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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洗衣服的大婶们一边用棒槌打打衣服,一边朝不远处的一对年轻男女望去,小声嘀咕:“那不是云絮和沈公子吗?”“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,现在居然和好了?是不是沈公子决心对云絮负责?”
“我看不像。”一个头戴着花巾的中年妇女摇头道。“估计是那云老太太蛮横,逼着沈公子给个说法罢。”
她旁边低头洗衣服的老太太说:“嗨,云絮好歹是个姑娘,这件事到底也是她吃亏,虽然好吃懒做,但长得确实出挑,沈公子娶了她倒也不损失什么。”
“就是可惜,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被这么差劲的姑娘给抢走了。”花巾妇女长叹一口气。“这云絮呀,除了长得好看,一无是处,家里还有个难伺候的阿奶。”
一个满脸雀斑的妇女找她借棒槌,也插嘴道:“不过我听说这几日云絮可勤快,这不是还来洗衣服了嘛。”
沈亦之虽然没听到这群人讨论的内容,但是一直听她们叽叽喳喳得,心里闹得慌,转头催促云絮:“快点洗。”
“你慌什么。”云絮翻个白眼,用力捶打着衣服。“真这么着急就来搭把手呀。”
“……我哪儿会这个。”沈亦之摆手道。“读书人不应在这种琐事上纠缠。”
云絮觉得好笑:“琐事?读书人就不需要穿衣吃饭吗?说得好听是君子作风,说得不好听就是懒,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。”
说罢,她又拿出一件衣服,将洗好的那件放在大石头上晾着:“连我这么懒的人都来洗衣服了,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好意思责备我。”
沈亦之有点脸红:“洗、洗衣做饭本就是女子分内的事情!”
果然又是这一套迂腐的理论。云絮翻了个白眼:“大家都是娘生爹养的,谁不是被自己父母宠着的,凭什么女子就理所应当地给你们做这些?”
沈亦之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,但是这和自己从书上看到的不同,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开口,只能转移话题:“……你这衣服洗得比姑姑洗的都干净,看不出你还有一手。”
云絮一脸得意,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口袋:“那当然,我有这个法宝。”
小口袋里装的是香灰,这是她上次去寺庙兜售香囊时收集的,本来就是打算洗刷用,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。古代没有洗衣液、洗衣粉这些东西,若是想洗干净衣服,香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,虽然去污效果不如洗衣液,但是总比用棒子锤两下要好。
沈亦之抓起一小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:“香灰?这个能洗衣服?”
“你孤陋寡闻了。”云絮调皮一笑。“不仅能洗,洗得还很干净呢。”
“倒确实是我长见识了,想不到香灰还有这个用处。”沈亦之将手指伸进河水里涮了涮。“你这两天总能让我惊讶。”
末了他又补上一句:“并非是夸你。”
“行行行,你说怎样就怎样吧,我还得求着你帮我跟姑姑说好话呢,怎么敢顶撞你。”云絮撒了一把香灰,继续洗衣服。
早晨临走的时候是沈亦之抱着木盆,云絮跟在后面,沈亦之如避蛇蝎五毒一般不许她靠近自己,碰都不行,生怕她借着抬木盆的机会对自己揩 油;然而现在洗好衣服回来时,沈亦之和云絮一人抬着一边,两人一起将木盆连带着衣服棒槌抱回来。
是因为衣服实在太重了才允许她帮忙的,并非是对她有所改观。沈亦之在心里念叨着,一路上都没睁眼看过云絮。
两人走进沈家院子,沈娟正坐在板凳上刺绣。见两人回来,她波澜不惊道:“回来了?”
“我去把衣服晾上。”云絮抱起两件衣服道。
沈娟点头:“桌上有花生酥,忙完了就吃点吧。”
云絮早晨没吃饭,听她这么一说才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,赶紧去晾衣服,脚步都欢快了不少;沈亦之一脸疑惑:“姑姑,哪儿来的花生酥?”
“街坊送的。”沈娟一下一下地穿针引线,看起来十分平静。
见她没有细说的意思,沈亦之也不好追问,走进屋子,果然在桌上看到了放在瓷碟里的花生酥。他拿起一块吃了一口,脸上顿时写满了惊讶;视线扫过,沈亦之在角落里发现了包装纸。
这时云絮匆忙跑进来:“给我留一块!”
出乎她的意料,沈亦之难得的没嫌弃她咋咋呼呼。云絮肚子饿也管不得这些,拿起一块送进嘴里,露出幸福的表情:“真好吃!”
“这是赵记的花生酥。”沈亦之皱眉道。
“那又怎样?”云絮伸手拿了第二块。
沈亦之心里有事,倒也没和她计较吃相的问题,而是指向角落里没处理好的包装:“你看,那个包装是赵记的特点,油纸包裹,红纸盖在顶头,上面还有赵记老板亲手写的毛笔字。”
“嗯,赵记的东西真好吃。”云絮点头,明显没找到重点。
沈亦之气结:“你还没明白吗?赵记在城里,而且每天卖的花生酥定量,去晚了就没有了。想买这个点心只能起早赶去城,怕是还得排队才能买到!”
云絮恍然大悟:“但是今天我们一直都在,所以这点心不是沈姑姑准备的,而是有人送的,并且这个人和沈姑姑关系不浅,才会送来这么难买到的点心!”
她心里埋怨自己肚子饿的时候智商就下降,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刚才居然没发觉。
……不对,我又不知道赵记在城里,我怎么会想到这些啊?!云絮吃着花生酥,突然反应过来。唉,肯定是原主知道吧,看来自己还得补充一些情报知识。
“你觉得会是他送的吗?”沈亦之抬手打了云絮正准备去拿第五块的手,说。
“谁?”云絮捂着手反问。
“蒋毅。”沈亦之皱着眉头。“也就只有他对姑姑这么上心了。”
云絮觉得有理,又想到自己的任务和这两天的所见所闻,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:难道蒋毅真的喜欢沈娟?如果撮合沈娟和蒋毅在一起,也就不用拆散蒋文宇和陆婷,让沈娟做小三了!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