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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……好孩子……”太上长老干瘦的脸上,忽然绽开一抹笑容,一抹安心的笑容,眼睛一闭,彻底与世长辞。
“祖爷爷……”卫寒风再也忍不住,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流淌,肩膀更是一上一下,剧烈抖动,卫族所有族民纷纷拭泪,就连长老们,也忍不住一阵黯然神伤。
纳兰少灵叹了口气,将卫寒风揽在怀里,拍了拍他清瘦的后背,哽咽道,“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
卫寒风身子一怔,突然而来的亲密让他有些不适应,可他却任由她抱着,在她怀里无声落泪,甚至紧紧揽住她的腰,寻似这样,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。
胡少离心里一酸。
他就知道,他就知道少灵的眼里有了卫寒风,他就知道,太上长老这么做,无疑是想让少灵娶卫寒风。
胡少离忽然觉得那抹青色的身影是那般刺眼,衣袖一拂,进入里间,看着还在喝着豹子奶水的两个孩子,眼睛止不住一红,却又让他生生忍住了。
段子灵一直红着眼睛,外面的说话声,他在里面全部都听到了。
太上长老走了……再也不会回来,也不会跟他说话了……少离哥哥也哭了。
是因为,大姐姐又要娶卫寒风了吗?
太上长老辞世,卫族敲响丧钟十二下,以祭太上长老的亡灵,全族都陷入一片悲伤之中,几天都未能缓过一口气来。
然而今天,卫族所有的人,除了昏迷不醒的慕轻璃与一些行动不变的人外,几乎全部都出来相送卫寒风,纳兰少灵等人,因为今天是他们离开卫族的日子。
几位长老婉言相劝了,让他们多留几日,可他们都不想再留了,还要去一趟季城的清水村,还要看看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了,更怕错过此次的镇妖塔开启之日。
“各位族民们,不用送了,都回去吧,几位长老,寒风走后,卫族就交给你们了。”卫寒风一身青衣飘飘,丰神俊秀,背负着一把由布裹缠着的魔琴,随着微风的拂过,额前几缕秀发随风飘动,显得飘逸出尘。
在卫寒风身边,还有一个身穿素白衣裳的绝色女子并肩而立,女子面容清雅,眉眼间隐隐有一股凛然的正气,此时亦是同样不舍地看着族民们。
在女子身后,由是胡少离与段子灵分别各抱着一个孩子,与族民们挥手致别。
几位长老哪里放心卫寒风,他们此去可是要去圣天女皇的古墓,还有镇妖塔呢,成败也在此一举了,更让他们担心的是,在镇妖塔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。
“寒风啊,一切以安全为主,诅咒咱们可以慢慢解,但是命一定要保住,卫家可就只有你最后一条血脉了啊。”尽管担忧,长老们依然得让卫寒风出去,若是卫寒风不出去的话,谁来解开卫家诅咒,祖上说了,只有真正的卫家血脉与纳兰家的血脉合在一起,才能解开阻咒。
“嗯,寒风知道,几位长老多多保重。”卫寒风修长的手,作了一揖,对着几位长老行了三个礼。
八长老忽然拉着纳兰少灵的手,一字一句郑重道,“少灵啊,寒风就交给你了,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,我们卫家只有这么一条血脉了,要是他出了什么事,我们全族老老少少都活不了了。”
“长老放心,我纳兰少灵发誓,一定会用生命去保护他的。”纳兰少灵掷地有声。
胡少离在一边催促道,“我们赶紧走吧,再不过,只怕今晚都离不开卫族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纳兰少灵忽然握住卫寒风冰冷的手,微微一笑,在众多族民的不舍下,坐上卫家长老亲自设定的传送阵,离开卫族。
卫寒风的心空空的。
接说,如今纳兰少灵应该是会娶他,照顾他一辈子了,可他依然没有安全感。
或许,卫家的人,都很没安全感吧。一代代的卫氏后人,都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先祖卫青阳爱得那么深,结果下场也那么惨……
“别胡思乱想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纳兰少灵以为他担心诅咒的事,无声的安慰。
胡少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,闷闷的没说半句话,倒是时不时的拿起怀里的镜子,照着自己那一张倾城的媚脸。
段子灵低着头,怜爱地看着怀里的纳兰少灵的儿子,眼里一片柔和溺爱。
纳兰少灵感激地看着他们两个。
若没有段子灵,只怕胡少离的身体,还有两个孩子也没有人能照顾。
若是没有胡少离,只怕她现在也不会那么幸福。
“我们已经出了卫族结界了。”卫寒风忽然道。
纳兰少灵等人抬头四望,刚刚还在传送阵的他们,这才一眨眼,便已出了卫族。
这里是一片竹林,一望无迹,清风吹过,四处都散发着沙沙的竹叶声。
纳兰少灵认得出来,这里是无双城的竹林。她曾经几次来过这儿。距离上次来这儿,不过才半个多月,可她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不知道路逸轩怎么样?一年前,他就在这里,被卫寒风的琴声给打伤了,九死一生,拼尽生命,也要保护着她的……
“这么久没有出来,也不知道现在朝廷怎么样了,走吧,我们去无双城。少离,你的身子还行吗?”
