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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之欣然点头,坐下拿过来一张纸,云絮赶紧帮他磨墨。
孙德一边嘟囔着“这算什么考题”一边也坐下来,他的同伴也赶紧为他准备笔墨和纸张。
孙德皱眉:“嗯?你们怎么不写?”
“嗨,双方派个代表就得了,我们要是也写那不就乱了嘛。”一个姓钱的学生解释道,模样十分狗腿。
我看你们是担心写不出来被人笑话吧。云絮瞥了他们一眼,在心里冷笑。看来这群人也不是一条心,这几个人是把孙德当出头鸟,有事儿想让他顶着。
“再说了,老大您这文采我们哪里比得上啊,您和他斗就行了。”另一个学生也帮腔,比姓钱的还谄媚。“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就只有看戏的份儿,真正一鸣惊人、把这小子镇住的也只有老大您了!”
这个人是个会说话的。云絮在心里对他下了结论。
果然,他的一番话说得孙德心花怒放,飘飘然起来:“嗯,这,这倒也是……也好,你们就看着我怎么吊打这小子吧!”
双方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,就等下笔作诗了。孙德这边拿起笔,见沈亦之盯着白纸发愣,手上没有动作,顿时得意地哼了一声,提笔就要写。
然而在笔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,孙德犯了愁。
“老大,怎么了?”他的小弟们催促道。“您快写呀。”
“别吵吵。”孙德烦躁地挥挥手,示意他们安静。
写?怎么写?孙德一筹莫展。先生让他们以“核桃”为题,这核桃还真不好写,它既不像梅兰竹菊一样有什么可以歌颂的品德,也没有华丽的外表,还真的不好写。
哼,先生出的这题也太难了。孙德这样想着,愤愤地看了先生一眼。
先生坐在原地看着书,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孙德怨恨自己还是假装不知道。
不过,我想不出来,这小子也未必能想出来!孙德瞥了一眼沈亦之,见他纸上一片空白,也是一个字都没有,不禁放下心来。
沈亦之摸着下巴思索着,云絮张了张嘴,想提醒他,最后忍住了。
云絮本来是想偷偷给他背几句课本上的古诗词,借花献佛,让沈亦之渡过这个难关,但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一方面是因为她相信沈亦之的实力,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因为和核桃有关的古诗词太少了,她还真想不到几个。
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一首写元宵节的诗了,但是那个主题是写元宵节,而且里面唯一出现的核桃还只是核桃馅儿汤圆……
沈亦之看了一眼云絮,发现她抓耳挠腮,似乎很着急的样子,轻笑一声,低声在她耳边说:“你急什么?”
“我给你想办法想不出来啊。”云絮同样小声回答。
这个距离看着沈亦之她很容易脸红,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沈亦之的声音平常听起来无所谓,一旦在耳边响起就显得非常有磁性,云絮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直跳。
“为什么要给我想办法?这是我和他的比试。”沈亦之“责怪”道。“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表现。”
“我相信你,可是这个考题很难啊。”
“别怕,再难也有解,更何况我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,只要再润色一下用词就好。”
说罢,为了给云絮证明,沈亦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起来。
孙德见状那还得了,为了不落后于沈亦之也赶紧在纸上落笔,但是他脑袋空空,根本想不出来什么,一个字都写不下来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沈亦之写了没几个字,将纸揉成一团,丢掉了。孙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,沈亦之又是没写几个字,又把纸扔了。
孙德大喜,以为沈亦之是故弄玄虚,顿时觉得自己必胜无疑。说来也巧,他脑袋中也有了想法,只是这第一印象的用词不怎么好,他得改改。
可这第一印象是最难改掉的,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替换。
“不用慌,我没规定时间,转心想,别毛躁。”先生忽然发话了。
“先生在安慰你呢。”云絮小声对沈亦之道。
“不,他是在安慰孙德。”沈亦之一脸得意。
“可是在外人看来你比孙德急躁啊,纸都废了好几张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急躁,我只是在挑选合适的词语和典故。”沈亦之认真道。“光在脑海里想着是不行的,落笔成诗和思考是有区别的,我得把它写下来,看看哪个更合适,挑选一个最好的当作最终结果确定下来。”
云絮点头,脱口而出一句思修课本上的内容:“对对对,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!”
“你这话听着还挺宏大的。”沈亦之笑道。
“快写吧,别落后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屋子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毛笔在纸上写字的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很快,孙德和沈亦之同时放下笔,但是孙德更快,毕恭毕敬地将纸呈给先生:“先生,我写完了,请您过目!”
先生接过来,沈亦之拿着自己的作品,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候。
先生看了一遍,皱起眉头:“我让你用核桃为题,你倒好,这首七言绝句里每一句都有核桃,一点都不只含蓄为何物,只会露骨地表达,根本没有意境美!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垂下来,孙德写的诗暴 露在外,云絮趁机看了一眼。单是这一眼扫过去,她就看见了四个“核桃”,还是在不同的地方出现的。
这个孙德可以啊,想不出来就硬掰扯,连我这种不会写诗的都知道不能这么直写,要侧面描写,借物咏人抒发感情。云絮一脸鄙夷。希望沈亦之别犯这个错误,刚才他一直神神秘秘的,捂着不让自己看,也不知道他写了个啥。
孙德听着先生的训斥不敢回话,沈亦之适时地呈上自己的作品:“先生请过目。”
先生拿过来。沈亦之写的也是七言律诗,不是绝句,所以总共有八句。云絮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写了什么,还没等她看清,先生喜出望外:“好,好啊!”
先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,背着手,顺手将那首诗背在身后,云絮也就看不到了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