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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絮倒是并不惊讶,因为她早就已经猜到了,甚至推测木雕就是她的心上人送给她的。
沈亦之也是听了她的推测以后才想到这件事,一开始他以为扎美沁兰不嫁是不想做和亲的工具。
毕竟和亲的根本目的就是牺牲一对儿年轻男女的爱情和自由,让中原和突厥停止战争,不管和亲的两个当事人愿不愿意,他们都得照办。
扎美沁兰讲述起自己的过往:“在我还小的时候,有一次阿达来中原面见皇上,我想看看中原到底是什么样子,一直吵着要来,阿达拗不过我,最后同意,但是告诫我坚决不可以随他进皇宫。
“我本来也是想去中原的街上玩儿的,对皇宫并不感兴趣,也就答应了。我听人说,中原十分富饶,遍地都是黄金,河里流的都是牛奶,和我们那边完全不一样,有很多好玩的东西。”
“中原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……”沈亦之和云絮小声吐槽道。
扎美沁兰笑了笑:“对,我来了中原以后才发现有些事情和传说中的不一样,但是我发现这里真的很好很热闹。中原有很多城镇,到处都是市井和来来往往的人,这与我们那边是不同的,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,每天过着打猎和游牧的生活。
“阿达去皇宫面见皇上,他知道我是想来中原玩儿的,就让我自己在街上四处看看,不能乱跑,还派了胡罗葛耶跟着我。不过我嫌他跟着烦,就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把他甩开,自己跑去四处乱逛了。”
你也真敢,要是你走丢了,估计突厥首领当时就得发飙。云絮在心里吐槽。
“我四处逛着,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,想买,可是自己没钱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。有一个卖纸鸢的,估计是看我可怜,以为我是走丢的孩子,就给了我一个纸鸢。
“我开心得不行,举着纸鸢一边跑一边跳,突然撞到了人,摔在地上,纸鸢也被挤坏了。我坐在地上哇哇大哭,被我撞倒的是一个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小男孩,他把我扶起来,我不依不饶地让他陪我纸鸢,他非但没有怪我,反而拍着胸 脯保证他会送我一个比职员更好的东西。
“这个男孩很好看,我当时就被他吸引了,也立刻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。这时胡罗葛耶找到我来了,要把我带走,那个男孩也被一个衣着华丽的人领着,我俩就此分别。
“当天晚上,阿达告诉我皇上安排了盛宴,让阿达带着我明天也去参加,我很开心,高兴得睡不着,连那个男孩的事情都忘了。第二天去了皇宫,阿达还是先和皇上商量一些政治上的事情,我则无聊,自己在皇宫的后花园乱逛,没想到居然又遇到了那个男孩。
“他在水池边不知道捣鼓着什么,我一眼就认出他,他也看到了我招手让我去他身边。他说他叫阿多,是一个大臣的孩子,他的父亲此时正在和皇上一起会见我阿达,他很无聊,也跑到这里玩儿了。”
说到这里,扎美沁兰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:“我让他兑现昨天的承诺,阿多点点头,继续捣鼓着手里的东西,我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刀和一块木头,正在削着。按照你们中原的属相,我属蛇,阿多便给我做了一个小蛇木雕。现在看来这个木雕真的很丑很粗糙,可是在当时的我眼里,这是无价之宝。”
“阿多就是你的心上人吧?”沈亦之问。
见扎美沁兰点头,他感慨道:“是挺丑的,怪不得你这么喜欢。”
随后他遭到了两位女孩杀人般的眼神。
扎美沁兰自然是不用说,在云絮眼里,这是很浪漫的事情,沈亦之居然说这么煞风景的话,真是该长嘴!
扎美沁兰继续说:“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阿多的,也许是我们两个撞在一起的时候,也许是他给我雕木雕的时候,也许是他将木雕送到我手里的时候……总之,当我将小蛇木雕捧在手心时,我就暗下决定,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告诉阿达,等我长大了,我要嫁给阿多!
“这时一个大臣匆匆赶来,将阿多接走了,我只来得及告诉了他我的名字,还没问他长大以后愿不愿意娶我。阿达也派人寻我来了,我跟他说了自己的愿望,他只敷衍说等我长大以后再谈。我等啊,等,现在我终于长大了,可是不仅没有找到阿多,还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是不认识的人……”
扎美沁兰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直接低着头没有了动静。沈亦之忍不住安慰他:“你身在皇室,有些事情毕竟是身不由己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扎美沁兰抬起头,平静地说。
她掏出一把象牙小刀放在桌上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道:“我想过了,成亲当天晚上我就求三皇子赐我一死,如果他不愿意我就用阿达赐给我的这把刀自尽,一切后果由我承担,与我的部落无关。”
沈亦之和云絮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,当时就急了,沈亦之赶紧劝道:“你别想不开啊,你的人生还长着呢……”
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常相厮守,生活再长还有什么意思?”扎美沁兰话中透露着苦涩。
云絮掏出小蛇木雕,将它放在象牙刀旁边,轻声道:“阿多喜欢你吗?”
扎美沁兰怔住了:“这……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觉得为了一个,只见了一面,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的男人去死,抛下自己的父母,抛下整个部落,抛下自己的人生,这样值得吗?”
扎美沁兰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说话。
云絮继续劝说:“且不说他可能不喜欢你,倘若他真的爱你,我想他也不愿意你为了他去死吧。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,最大的愿望莫过于看着对方好好的,让对方幸福,哪怕带给对方幸福的这个人不是自己。如果阿多真的爱你,也知道了这件事,我想他并不会难过,反而会开心……”
见扎美沁兰没打断自己,云絮知道她是听进去了,深吸一口气:“因为他知道,你成了皇妃,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