“我又不是娇滴滴的人,怎么不行了,放心吧。”胡少离白了她一眼,当先往无双城方向走去,段子灵赶紧跟上。
纳兰少灵对着卫寒风一笑,也跟着往无双城走去。
没走多久,便遇到一伙暗卫,纳兰少灵等人停住脚步,似乎想看这帮暗卫是敌是友。然而这股暗卫已经急速而来,尤其是为首的两个暗卫,眼里更是带着无尽的欢喜。
一到纳兰少灵面前,便齐齐跪了下去,“属下见过主子,主子……”修文修武两人的声音还在颤抖着,脸上是不可掩饰的激动。
纳兰少灵脸色一缓,淡笑道,“起来吧。”
“属下有错,属下保护主子不利,属下该死。”修文修武愧疚,身为暗卫,可是连自己的主子,他们都找不着。
这半个多月来,天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急,所有的暗卫几乎全部都被调动到这里了,要是再找不到主子的话,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这件事不关你们的事,都起来吧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
“最近外面怎么样?天下各国又怎么样了?”纳兰少灵双手负后,第一件事,便是询问流国的大事,这些日子让她不放心的,还有流国,天下的百姓。
“回主子的话,流国现在很好,凤后走的时候,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,各国也都臣服了,朝政日前由太上皇主持,只等主子回去。”
修文修武沉吟一下,继续道,“只是……主子,属下保护不力,凤后也进了竹林,到现在,还没能找到他……属下……”
纳兰少灵无声地叹了口气,淡声道,“把兵力都撤回来吧,不用找了,安排一阵的人,过住竹林入口处,不许其他人进出,若是有凤后的消息,第一时间来禀告我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修文修武好奇地看着段子灵与胡少离怀里的孩子,那两个孩子……莫非是……莫非是主子的龙子龙女?
修文修武不敢问,但她们多少看得出来,那两个人必是主子的骨肉无疑,卫贵君当时离开的时候,已经身怀六甲了,现在下腹却是平平的。修文修武忽然在心里恭喜纳兰少灵,无声的跟着欢喜。
“去找辆马车,启程无双城。”纳兰少灵淡淡吩咐,一边凑近胡少离的身边,看了看他怀里熟睡的女儿,眼角有着温柔。
胡少离后退三步,不想让她接近他,一见到马车来了,抱着孩子,轻飘飘的跃上其中一辆马车。
段子灵抱着楚双,也想上胡少离的马车,纳兰少灵将他拦住,“你跟寒风去坐后面那一辆吧。”
“哦,好的,那孩子……”段子灵挠了挠头,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抱着就好了。”
“好呢,寒风哥哥走吧,我们去后面那一辆马车坐。”段子灵贼贼一笑,对着卫寒风使了一个眼色,卫寒风点点头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纳兰少灵后,跃上第二辆马车。
修文修武互视一眼,有些莫名奇妙,为什么他们觉得,主子与胡贵君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啊?
纳兰少灵一撩车帘,掌心贴着马车,随易一撑,便缓缓的落于马车上,扬声道,“出发吧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修文修武一挥手,立即有人驾着马上哒哒前进,意图在天黑之前赶到无双城。
马车里,纳兰少灵好笑地看着嘟着一张嘴,闷闷不乐的胡少离,大手一揽,将他揽到自己怀里。
胡少离啪的一下,将她的爪子拍开,脑袋一昂,看向窗外,甩都不甩她一眼。
纳兰少灵也不生气,而是对着他怀里的女儿道,“月儿,你爹吃醋了呢,不过你爹吃醋的模样很好看,你有没有觉得啊。”
“谁吃醋了?不要脸。”胡少离潋滟的眸子瞪了她一眼。
“是是是,你没有吃醋,你最大方了,所以你也不会反对我把卫寒风纳进后宫对吧?”纳兰少灵笑着将他揽到怀里,又被胡少离给拍开了。
“反正不管我答不答应,你都会娶他的不是吗?”胡少离的声音有些酸,也有些堵。
“那倒也不是,如果你实在反对的话,那我会重新考虑的。”纳兰少灵状似想了许久,这才憋出这么一句话。
胡少离不禁冷笑一声,左手无意识的捋着自己耳后的秀发。
他反对,她就不会娶了吗?都答应人家太上长老了,还在这里这么虚伪着。
“少离……你知道吗?以前我一直都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,这辈子,只要杨凡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胡少离心里一动,认真地听着她的话。早在半年多前杨凡还没死的时候,他就知道了。若是杨凡现在还在的话,只怕她谁也不会娶的吧,连女皇都不可能做的。
“竹林那件事,对我来说,打击也很大,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跟小凡交代,总觉得,自己配不上他。”
胡少离脸色一变。
他有那么糟糕吗?他有那么不堪吗?
