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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文宇和陆婷坐在家中,陆婷抱着蒋毅湿漉漉的衣服依然流泪,偶尔会捧起香囊,嘴里念叨着“我苦命的儿呀”。
蒋文宇神色木讷的看着妻子,没过多久,他忽然说道:“婷儿,咱们也该把毅儿的丧事给办一下了。”
哪知道这句话就像捅了娄子一样,陆婷突然跳起来对着蒋文宇大声吼道“办什么丧事?!我的毅儿没有死,不许你这样咒他!”
“婷儿你冷静一些。”蒋文宇连忙安慰道。“我也不愿接受这件事,可事实就是毅儿他确实离开我们了……”
“不,我不相信!毅儿的尸首还没有找到,这只是衣服,说不定毅儿只是将衣服脱在河里跟我们怄气呢!”陆婷抱着衣服和香囊,从小声转为大声哭泣起来。
“婷儿,找不到尸首,是因为他被水里的水鬼给拖下去,身体说不定早就被吃了。”蒋文宇悲伤地说道。
陆婷狠狠一拍桌子,大声吼道:“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?!你不盼着毅儿好还盼着他死!”
“婷儿,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蒋文宇走到陆婷面前,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柔声安慰,语气里藏着说不尽的悲伤。“桃叶儿河里有水鬼,这点全村都知道,只要下去就绝无可能再回来。”
“万一,万一是林家的孩子看错了呢?”陆婷不死心,仍抱有一丝希望。
“我也希望他是看错了,可是这个香囊是你亲手绣的,这衣服又是毅儿的,再加上林家孩子描述的身高体型,确实是毅儿本人了。”
蒋文宇的这句话仿佛抽掉了陆婷所有的力气,她跌坐在椅子上,呆呆的望着远方,嘴里嘟囔着毅儿。
“婷儿,既然毅儿的尸首已经被水鬼吃了,我们也不能再放任他的魂魄游荡在荒郊野岭,该让他回家了。”蒋毅叹口气对陆婷说。“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让毅儿的魂魄回家,免得他被别的野鬼给欺负了去,或者被阴差给勾走,直接不回来了。”
陆婷明显害怕起来,赶忙说道:“那该如何?毅儿的尸首又不在我们这里,只有这几件衣物。
“我去立佛牌,置办好香炉,总之先让毅儿的魂回来。”
蒋文宇伸出手向陆婷讨衣物,努力隐藏自己的悲哀,语气也非常温柔,生怕再激怒妻子:“婷儿,先将毅儿的衣物给我吧,我简单给他安置一下。”
陆婷呆呆地点点头,将手里的衣物和香囊交了出去,眼泪从她空洞的双眼中流出来。
倘若云絮看到此情景,一定会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太过火了。
蒋文宇将儿子的衣物妥当收拾,离开家去了铺子,开始置办丧事用的东西。当他看到花圈、招魂幡和寿衣等东西的时候,他心里也十分难受,一股说不尽的滋味涌上心头。
蒋文宇和伙计们带着一众东西回家刚进门,伙计们刚将东西放下,陆婷便看到了招魂幡跟花圈上写的蒋毅的名字,仿佛突然受了刺激一般,跳起来向伙计们扑过去:“你们是来做什么的?!我的毅儿没有死,你们快将这些不吉利的东西送出去,你们这是咒他死呀!”
眼看她即将扑到其中一个伙计身上,蒋文宇眼疾手快赶忙拉住她。伙计们也往后退了两步,愣愣地看着陆婷发疯。
“我撕了你们!你们不安好心,你们盼着我家毅儿死!”陆婷张牙舞爪地怒吼道。
“婷儿你冷静一些,不要再丢人了!”蒋文宇喝叱道。“毅儿他真的已经回不来了!”
听了丈夫的话,陆婷才慢慢平息下来。蒋文宇放开手,陆婷也没有再歇斯底里的朝伙计扑过去,而是捂着脸慢慢蹲下身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十分抱歉,贱内受了刺激,不仅丧失了理智,情绪也十分不稳定,还请各位见谅。”蒋文宇朝伙计们赔礼。
“无妨无妨,尊夫人就是太过悲伤了,请节哀。”伙计们连忙摆摆手说道。
他们倒也没真心怪罪陆婷,毕竟家里死了人,任谁都会很难过。这些伙计以前还见到过比陆婷更过分的,有的家里人甚至直接发了疯,把他们给打一顿,或者抓破脸,像陆婷这样突然闹一闹都是常有的事情
将东西放好后,有一个伙计拉住蒋文宇说道:“蒋相公,我有句话可能不当讲,但……”
他看了看陆婷,压低声音道:“经常有那些接受不了刺激就寻死觅活,想陪着家里人一起走的,我们见得多了。眼下尊夫人情绪不稳定,可能会有这个情况,您可得多点儿心。”
“多谢关照。”蒋文宇作揖道。
送走了伙计,蒋文宇看着满屋摆放的花圈等丧事物件,感觉自己也仿佛被卸了力气,一瞬间似乎连活着的念头都没有了。
陆婷忽然站起身,蒋文宇害怕她再做什么过激的行为,赶忙去拦,不料陆婷只是走到香炉前,安安静静地上了三炷香。
看着她将香插好,蒋文宇感觉内心又悲痛又悔恨。“我的儿呀,若是早知如此,我也不会同你争吵了……”他低声自言自语道。
陆婷转过头,平静地看着丈夫说道:“夫君,毅儿生前的愿望没能实现,现在是时候帮他完成了。”
蒋文宇有些惊讶地看着妻子,陆婷的表情还是那么悲伤,但她脸上似乎透露着一股冷酷。
与此同时,沈亦之这边与云絮分别后就回了自己家,却见沈娟不在,四下打听才知道她去了刘婆婆家里,街坊们还说她看起来很悲伤,甚至有些混混沌沌的,跟丢了魂儿一样。
沈亦之她是避免和自己见面,毕竟她现在悲伤到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,但是又不想被沈亦之看到,因为她以为自己的侄子还不知道自己对蒋毅的感情,一定会十分好奇。
现在我倒是也明白,云絮为何执意要撮合他们两个了。沈亦之叹口气,心里想道。如果真的闹到这般田地,对两个人、对两个家庭都不是什么好事,还好现在这一切只是假的……
忽听得有人砸门,沈亦之走过去打开门,见是蒋文宇夫妇站在门外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