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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之停下,云絮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正逐渐用力,微微发颤。
“亦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,他这种人成天就会张着大嘴瞎放屁!”云絮赶紧劝阻。
沈亦之的母亲走得早,一直是沈娟照顾他,所以他很忌讳别人说自己没有母亲这件事。眼下洪三儿不仅说了,还出言不逊,沈亦之怕是要被气炸了。
果然,沈亦之抓着云絮的手已经握成拳头,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云絮的手被他拉着,自然吃痛,忍不住哼了一声,沈亦之这才松开。
云絮顾不得自己的手,拽了拽他的衣服:“你别冲动……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沈亦之冷冷道。“有胆子就再说一遍?”
洪三儿鼻孔朝天:“我说,你们俩一个是有爹生没妈养,另一个亲妈克夫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沈亦之并没有像云絮预料的那样大发雷霆,而是笑脸依然:“好,我马上就让你知道,有爹生没妈养的杂 种是什么样。”
不知为何,云絮觉得他笑得反而更恐怖。
午饭过后,全村都听说了一个消息:沈亦之把洪三儿给打了。
准确地来说,是打了个鼻青脸肿,满地找牙。
洪三儿拽着沈亦之讨说法,最后闹到沈娟那里,蒋毅赔了他银子才作罢。
听说洪三儿本来还想继续闹,被闻讯赶来的陆婷挠了个大花脸,这才灰溜溜地逃走。
陆婷和蒋文宇知道洪三儿的为人,没责怪沈亦之,只是让他以后别莽撞;蒋毅也没责怪,反倒是沈娟有点生气,但是看到自己的侄子额头也青了一块,满腔怒火变成心疼,再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,去给他煲汤了。
临走前,沈娟看了一眼从来家以后就一直紧紧拉着沈亦之胳膊的云絮,叹了口气:“云姑娘,麻烦你替我先照看着他。”
云絮颤抖着点点头,明显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
沈娟以为是洪三儿对她图谋不轨,把她吓得不轻,一时没缓过劲儿来,暗叹这丫头也是命苦,摊上这么个要钱不要孙女的奶奶,便和蒋毅商量以后多照顾照顾她。
其实云絮是被沈亦之给吓到了。她从来没见沈亦之发这么大脾气,以前沈亦之都是闷闷的,相比生气更多的是厌恶,哪怕是原主把他睡了以后也没见他大发雷霆。
想不到,今天洪三儿居然能逼他打人,看来那猥 琐老男人闯的祸不小。
云絮打开沈娟留在桌上的跌打药,倒了一点在手心里,用食指蘸着涂在沈亦之额头受伤的地方,还揉了几圈给他抹匀。
沈亦之没拒绝也没吭声,就是闷闷地低着头看着桌子。
本来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没想到他打起人来也真够狠的,洪三儿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……云絮一边上药一边在心里犯嘀咕。怪不得都说老实人生气很可怕,我今天算是见着了。
“你在磨墨吗?”沈亦之不耐烦地偏了偏头。“都抹好几圈了。”
云絮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发愣,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,赶紧将手心里的药水拍在他头上:“啊、不好意思啊……”
“嘶……”沈亦之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刚才云絮拍他头的时候用的力道大了一些,而且不偏不倚正好拍在最疼的那一块。
云絮赶紧道歉:“对、对不起啊亦哥,我没注意……”
“毛毛躁躁的,下手也没个轻重。”沈亦之无奈地自己将药水抹匀。“擦擦手吧,不用再上药了。”
“你下手不也是没轻没重的……”云絮一边擦手一边小声嘀咕。“把他打得那么狠……”
沈亦之挑眉:“怎么,你心疼啊?”
云絮赶紧举手做投降状:“没有没有,绝对没有,我怎么会心疼这种恶心的老男人啊!我只是怕他以后再找你麻烦。”
“放心吧,他这种人欺软怕硬,发现我不好惹以后不仅不会找我麻烦,下次见了面还得绕着我走。”
“哦……”云絮答应了一声,心中有一些说不清的苦涩。
沈亦之看她神情落寞,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要出嫁的事,安慰道:“别怕,我这么一闹,他肯定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,你俩的婚事肯定吹了。”
云絮摇头:“走了这一个,万一再来一个呢……”
沈亦之怔住。
“我阿奶既然已经有了把我嫁出去的想法,以后肯定还会继续说亲的。虽然洪三儿被你打跑了,可是只要有人给钱,我阿奶一定会把我许配给人家的,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去闹一闹吧,万一遇到不好惹的呢……”
云絮趴在桌上,额头抵着双臂将脸埋起来,声音沉闷:“我娘病着,季武季文还小,我总不能抛下他们不管,自己先跑……”
沈亦之看着她,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。确实,他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,这次洪三儿走了,钱没拿到,云老太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正当他想拍拍云絮安慰她时,云絮猛地抬起头,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:“所以,我要带着我娘和季文季文他们自立门户!”
沈亦之吓了一跳:这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吧?!
“只要摆脱我阿奶,很多事情都会好很多,以后我也不用这么烦心了,甚至可以……”
她看了沈亦之一眼,把最后那句话咽下去没说。
她想说的是,甚至可以经常来找亦哥了。
沈亦之倒是没注意她的表情变化,而是像看傻子一眼看着她:“自立门户?亏你想得出来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说我不孝?可是我阿奶都那样了,你又不是没见过,我还得孝顺她吗……”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沈亦之打断云絮。“我只是觉得你想法太天真。自立门户可以,钱呢?房子呢?你总得保证你们的温饱问题吧。”
“房子……我可以租!至于钱,我,我做的这些东西能拿到城里去卖!”
“那你觉得你赚到的钱够用吗?季武要去私塾,他和我是同窗,我知道私塾的费用,这是不小的开销;你 娘需要吃各种药材补身子,季文也不能糊弄,还有你自己,你们一家四口的生活都得靠你,你觉得你有那么多钱吗?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