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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苒是一个人来到隔壁学校的。这天,天气有点微雨的感觉,没有太阳,天上还有几朵云飘着。
这个学校的大门口,有一排刷脸的机器,每个进出的人,都是刷脸进出的。看样子,要刷脸才能进去。可是自己又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,不知道能不能进呀?看演出的入场券,还在学生会同学那里拿着,自己手上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“哎哎哎,你是谁,你是谁?”学校门口的保安小哥,冲着魏苒喊着。
“我是,我是来,我是来看演出的,今天有豫剧演出。”魏苒听见有人在喊她,心里一虚。
“来看演出?是谁让你来的?”保安眯着眼神问道。
“我是……就是我们学校的戏剧社社团主席,和这个学校有活动,请我们看演出。入场券还在同学那里,不在我这儿,请问,我可以进去吗?”魏苒规规矩矩地回答道。
“啊!行行行!进去吧,我知道那个。等一下。好了,进去吧。”学校门口的这个保安小哥用他的卡刷了一下那个机器,闸门打开,魏苒顺利的进去了。然后赶紧转身道谢,还微微鞠了个躬。
每次进入别的学校和单位的时候,总是要过重重的关卡。这对魏苒这样子有点社恐的学生来说,倒是蛮新鲜的,她也从来没有混过别的学校。忽然有一种逃课的感觉,不知道为什么。
走在这个学校的校园里面,有一种坠入了一个不知名的世外仙境的感觉。这个学校所有的陈设,都好像是五六十年前的老的建筑楼,有一种沉淀的文人的雅气,连植物都有岁月的痕迹。你能感受到这里面的花草树木,都生长的很安静,遗世独立……只有时间能赋予这种美感。这种美感,是速食社会所不能给予的。
所有的教学楼还是那种旧旧的老楼,红砖碎石什么的。这个学校就像是小时候,外公外婆学校的那种家属楼。墙壁上面还有那种石子、砂砾、混凝土的感觉。看到,都会觉得仿如隔世。
这个学校里面行走的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。自己前前后后,都分不清楚,也不知道大剧场在哪里。
魏苒走着走着,被一个这个学校的女生,给拦住了。
“喂,你是别的学校的吧?你是来干什么的?”那个女生问。一看就是学校的社团里面的骨干人物。
“我是来看演出的,豫剧《王熙凤》。”魏苒说。哎,今天已经像是被审犯人似的,问了两回了。魏苒有一些社恐的心,愈发脆弱的不能再脆弱。
“哦,你知道怎么走吗?”那个女同学问她,还不时的用眼光打量着魏苒,好像用眼光在说魏苒:一看就是新来的,肯定不知道在哪个地方。
“听说是大剧场,我不知道大剧场在哪里。你知道吗?”魏苒心里鼓足了勇气,问出这个关键问题。
“大剧场就在……一直走,右转边上,看见了吗?那一栋有大台阶的就是。就在三楼,电梯上都有标识的。不过,你进去的时候需要用门票,你记得找到你们学校学生会的同学,让他带着门票领着你们进去。没票是进不去的。”那位女同学叮嘱说。
“好的好的,谢谢你啊。”魏苒说。这人生地不熟的,一个人来真是太不容易了。每和一个陌生人说话,都让她心慌。
“对了,演出我记得是晚上7:30,你这来的太早了,还有一个多小时呢,你要不先去食堂?喝喝咖啡,吃吃饭什么的,不然的话,你站着干等着。也是白搭呀。”那个女生看着魏苒,说,“你是从别的区来的同学吗?是不是离这特别远啊?怎么提前了这么多?”
“我是隔壁学校的。呃……是有点早哈。我可能就是太激动了,想早点看。我是小红迷。”魏苒说。
“啊,这样啊,要不你可以先回你们学校,等到时间到了,你再过来。”那个女生计算了一下时间。
“好的,好的,谢谢啊。”魏苒道完谢之后,就先往回走。
魏苒早来了一个多小时,就是因为不想迟到。她可以先去剧场里等着,只不过她需要拿到票……魏苒太想看这场演出了,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,连开场前的花絮和报幕都想看的完完整整。
对了,先问问学生会同学到哪儿了。
魏苒用微信联系了一下戏剧社的社长江田诚……社长说:再有半个小时他就过来。让她可以先去这个学校的食堂,吃吃饭什么的。还告诉她,这个学校的食堂,只能用这个学校的饭卡去吃饭,让他找一个学校的同学,用一下他的饭卡。
听到这个“借饭卡”——真快难死了魏苒!她可是有一些轻微社恐的女子!让她去借饭卡,她宁愿饿死。
此时,有一个学生会相熟的同学,向魏苒招手。这个同学是季如彦,印象中是一个很礼貌的同学。魏苒觉得打过几回照面,太好了,终于看见个熟人。他的身边,还有一位看上去很面生的同学,是这个学校的人吗?他看上去,有一种熟门熟路的感觉。
“你怎么来这么早啊?”季如彦问魏苒,“你是魏苒对吗?我没记错吧?”
