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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,众人哗然,不仅云老太太愣在原地,连沈亦之都怔了一下,握着云絮的手微微松开,似乎有点往后缩的意思。
云絮心中一沉,她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,但是既然已经说出来,那她就已经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觉悟,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会欣然接受。
没想到,沈亦之除了一开始的抽离,到最后也没有放开她的手。云絮有些感激,他觉得沈亦之做到这样已经够了,然而沈亦之深吸一口气,又对她重复了一遍:“我,一定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不要勉强自己。”云絮低声说。
沈亦之正要辩解,云絮松开他的手站起身,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声道:“各位请静一静!我这话并非一时头脑发热随便说的,也不是赌气做给大家看故意而为之,而是经过我深思熟虑以后,早就有的想法,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说出来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故意停下来,看向目瞪口呆盯着自己的秦慧母子三人,鼻子一酸,眼里含了泪花:“但是今天我终于忍无可忍,都说孩子是娘身上的肉,打在孩子身上疼在娘心上,但是,母子连心,我阿奶打在我娘身上,也相当于是用刀子在割我的心啊!”
说罢,两行清泪留下,而秦慧看着云絮如此痛苦,也流出了眼泪。
人群中已经有人动容了,云絮能听到的议论声基本都是在讨论他们家有多么不容易,云老太太有多么蛮横。
其实云絮这些都是心里话,不过她也带有一点故意的成分,比如故意在说话的时候哭出来,故意让众人看到自己在哭。虽然她决定用真心打动人,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来点儿煽 情,这样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。
外围里有个老人看着情况不对,赶紧嘱咐身边的小孩:“快去把村长叫过来。”
小孩点点头,朝村长家跑去。
这老人倒也不是觉得云絮不好,而是担心云老太太狗急跳墙,跟这几个孩子拼命。他在村子住了那么久,当然知道云老太太的脾气,所以他反而是站在云絮这边的。
“大娃,都怪娘不好,娘连累了你们啊……”秦慧哭哭啼啼道。“你阿奶说得对,当初我就该直接两腿一蹬去找你爹,这样也就不用让你这么受苦了……”
云老太太两手叉腰,冷哼一声:“你还有脸见我儿子?”
云絮瞪了她一眼,转头对秦慧情真意切道:“娘,您千万别这么说,有爹娘在才是个家,没有爹娘,这里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空屋子而已。爹没了我们好歹还有娘,要是连您也不在了,我们还怎么活?”
说着,她蹲下来摸了摸云季文的头,云季文紧紧抱着秦慧,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没了一样。
云絮动容道:“娘啊,季武和季文还那么小,我没本事,不讨人喜欢,也就罢了,您都没看到季武高中、季文嫁人,您怎么舍得离开啊……”
话音刚落,别说云季文泪流满面,连云季武都落了泪。沈亦之拍拍他的肩膀,云季文擦擦眼泪,假装自己没哭。
“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,这贱 人不是还没死吗?”云老太太不高兴了,插嘴道。“哭哭哭,哭什么哭?编故事当着乡亲的面卖惨是不是?”
“阿奶,说话可得讲良心,我说的哪句不是真话?”云絮冷冷道。“我娘这病是你害的,我们兄弟姐妹也成天挨打,您之前更是讹了沈家的猪肉和银子,这些乡亲们可都有目共睹,难道不是吗?”
“是啊云老婆子,这可都是你干的!”“你可没少打人啊!”“连自己的孙子孙女都打,这人的心肯定不是肉长的!”人群也跟着云絮喊起来。
云老太太见几乎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,顿时慌了神:“那、那你也不能跟我断绝关系!我可是你奶奶!好啊,我成天供着你们吃穿上学,你们出去撒野我也不管,现在倒好,你们不仅不领情,还想跟我撇清关系!”
“阿奶,于情于理,我们早就该和您一刀两断了,之前一直没说,就是因为念着您的恩情。”云絮毫无波澜地说。
这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,且不说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云絮,就算是,这云老太太对子孙们的态度也不好,何来恩情一说?
不过为了博取众人的同情,该说的还是要说,不然就显得自己不讲理了。
秦慧拉了拉云絮的袖子:“大娃,别说了,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奶奶,你怎么能和她断绝关系呢?”
“娘,您别拦我,如果不断绝关系,那咱们永远得被她欺压,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。”云絮坚定道。
“那也是咱家的事情,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。”秦慧继续劝她。“咱们可丢不起这人。”
“就是,有事儿关起门来说!”云老太太也赶紧说。她深知现在的云絮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,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肯定越说越来劲,万一真的和自己断绝关系就麻烦了。要是他们回屋里,关起门来,那自己还能挽回。
“我不,我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事情说清楚!”云絮大声道。“我阿奶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,按理来说,我应该不用解释了,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!我娘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,就因为我爹死了,这老婆子对我娘拳打脚踢,对我们也是当路边的阿猫阿狗,丝毫没有亲情可言!既然如此,我为何还要喊她阿奶?”
云老太太刚要张口,云絮又大声打断她:“这件事没有什么丢人的!明明被欺负的是我们,对我们不好的是她,为什么我们要觉得丢人,为什么我们要给她长志气?好不容易有大伙儿给我们做主,为什么要关起门来说?娘啊,这门一关,没有人给咱们帮忙,这老婆子怕是要打死咱们哟!”
云絮这话其实有很大的引导性,她说众人可以给她伸张正义,其实不然,她只是想让众人做个见证,免得以后云老太太赖皮而已。但是这样一说,众人就会有一种使命感,觉得自己可以救他们于危难之中,自然也会公正一些,站到云絮这边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