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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蓁蓁这一刻也想了起来,不过她的记忆很模糊,脑海中只有于马一个大致的轮廓,毕竟对于她而言,搀扶一个摔倒的老先生,并且送他回家,虽然很有意义,但并非刻骨难忘。
这一刻虽然想了起来,但也觉得很惊诧,主要是惊诧李莉所说,那老爷子想见她……
“大美妞,你没事吧?你怎么知道那老头想见你?又是车祸,又是不干净的东西,神神秘秘的。”钟蓁蓁拉着李莉,伸手摸她额头,“你没发烧吧。”
李莉苦笑,道:“我感觉头脑从未这么好,这么清晰过。”
“走吧。”江无尘说。
三人走进了住院楼,陈旧的老楼里面,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腐臭,纵然用了不少的消毒液,这种味道依旧未能掩盖。
在消毒液的作用下,反而使这种味道越发的清晰。
走廊灯光昏暗,地面的地板砖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铺设的大理石地砖,呈现灰黑色,黯淡无光,墙壁、天花板的吊顶虽然很干净,但都已经发黄。
这种岁月洗礼过的陈旧不是每天擦拭多少遍就能擦拭干净的。
病房里面很满,走廊过道上,无助的病人家属躺在皱巴巴的泡沫垫上看手机,看见有人走过,偶尔会看一眼,那眼神充满了无奈,有着说不出的悲哀。
不知道是以前癌症患者没能被及时发现,还是最近这些年人类对健康更加重视了,医院里面的癌症病号与日俱增。
病房塞满,在走廊里面也添加了一些病床,躺在上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,瘦骨嶙峋,呼吸急促,鼻孔插着氧气管,眼神黯淡无光,斜靠在升起来的病床上,对身边每一个走过的人,都会偷偷看一眼,她的眼睛呈现黄色,面容也是枯黄,迹象表明,她时日不多了。
李莉和钟蓁蓁倒是也不怎么害怕,当年李莉的母亲也曾经得过肺癌,只是后来被江无尘救了下来。
她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。
这里没有电梯,只有步梯,在走廊的尽头,短暂的几十米,这一刻却变得异常漫长。
来到三楼,江无尘的手机响了,电话是疤子打来的,他从鬼姐那里知悉路上出了车祸,她正在处理,江无尘三人打车来了。
疤子此刻正在病房中,刚刚问了一句,江无尘三人便推门进来了,如李莉所说,马叔的病床号是正确的。
这是一个三人间,不过里面却多加了两张病床,一共有五个病号。
还有几名家属呆在这里,乌烟瘴气,空气混浊,一股痰液久经不散的味道令人感到恶心。
中间一张床是马叔,他比之前更加枯瘦了,眼窝凹陷进去,脸色焦黄。
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,江无尘没想到发展的如此之快,钟蓁蓁和李莉这一刻也都认了出来。
马叔这一刻睡着了,嘴巴却张开着,眉头紧皱,看上去很是痛苦。
疤子在这里照顾他,这个刚硬的汉子,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,熬的胡子拉碴,眼珠子通红。
“尘哥……”疤子看见江无尘,脸上多了一抹激动。
他心中对江无尘能治疗马叔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,实际上他也知道,这种希望微乎其微,因为在于家村的时候,江无尘曾经给马叔过一些丹药,那些丹药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起到根治癌症的作用。
但是对马叔却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。
房间实在狭窄,三人到来,引起周围病号、家属们的目光观看。
“外面说话。”江无尘道。
几人走了出来,疤子将情况说了出来,在一周前马叔身体突感不适,被于家村的人送进了医院。
马叔没什么亲人,起初是于家村的人照顾他,后来在二拐子那里,疤子知道了情况,便接手了。
二拐子就是马叔在于家村救过的那个肥胖青年,他有疤子的微信。
马叔在于家村的口碑、威望都很高,村里的人敬重他,筹钱给他看病。
当年疤子走投无路,在马叔家里寄住,曾经暗暗发誓,将来要为马叔送终,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。
这里不是海川最好的医院,至少环境并不好,疤子可以联系最好的医院,或者可以去京城,甚至是出国都没问题。
钱对疤子来说也不算什么。
但是马叔却并未同意,他说他的病他最清楚,其实他的得的不是病,如果是病的话,绝对能看好,可惜这不是。
这是诅咒,是来自梅娃的仇恨。
反正都是要死的,第一他不愿意多花那个钱。第二,在临死前,他想看看最平淡的人生。
马叔住院的时候正赶上节假日,疤子想通知江无尘。
马叔摇头否定了,却不料身体每况愈下,越来越差,直到今天他才让疤子通知江无尘。
情况说明之后。
江无尘叹息一声,道:“这里……还有没有单间?”
疤子摇头,道:“就算没有,我也能想办法整一个,但是马叔不让。”
“好吧,一切随他。今晚上我留在这里,你去歇歇。”江无尘说着再次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钟蓁蓁和李莉一左一右跟在身边。
三人来到马叔身边,马叔还在睡觉,江无尘坐在陪护椅上,只有一把椅子,两个女孩只能站着。
疤子小声道:“尘哥,你还是回去吧,等马叔醒了,我在叫你,他每天这时候睡觉,总能睡到半夜……”
江无尘摇头,道:“你也熬的时间不断了,我今日留下。”
“尘哥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江无尘道。
疤子了解江无尘,他决定的事难以更改,当下道:“我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休息,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,我走了尘哥。”
“嗯。”江无尘点头。
疤子走了,江无尘看向李莉和钟蓁蓁,道:“这里呆不了那么多人,你们两个也离开吧,明日再过来。”
钟蓁蓁倒是无所谓,但是李莉不打算走,她去外面小超市买了两个马扎子一左一右坐在江无尘的身边。
马叔这一觉睡的还不错,一直到了后半夜,凌晨两点钟忽然惊醒,紧接着猛烈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的血从口鼻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