“我是魏苒,你是季如彦对吗?我记得你。”魏苒怕自己记错了名字。
“是的,是的。”季如彦说,“我是来找同学的。这是我同学赵麟,这个是我们社团的同学,魏苒。”季如彦向他们俩彼此介绍。
“你来这么早,一定是为了不愿意迟到吧?一看,你就是个戏迷。”赵麟说。
“是啊,是啊,这个多难得的机会呀,我一早就过来了,问了同学,才知道大剧场在哪里。那个同学,还劝我回去先休息一会儿,再过来。我正想着回学校呢。”魏苒说。
“你还没吃饭吧,一起吧。这吃完饭就差不多了,不必回去,赵麟有饭卡,我们一起用他的。”季如彦说。
“是啊,我有饭卡,我们一起吃个饭吧。待会儿演出就开始了,我能带你们进去。不用等同学的票。”赵麟说。
“那真是太谢谢了。”魏苒说。这真是太好了,她不用往回跑了,正好也想在这校园里转转来着。
从这里走到学校后面的食堂,一路上,也看到了不少新鲜的事物。就比如说,有人还在练武术,还有的同学在吊嗓子。这里的所有事物,对她来说都很新鲜。这个学校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!她从前从来没有来过,看来,还是要多走走,多转转。
一会儿,吃完饭、喝完咖啡,他们就早早的入了场。找了一个座位,坐了下来,还给社长留了位置。
等到演出开始之前,红红的、厚重的绸子帘幕就拉了起来,整个舞台的大幕一拉严实,就感觉这个世界、这个空间都不一样了。
魏苒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大的舞台。整个大厅的观众,都面对这样一个巨幕。魏苒觉得那个垂坠下来的、从天到地的深红色的绸子,就像一个神秘的帘幕。那个背后,不论是什么,都一定有着耐人寻味的故事。别管他们演什么,这个红色的帘幕,就代表了一份艺术的庄严。
对于他们这代年轻人来说,很少看见这样子的、刻板庄重的架势,一切都是这么的传统,一切都是这么的严苛。
可能这代年轻人,更多的是沉迷在电影院里面,魏苒想着。或者是一些潮流的、时尚的东西。这样的封存在历史记忆里的东西,很少有年轻人看过吧。
在整个大厅暗暗的光线里面,突然,有一个圆形的光打到了帘幕的中央。鲜红的背景,闪烁了出来,有两个身披光芒的主持人,迈着矫健的步伐,走到了灯光的中心。这两个主持人,一男一女,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,两人脸上,都有一种时代的自信。他们散发的这种能量,让魏苒想到了初中时候的校园联欢晚会。那时候的主持人,也是这副样子。
这种传统的开幕形式,受影响最深的就是小学和初中。到了大学,大家反而自由起来,形式也更多种多样,一般的大学里面,也没有这么正经和严肃的开场了。这个学校,真的是秉持着传统的一个特例。
大剧场内场的两边,还有提词器。可能是怕待会戏剧的演出一上来,大家都听不懂,所以给了一个汉语的提词器。上面的字儿都可大了,估计是怕有眼神不好的和坐在后面的同学。
开场之前,两边的屏幕上面放的,是一些演出同学和指导老师的一些背景视频,让大家先了解了一些。之前是一直滚动播放,现在报幕了,所有的视频都关闭了,提词器也是黑暗暗的。只有舞台中央,光束里的两个金童玉女的主持人,是发亮的。
舞台的前方,有两个大的陷下去空洞。
“你看见前面舞台的下面,有两个空洞吗?里面是有人的。那个很深。演员要掉下去可能都会摔死。”季如彦笑着介绍说,“里面是为演出配乐的人,都是真人的老师。在演奏着戏曲所要用的一些音效,还有音乐。”
他不说,魏苒都发现不了。这一听说,魏苒赶紧往前探了探,仔细的看一下舞台前面。真的是,舞台两边都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。里面容人,是没有问题的。说是洞,其实两边就像一个下沉的小舞台。观众是看不见的,只能看见前方的,并不能看见下方的。
所以舞台跟观众池之间是有距离的,这段距离就是盛放这两个下沉的小舞台。原来传统的艺术形式,有这么多的东西,是她从来也没有了解过的。并不仅仅是《红楼梦》这本书,也并不仅仅是这个戏剧本身是有魅力的。有很多人为之影响着、奉献着……
好了,好了,演出快开始了。
几个人,在黑暗中闪着明亮的眼光,盯着舞台上面。大家都很期待。
帘幕一拉开。就有一层层的仙气在舞台下方闪现出来,一层层仙气缭绕的。这个舞美做的真的是美轮美奂,那个灯光一层一层的、此起彼伏,很梦幻。所有演员身上的行头,都是那种十分精致的,甚至是亮晶晶的,但是一点也不俗气。不像是有些粗糙的电视剧里面,那种廉价的塑料感,这种感觉,魏苒这辈子也没见过。
有一瞬间,魏苒觉得自己看到了真正的仙子和仙女,——她竟然用这么小白的比喻。没办法,这就是她真实的感受。这种舞台的灯光打上去并不粗糙,而是十分的细腻。那种感觉,真的是用言语说不出来,真的是太美了!
电影和电视剧是达不到这种视觉效果的,或者说是:达不到这种空间感。
有这么多版本的《红楼梦》,这个版本倒是让魏苒眼前一亮。真实的去看这一出戏,和远远的观望,到底是不同。这个舞美也太棒了吧,亲身观赏的感觉,竟然是这个样子。魏苒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戏剧的演出,她还要来看。
观看完之后。魏苒意犹未尽。
结束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,已经很晚了,夜幕垂降。魏苒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。
第10篇《王熙凤》(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