只是在书院里,到时候考试可是要和上千人竞争,万一进了京城,那就更了不得了,各路才子都是厨浑身解数想考取功名呢。”
云絮翻个白眼:“哪有你这样的,还没考试就说丧气话,觉得自己不行。”
“看你这意思,你还是不相信我?”
“不信。”
沈亦之伸出右手,翘起小拇指。
云絮有些疑惑:“你干嘛?”
“跟你拉钩啊。”沈亦之笑说。“咱们约定好,你负责监督我,如果以后我也被名利蒙蔽了双眼,你就打我骂我,怎样都好,打到我清醒为止。”
“哦?”云絮笑起来。“这么重要的事,用拉钩约定的方式也太儿戏了吧。”
沈亦之故意板着脸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我既然说了,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云絮假装沉思:“嗯……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吧。来!”
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,嘴里念叨着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”,最后和对方的大拇指摁了一下,就算誓言成立。
云絮内心有些感动,沈亦之的这个举动虽然幼稚,但是她能感受到,他的心是真诚的。
也不知道怀信会不会那么真诚地对待寒酥郡主……
想到这里,云絮叹口气;沈亦之察觉到她的心思,也跟着愁眉苦脸:“怀信的野心太大,寒酥郡主跟着他可能并不会幸福。”
云絮摆摆手:“算啦,人各有命,顺其自然。他人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,随他去吧。”
“这可不像你啊,你不是挺热心的吗?”沈亦之用食指点了点云絮的鼻尖。“刚才怀信说要娶寒酥郡主的时候,你比谁都开心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云絮眼珠骨碌一转。“因为人家是郡主和世子啊!人家高高在上的,天天不愁吃穿,不管怎么说肯定过得比咱们这群平头小老百姓要幸福,咱们操心他们干啥?”
“很有道理。”沈亦之点点头。
提到吃穿云絮就想到自己家的情况,叹了口气:“唉,相比之下,我更应该操心我家的事情……以后季武娶媳妇也得是我出钱。”
沈亦之被她逗笑了:“你想得也太多了。别慌,明天我们自然会有钱财。”
“啊?为什么?谁给的?”
“不用问,等着收就是了。”沈亦之故作神秘。“万一那人不给,你再嫌我说得不准,怪罪于我。”
“哎呀你说就是了,我现在很缺钱的。”云絮催促道。“赶紧告诉我是谁给的钱,给多少,我还要不要还或者等价交换,不然我睡不着。”
“你想得还挺多,等价交换都想到了。”
“我现在穷得不行,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过,当然要多想了。”
云絮这边急得不行,沈亦之倒是很悠闲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得意的笑:“放心吧,是别人白送的,你只管收就是了。”
说罢,他走过去将被子铺开:“天也不早了,你赶紧睡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打地铺。”
“啊?”云絮愣住。“你和我睡一个屋?”
沈亦之一脸无所谓:“怕什么?又不是没睡过。好久没和你睡一间屋子了,我还挺想念的,看不见你那被猪拱了一样的姿势,晚上我连觉都睡不好。”
云絮脸颊通红:“你才被猪拱了呢!!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