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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无尘心生无奈,他早该想到会是这种情况,其实在来的路上,他心中也有这种扑空的预测。
只是他依旧抱定一种幻想和侥幸,想着和尚会一如既往的呆在这里,或者是在水塘边钓鱼,或者去后树林抓兔子,或者在菜园锄草。
如果是看见和尚,江无尘会用一切办法将他带到白小姐面前去,哪怕是动用来自冥界的力量。
这段遗憾,是他亲眼见证的,白小姐那哀伤的眼神,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,遗憾终究是无法弥补的,如果可以弥补的话,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,都是值得的。
可惜,现在连和尚的影子都寻不到,和尚恐怕推算出会有这一天了,他的散心不是偶然,而是必然。
“怎么了?孩子。”江宗成问道。
江无尘想了想,却未回答,只是问道:“爷爷,当真……无法寻到唐僧?”
“他没说去哪,兴许明日,兴许三五日就回来了。”江宗成道:“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。”
“三五日……”江无尘苦笑,他连一天都等不了,“他今天能回来吗?”
“说不好。”江宗成道。
“我等他到天亮。”江无尘说。他和白小姐约定了一天的时间,白重飞到这里只用两个小时。
他可以在这里等到明日一早,如果和尚还不来,那就真的没方法了。
这份怀抱侥幸的奢望期待可能性为零,江无尘真心希望和尚能够出现,结果却是等他看见次日的太阳升起,依旧没有和尚的踪迹。
江无尘不能在等下去了,他从和尚的床下搬走了几乎所有的老酒,心中遗憾无法弥补,那就一醉方休后在渡劫吧。
江宗成目送江无尘跳上白重,飞驰离开。
看见这一幕的,还有吃着卷饼,刚刚停好车的胖护士,那一双绿豆小眼睛惊呆了……原来大鸟是存在的。
南山寺小树林中,唐僧颓废的走了出来,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意没有了,只有苦涩还有一抹悲哀。
江宗成转过身,看着他,道:“唐师,无尘已经走了。”
“唔。”和尚点点头,眼睛看向白重消失的方向,道:“老江,你有遗憾吗?”
江宗成想都没想就摇头。
“你没遗憾?”
江宗成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怎么会……会不知道呢?”和尚又有些结巴。
江宗成道:“遗憾是人心所想,我不去想,遗憾就不会有了。”
唐僧摇摇头,道:“你不去想并不能否定他的存在。”
“至少我不会受到它的影响。”
和尚没有说话。
江宗成道:“如果这个遗憾影响到了你,那就不要试着去忘记。因为,你忘不掉。如果能忘掉的东西,那就不是遗憾,或者说不是刻骨铭心的遗憾。真正刻骨铭心的遗憾是无法忘记的。
越是试着去忘记,这种记忆越深刻,最好的办法,是不要让这个遗憾不成为遗憾。”
唐僧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宗成,结结巴巴的笑道:“你……你是老炮。”
江宗成苦涩一笑,道:“我挺羡慕你的,这一生能有一个这样的红颜知己。”
“我走了,这次是……真的去散心。”
“去多久?”江宗成问。
和尚想了想,“不知道,我想回来就回来了。”说着唐僧裹紧了身上破旧的僧袍,进屋找了一双干净的僧鞋套在脚上,这一次要走的路会比较远。
一股秋风吹来,南山寺外面的梧桐树叶飘落,唐僧眨眨眼睛,“秋天了。”
“秋天如何?”
“万物凋零,分离的时节,我不喜欢。”唐僧说着朝南走去,他走的看似不快,但一转眼就消失了踪迹。
江宗成拿起了扫帚开始将落叶扫去。
……
白重飞到了东灵山区域,恶劣的天气上来了,黑云滚滚,暴雨倾盆,整个东灵山后山区域几乎全部被闪电笼罩。
那诡异的闪电并非是连续不断,而是断断续续,无法琢磨,说不准下一刻会落在什么地方。
闪电密集的区域增大了,闪电粗狂的程度也增加了。同时,在四周的元灵气团也丰富了许多。
这才短短一天时间,竟然有如此显著的变化。
那些本来盘旋在凌霄阁上空的异兽们这一刻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忽然间,江无尘看见在凌霄阁最北端的高台之上站立一人,是白小姐。她身上依旧是藏青色的袍子,看上去和昨日并没有什么不同,密集的闪电,开始朝她云集了过去。
而在高台之下,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人,这些人都是白小姐的瞻仰者。
无论是白小姐,还是瞻仰者都已经就位了。
看来白小姐也猜想到了,不可能在见到唐僧……
站立在高台之上的白小姐,还有众多瞻仰者也都看见了处在雷电飘摇中的江无尘。
江无尘耳旁边传来冯路遥的声音:“江无尘同学速降到凌霄台。”
江无尘迟疑了一下,心中为未能找到唐僧有些懊悔,这一刻高台之上的白小姐身躯缓缓漂浮了起来。
咔嚓!
忽然之间,一道粗狂到如同人腰肢粗细的紫色闪电重重的落在了白小姐的身上。
吱吱吱吱!
这道闪电几乎是擦着江无尘和白重的身躯过去,空气中形成的强烈电流令人毛骨悚然,江无尘的耳膜嗡嗡之颤,心头无法控制的生出一抹强烈的恐惧。
江无尘见识过小白渡劫,在魔龙岭上,那闪电同样骇人。不过和眼前的闪电比起来,如同九牛一毛。
下面数以百计的瞻仰者发出惊呼之声。
这道强大的闪电落在白小姐身上,却并未造成什么损伤,电流在白小姐的藏青色袍子上上下律动。
白小姐的身躯向上悬浮,越来越快。
她脸上带着一抹欣慰,望着江无尘,“谢谢。”
谢谢?
江无尘苦涩的摇头,“抱歉,我未能帮你找到唐僧,不过……我带来了你爱喝的酒,桃花酒,还有高粱愁……
干脆,一醉解千愁吧。”
“唔?哈哈哈,你不怕我喝醉?”白小姐笑着说。
江无尘摇头,道:“醉了,生死有命!爱咋咋地吧,至少这一刻,你的心是安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