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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之循着柳云笙的踪迹,在村里最大的那棵老槐树下找到了他。柳云笙正蹲在老槐树下,一副赌气的样子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柳公子。”沈亦之行了个礼。
柳云笙瞥了他一眼,站起身,语气很不友善:“怎么,这位公子是来看看我这个失败者有多可怜,趁机耀武扬威吗?”
“柳公子你误会了,我和白姑娘并没有什么的。”沈亦之摆手道。“白姑娘找我姑姑学刺绣,那时我姑姑还没出嫁,我同她住在一起,自然就认识白姑娘了。您听白姑娘讲过的吧,她来学刺绣的事情?白姑娘也跟我们讲过她和你的故事。”
柳云笙挑眉。他确实听白湘湘说过学刺绣的事。
“在下沈亦之,姑姑闺名沈娟。”沈亦之正色道。“这两个名字您应该听白姑娘提起过。”
“我确实听湘儿说过。”柳云笙的神色缓和了一点。“但……我这几日听了不少谣言,他们说你和湘儿……”
“柳公子是怎么听到的?”沈亦之有些疑惑。“这些谣言都是在村子里,你又没来过村子……难道流言已经传到城里了?”
柳云笙摇头:“我来过你们村子。湘儿想自己来学刺绣,不愿让他人陪同,好不容易才答应带个家仆,却只让他送到村口,说怕人说闲话。我担心她的安全,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暗中跟随保护她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那日白姑娘出村,我正好从寺庙回来,同她打了招呼,想来应该是被乡亲看见,所以误会了罢。”
沈亦之说得很诚恳,柳云笙却还是不相信:“可是……你们两个年纪相仿,我看你是个读书人,湘儿又是大家闺秀,你们……”
“柳公子请放心,我只当白姑娘是朋友,对她别无二心。”
沈亦之有些哭笑不得:怎么全都以为我喜欢白湘湘。
见柳云笙不说话,沈亦之郑重地行了个礼,道:“我对白姑娘没有二心,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意中人,那个人就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脸上泛起了红晕:“柳公子应该见过的,就是刚才那位,云絮姑娘……”
沈亦之越说声音越小,像是蚊子哼哼,柳云笙好不容易才听清了云絮的名字。
“是她?”柳云笙嘀咕着。
“说来惭愧,其实我俩……已经有了肌肤之亲。”沈亦之的脸更红了。他感觉仿佛有团火在脸上烤,又红又热。“所以……还请柳公子放心,在下不是负心人,只会一心对待云絮姑娘,自然不会移情别恋……”
柳云笙怔住。肌肤之亲这么重要的事情,想来沈亦之也不会开玩笑;又见他羞涩的样子,再想想刚才在院子里,他和白湘湘虽然相谈甚欢,但是举止很规矩,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,也就信了沈亦之的话。
但是很快柳云笙就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鲁莽造成的后果,慌忙道:“是我误会了,还请沈公子见谅!只是湘儿……”
“我姑姑和云姑娘会劝她的,请柳公子放心。更何况,柳公子和白姑娘的感情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破灭,对吧?”
沈亦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再想云絮的事情。然而他越是这么想,眼前就越是浮现出云絮的一举一动,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其实刚才那番话是沈亦之为了让柳云笙相信,情急之下编的瞎话。但是说完以后他却觉得心中畅快无比,仿佛承认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;更要命的是,他说那番话的时候还觉得一会儿害羞,一会儿甜蜜,情感变化十分奇怪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撞邪了?沈亦之在心里嘀咕,同时默念《金刚经》《般若经》等经 文,试图把云絮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。
柳云笙被沈亦之刚才的反问弄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、是,刚才是我太鲁莽了,不应该因为一点猜忌就怀疑湘儿……但是,我也实属无奈啊。”
柳云笙重重地叹口气。沈亦之见状赶紧挑起话头同他攀谈,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:“柳公子刚才也说了,您是偷偷护送白姑娘的,既然你二人心中有对方,为何不光明正大地陪同呢?”
“自然是怕有人给她父亲通风报信啊。”柳云笙悲哀道。
另一边,白湘湘也对云絮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:“当年我娘在白家做丫鬟,被白家大少爷,就是我爹看上,霸占了身子,因为其身份低微所以白家老爷不愿让我娘进家门,我娘思念成疾,有了心病,生下我后就撒手人寰,我就成了父亲的私生女。
“父亲本想将我接进家中,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愿让我来同她的女儿争宠,于是父亲将我养在外面,偶尔会来看望。我有个妹妹,叫白珺,是父亲正室的女儿,堂堂正正的白家千金。父亲很宠爱她,对我则十分冷淡,大概是嫌我坏了他的名声罢……”
云絮皱眉,一脸厌恶:“还有这样的爹?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说完她又后悔了,毕竟白员外好歹也是白湘湘的亲生父亲:“对不起啊湘湘,我没别的意思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白湘湘大度道。“我对父亲的感情虽谈不上恨,但也没有很深。”
云絮点点头,心里既觉得白员外不是东西,又有点小失落。
白员外是何许人也?全国最大的纺织厂——白家织造就是他的产业。白家的东西物美价廉,连当朝皇上都对他家生产的布匹、丝绢等赞不绝口,每年都要白家向皇宫进贡布匹。虽然云絮住的地方是个小村庄,但是白家的名号响彻全国,村子里的人自然都知道,云絮也不例外。
而离村子不远的镇山,也就是他们俗称的“城里”,就住着白员外一家。
想不到,平常觉得遥不可及的白家,现在居然有个私生女就在自己面前。云絮心里有点小激动,就像见到了大明星一样。
不过,云絮本来以为能抱一下白湘湘的大腿,没想到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。
“那柳公子呢?”云絮问道。“我之前听你说有人忙着考取功名不陪你,就是柳公子吧?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