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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之似乎有了点眉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:李老伯去帮赵婶儿家的汉子推牛车,在推的过程中他的孙子出门玩儿,刚走出来就发现爷爷的旱烟袋放在台阶上。他不知道那是爷爷随手放下的,只知道爷爷很宝贝这个东西,如果弄丢了或者弄坏了一定会大发雷霆,于是赶紧将它带回屋子里,小心谨慎地放进了李老伯平常放旱烟袋的盒子,这才安心地出门去玩儿。赵婶儿家的汉子注意力全在牛车上,虽然看到李老伯的孙子出来一趟但肯定也没注意他将烟袋拿了回去,以为这只是孩子在玩呢。”
云絮很快将布匹裁剪好,穿上针开始绣花纹,嘴里也不闲着:“把牛车推出去以后李老伯返回去找旱烟袋,但此时他不知道孙儿已经帮他收好了,还以为是被谁给偷走,所以急得团团转。正巧他的孙子跑出去找别人玩,没有功夫跟爷爷解释,而李老伯听说村里来了个道士,于是病急乱投医,想让道士帮自己算算旱烟袋到底去了哪里。因为只是一会儿的工夫,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有这般举动,赵婶家的汉子没往这方面想,自然也没告诉他,所以李老伯坚定的以为旱烟袋是被外人给偷了,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宝贝其实早就躺在盒子里呢。”
“所以,李老伯回家以后找到了旱烟袋,惊讶不已,顿时觉得道士算得很准,就算听孙子讲了来龙去脉,他也会觉得道士肯定早就算出来了,会更加佩服。”沈亦之做了最后总结。“他们却不知道,道士背后有你帮忙打探情报、出谋划策。”
“这件事情我也听别人说了,但是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。”沈娟一边说着,一边也完成了一个香囊。“云姑娘刚才给我解释过后真是令我大开眼界。”
其实不仅是沈娟,现在连沈亦之都对云絮有点佩服了。他以为云絮好吃懒做,之前的事情只是碰运气,没想到她当真变了个人似的聪慧不已。
“哎?”沈亦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。“我记得之前你在寺庙里兜售香囊,用的也是类似的方法呀,原来你只会这一招呀?”
其实他是故意打趣云絮。
“一招鲜,吃遍天!”云絮挺起胸 脯得意道。“别管方法如何,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嘛。”
“还说呢,你上一个方法可把我和蒋毅害得不轻呀。”沈娟笑道。她并没有责怪云絮的意思,只是逗她玩,对她来说现在苦尽甘来的结果已经很好了。
云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这不是第一次做红娘没经验嘛,又摊上了这么复杂的一件事……沈姑姑您放心,我也知错了,以后绝对三思而后行,不会再莽撞行事了。”
沈亦之望着堆成了两座小山的刺绣香囊,不由得有些担忧:“外人不会说姑姑的闲话自然是好事,可是现在大家都把姑姑当成了福星,每个人都想要姑姑的一件刺绣沾沾福气,村子里那么多人,要是真的给每一户人家都送一件,那可真是要累坏姑姑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帮忙了呀。”云絮说道。
“你?”沈亦之有些不相信。“你能帮姑姑分担自然是好事,但是你这手艺……怕是别人看一眼就会露馅吧。”
听了这话云絮可不服气了,她指着那两筐成品,自信地说道:“好,那沈公子你现在去分辨一下,看看哪些是我绣的,哪些是沈姑姑绣的。”
沈亦之从两个竹筐里分别拿出一个平安符仔细观察起来。他这一看才发现,两个平安符不管是花纹、手工、针脚痕迹还是别的等等,全都一模一样,完全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。他担心自己看错,又挑了几个出来,结果都是一样的,根本分不出来哪些是云絮绣的,哪些又是沈娟绣的。
“怎么样?分辨不出来吧?”看沈亦之一脸专注却毫无结果的样子,云絮更得意了。“你都分辨不出来,那外人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你这进步也太快了吧?”沈亦之惊奇道。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虽然也会刺绣,但是手法很粗糙,在姑姑这里也没学多长时间,这才几天的功夫,怎么针线活突飞猛进了?”
云絮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,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对沈亦之说“你太天真了”:“当我把‘谣言’散布出去以后,我就已经猜测到会有这个结果了。所以我这两天没找沈姑姑学别的,就是专攻平安符等东西,不仅在沈姑姑身边勤加练习,回家以后也是没日没夜地忙活,平安符、发财符等又是一些很简单的刺绣,我当然很快就能追上沈姑姑了。”
“我之前就说过,勤能补拙。”沈娟欣慰地点点头。“云姑娘你不仅鬼点子多,悟性也挺高的。”
云絮一脸惋惜:“可惜咯,沈姑姑您不久以后要出嫁了,不然我也想做您的小助手呢。”
“真要是留在我身边反而屈才了,你聪明伶俐,又吃苦耐劳、肯学肯练,应该多去城里长长见识。”沈娟真心实意地说道。“城里有很多比我还厉害的绣娘呢,如果能找她们拜师,你的刺绣手法一定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“姑姑是最厉害的绣娘!”云絮和沈亦之异口同声道。
刚说完两人就愣住,又同时看向对方,似乎是不相信对方会说出这种话。沈娟掩嘴一笑,知道这两个人是真的放下对彼此的偏见了。
这时后门传来敲门的声音,云絮仿佛是知道门外是谁一样抢先过去开门。腰间别着葫芦的道士站在门口,朝云絮作了个揖:“云姑娘,贫道今日就要离开村子继续云游了,特此前来告别。”
“多谢道长!”云絮差点儿想说一个“阿弥陀佛”,话到嘴边想起对方是道教的人,赶紧咽了下去。“道长,我这边还有一些碎银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道士摆手道。“云姑娘能施舍些吃食贫道已经很满足了,更何况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能帮一对儿有情人对贫道来说也是不小的造化。”
说着他看了看云絮,似乎欲言又止。
云絮看穿了他的心思,赶忙说道:“道长有话不妨直说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