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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多的脸庞在扎美沁兰的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,她觉得,再过几年,怕是自己真的会完全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。
她不想忘记阿多,哪怕不能嫁给他,她也想好好记住这个人,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许多年的人。
三皇子还没有回来,扎美沁兰则慢慢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。
刚才哭了一会儿,发泄不少,她心里已经好受多了。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活下去,和三皇子做一对和睦的表面夫妻。同时,她要每天回想一遍阿多,让自己不要忘记这个人的样子。
扎美沁兰承认,云絮的那番话说的没错,刚才关键时刻也是多亏了她这句话才让自己打消了轻生的念头。扎美沁兰不由得在心里也默默祝福起云絮来,希望她以后能有一个好的归宿。
扎美沁兰将象牙刀收好,手心里捧着小蛇木雕,静静地看着它。
这木雕也有许多年头了,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,这个木雕也会坏掉,那自己对于阿多唯一的念想也就没有了。
不过不要紧,那一天还长着呢。就算那天真的来了,有记忆也好。
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推开。扎美沁兰没有抬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,见来者衣服下摆是喜服的样子,明白是自己的夫君来了。
但她不想主动抬头迎接他,只等他使唤自己时再答应罢。
“夫君还没有为你挑红盖头,你怎么自己掀开了?”三皇子的声音传来。他没有生气,语气很轻快,仿佛还带着笑容。
而扎美沁兰听到他的声音时浑身一震,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三皇子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羽毛一样挠着扎美沁兰的心。
并非是她见异思迁,而是这个声音非常熟悉。虽然时过多年,当年两个小孩的声音肯定早就改变了,但是最基本的音色是不会变的,而三皇子这个音色,听起来十分像……
阿多!
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扎美沁兰心中一动,欣喜若狂,既想抬头又不敢抬头。
她想抬头确认一下这个人是否就是阿多,但是她又害怕,害怕如果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那自己会更加崩溃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三皇子已经坐到她身边,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:“怎么,不敢见我吗?”
看清三皇子样貌的那一刻,扎美沁兰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都在晃动。
记忆中阿多的那张脸重新清晰起来,和面前的这个人重叠在一起,有六成的相像。
三皇子果然就是阿多!
时过境迁,虽然两人已经长大,容貌也改变了不少,但是三皇子的脸庞还是与小时候的他有几分相像,眉宇间那种熟悉的感觉更是让扎美沁兰确定他的身份。
三皇子拿过旁边架子上摆放的帕子,用水打湿以后轻轻为扎美沁兰擦脸,一边擦还一边抱怨:“那群人怎么回事?怎么给你你画了这么丑的妆?”
扎美沁兰知道是自己刚才流泪将脸上的妆弄花了,有些不好意思。待三皇子给她擦了个干干净净,露出本来的面貌,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,不错,突厥的公主果然还是不化妆来得更好看。”
扎美沁兰张了张嘴,想提起童年往事,但见三皇子闭口不谈的样子,她又没有勇气挑起话题。
万一……万一只是个和阿多长得很像的人呢?她又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。
见扎美沁兰的表情变化莫测,三皇子轻轻笑了一声,将她揽入怀中,紧紧抱住:“你不是说过长大以后要嫁给我吗?现在你我都长大了,我们也终于成亲了,为什么你一脸不开心呢?”
扎美沁兰半天说不出话来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,是开心?是苦涩?是惊喜?还是劫后余生?
大起大落让她的心情变化真的太大了,导致她有些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。
“你……真的是阿多?”扎美沁兰犹豫不决地问。
三皇子松开她,与她面对面坐着,轻轻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,语气里是说不尽的温柔:“我当然是,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?”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扎美沁兰手足无措地打量着眼前的人。“可是我们儿时相遇的时候,你明明说你是大臣的孩子,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三皇子?”
三皇子自嘲地笑了:“我当时确实是大臣的儿子,不过不是亲生的,是他的养子。我的母妃出身低微,在宫中处处遭到排挤,生下我之后更是难产撒手人寰。我不是长子长孙,也没有母妃照顾,父皇虽然有意关照我,但不可能处处考虑周全。所以,为了我好,他将我送到他的一个心腹大臣家里,让我作为大臣家的养子生活着。”
说到这里,三皇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妥,赶忙问:“差点儿忘了你是突厥人,我说那么多你能听懂吗?”
扎美沁兰点头:“能听懂。我来之前学了很久的中原官话,现在说得很好,已经和中原人差不多了。”
三皇子故意逗她:“差远了,听起来还是有很浓重的突厥口音。”
扎美沁兰轻轻捶了他一下:“继续讲。”
“好好好。因为我是还在襁褓里就被送了过去,父皇也没有声张,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义父的孩子,只是感觉皇上对自己特别照顾。遇到你以后,我也跟义父提过,说我很喜欢你,等以后长大了我要娶你为妻,义父只当我说的是孩子话,还叮嘱我说你是突厥的公主,想娶你很难……”
扎美沁兰打断他:“可是你现在又是三皇子了呀?”
三皇子点头:“等我到了束发之年后,因为学识尚可,再加上我也有了义父的朝中势力支援,父皇认为此时的我已经不会轻易被人陷害,于是恢复了我皇子的身份,将我接回宫中。不过相比起其他兄弟姐妹,我还是不怎么受宠就是了。”
扎美沁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只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她是突厥首领唯一的女儿,从小就非常受宠,体会不到三皇子这种滋味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