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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——”碗掉在地上,摔成碎片,里面装着的褐色中药在地上蔓延开。
一向逆来顺受的秦慧吓了一跳,也不敢解释自己不是吃东西而是在喝中药,小声询问:“娘,您这是怎么了?”
云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:“你还问我?!你跟大娃那个死丫头都是家里的祸害,吃白饭的!你早就该死了,我还得发善心养着你,要我说你就该和大娃一起滚蛋,你们倒好,吃我的用我的还不给我争气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最后直接动手将秦慧从床上拖下来开始拳打脚踢。
云絮回来那天就买了药丸给秦慧吃下,因为一次只能买一颗,所以她将剩下的一部分积分换成了中药给秦慧调养身体,这样一来秦慧比以前好了不少。
即便如此,突然被人从床上拽着摔下来也让秦慧吃不消,云老太太的拳打脚踢更狠,秦慧哀嚎不已,感觉自己的病似乎有加重的迹象。
有路过的街坊听到云老太太的叫骂和秦慧的喊声,见没人管,叫门也没人答应,顿时不敢耽误,赶紧去找云絮。
之前云季武和云季文本来是在家的,但是兄妹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秦慧担心他俩吵到云老太太再引来责骂,因此让他们出门玩去了,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却出了事。
等云絮和沈亦之风风火火地赶回来时,云老太太的叫骂声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更响了,门口站着几个街坊,却无一人敢阻拦。
云絮的火气顿时冒上来,她打开门怒气冲冲地走进去,一脚踢开屋门:“死老婆子干嘛呢?!”
云老太太刚踢了秦慧一脚,见云絮来了,顿时转移目标,张牙舞爪地扑过去:“死丫头,你骂谁?!”
云絮反应很快,直接抓住云老太太的手,顺势卸下她的力气将她摔在地上。见秦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只是喘着粗气,云絮心疼不已,赶紧跑过去扶起秦慧:“娘,别担心,我在呢!”
云老太太爬起来又要扑过去:“你敢打我?!”
云絮抄起地上的小板凳朝云老太太砸去。云老太太偏头躲过,见云絮怒气冲冲,两眼发红,活像一只暴怒的狮子,她心中也有些害怕,顿时不敢上前了。
云絮架着秦慧往外走:“娘,我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
其实云絮刚才扶秦慧的时候就摸索出来,秦慧老 毛病没犯,只是被云老太太殴打得太狠了,不过并没有性命之忧。她带着秦慧出去,是要做别的事情的。
云老太太伸手一拦:“想走?!没门儿!”
“你敢拦我?!”云絮咬着牙怒吼道。“刚才是我手下留情,我告诉你,要是敢拦着我,我就给你拼命,眼睛不停的在找东西!”
想想刚才的板凳,云老太太也有些后怕,更何况云絮现在正在气头上,说话铿锵有力,不知是真是假。她不由自主地让开,云絮架着秦慧走出屋子,院子里的沈亦之赶紧脱下外衣铺在地上,走过去帮云絮扶着秦慧坐到他的外衣上歇息。
云絮小声对沈亦之说了声谢谢,沈亦之没回答,而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街坊,没事儿做的直接跑过来,有事儿做的丢下手里的活赶来,都来看热闹了。
云絮给秦慧拍着胸 脯顺气,人群里传来云季武和云季文的喊声。兄妹俩从不断增加的人群中挤出来,扑到秦慧身边大哭不已。
恰巧这时云老太太从屋里出来,云絮见一家人已经整整齐齐,是时候开口了。但在她即将开口说话的那一刻,刚才的决心和气势突然消失了一半。
云絮没有说出口。
云老太太指着云絮开骂,骂她和秦慧都不是东西,还捎带着把云季武和云季文也骂了进去。
云絮又气又急,再次尝试开口,可是嘴里仿佛被灌了胶水一般,那些话哽在喉咙里,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。
云季武和云季武死死抱着秦慧,怒视云老太太,似乎是坚决要站在母亲这边。
秦慧本来默不作声,在云老太太骂云絮不要脸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,同她驳斥了两句,遭到更过分的谩骂。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,有的看热闹有的帮忙说话,都被云老太太给骂了回去。
云絮更着急了。都在说话,唯独她这个惹事的、带头反对云老太太的人一声没吭,仿佛哑巴了一样。
有人也发现了这点,喊道:“嘿,云家大娃!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云絮不是不说,而是不敢。她有一个想法,也决定按照这个想法去做,但是这个想法……莫说是在古代,哪怕放在现代社会也是大逆不道。
她担心说出来以后,众人会反过来指责自己,因为这个想法违背了所有人从小到大的认知,没有人会赞同她。
云老太太肯定趁机哭惨,然后痛斥责打自己。倘若真是这样,那众叛亲离、千夫所指的自己,还有什么脸面反抗她?
可是不说,那这种打骂就会无休止地进行下去……
忽然,云絮感觉到两手一热,一股熟悉的温度由双手传至全身。她抬头,见是沈亦之握住了自己的双手。
“你把秦姨带出来,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当着大家的面宣布,对不对?”沈亦之问。
他似乎笃定自己猜对了,不等云絮回答,又说:“说吧,不管你说什么,说完以后会发生什么,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“如果我被千夫所指呢?”云絮反问。
沈亦之笑了,笑容里有无尽的宠溺:“我替你承担其中的五百指。”
这番话给了云絮无穷的力量,她不再有顾虑和惧怕,回头瞪着云老太太,大声说道:“乡亲们!我家的事情,全村都知道,所以我也没什么丢脸或者藏着的了。但是既然大家都看到了,那么今天趁着大伙儿都在,我有一件事要宣布,希望大家给我做个见证!”
人群安静下来,云老太太也停止了责骂,狐疑地盯着云絮,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云絮的铿锵有力道:“我决定,从今天开始,我和我娘,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一起,同我奶奶断绝所有关系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