“后来,知道你有身孕的时候,我当时被吓得差点昏死过去。”纳兰少灵苦涩一笑,却是有些怀念。
“你当时是不是不想要这两个孩子了?你想打掉这两个孩子?”胡少离忽然眯起危险的眸子,眼里冰冷一片。
“那倒没有,无论怎么样,都是两条生命,还是自己的骨肉,我又怎么可能想着将他们打掉呢。我想的是,我毁了你一辈子,在这个女尊世界里,你一个男子,被毁了清白,又怀了一对双胞胎,以后可如何嫁人?”纳兰少灵忽然正色。
胡少离冰冷的眼,微微有了温度,心里莫名的一暖,也不再像刚刚那么闷了。
“后来,你缠着我,声声说要给孩子找一个娘亲的时候,我想了很多,也许,上天让我们两个……这就是缘分吧,尽管我不爱你,我还是会尽到一个母亲还有妻主的职责。”
胡少离温暖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,眼神一黯,嘴里有些发涩。
纳兰少灵将他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,此时看他低低落落的,不禁再次接着道,“后来,长期的相处中,慢慢的,心里也有了你的存在,只不过,我连自己都不知道,直到……直到你被你娘推进镇妖塔的时候,我才明白,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时候,早已烙印在我的心里了,看到你被困在里面,看到你难产……”
纳兰少灵说着说着,忽然红了眼眶,哽咽不成声,绝色的脸上,还挂着惊恐。
胡少离忽然心疼了,主动握住她的手,“少灵……”
“那一刻,我真正明白,原来自己的心里是有你的,你早已融入我的骨髓,血液,你比我的生命还要珍贵千万倍。”
胡少离眼眶一红,心里却是美滋滋的,对于纳兰少灵又纳了卫寒风反倒不生气了。
“那个时候,我在想,也许我就是一个花心的人吧,心里有了杨凡,还……还喜欢上了你,所以上天给了我惩罚,杨凡死了,你也难产了,那一瞬间……我的信仰都要坍塌了。”
纳兰少灵苦涩的笑着,望着窗外的景色,忽然有些苍凉。
“瞎说,你才不花心呢,要是你这样专情的人还花心的话,那天底下就没有不花心的人了。”胡少离想也不想,抢道。
“少离,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,不说清楚,我心里总有疙瘩。”纳兰少灵忽然将他的身子掰正,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道,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你说,什么事。”胡少离一怔,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看着他。
“我的心里有了路逸轩,他跟你一样重要。”纳兰少灵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。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傻子都能看得出来,再说了,路逸轩对她的好,他一直都看在眼里,会喜欢他,也是正常的。
“你不嫉妒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也是喜欢你的,而且他还是你的凤后,只要你的心里有我就可以了。”
“可是,我对季然印像也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一并把他娶了吧。”
“还有卫寒风……如果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,我恐怕无法给你,但是我的心里,会留一份别人无法占据的位置给你。”纳兰少灵一口气将话都说了出来,只等着胡少离的反应了。
若是他同意的话还好,若是他不同意,她也不知道,这件事儿该如何解决。路逸轩跟季然他都接受了,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卫寒风……?
纳兰少灵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胡少离,就怕胡少离会突然拒绝,愤然而去。
却没想到,胡少离却是捂着嘴,噗嗤一笑,笑容媚人,清脆的声音,吐语如珠,“傻瓜,我又同说,你不可以娶卫寒风。”
“啊……”那他那么生气,还闹这些小别扭做什么?
“我只是因为,你没有跟我说一声,就跟卫寒风好上了,还……还不问我的意见,就直接答应太上长老了,所以我心情才不好的,要是你跟我说了,我又怎么可能不赞同呢。”只要她喜欢,只要她的心里有他的位置,他什么都能接受。
“少离……”纳兰少灵倒不知他是这么个想法,还一直以为……是她太不了解胡少离了
胡少离看似霸道,其实刀子嘴豆腐心,心地比谁都善良的。
“反正,回去后,你得封我做皇贵君,这是你以前答应我的,而且……你的心里,必须有一份位置,是留给我跟两个孩子的。”胡少离握住她的手,抿着嘴。他也就这么两个条件了。
“那是自然的,少离,谢谢你,有你,是我纳兰少灵的荣幸。”纳兰少灵忽然将他抱在怀里,就着他的额头,印上一吻,心里暖暖的。
他何德何能,能够拥有这么多喜欢她的人。
“对了,少灵,反正你后宫男妃也那么多了,也不在乎再多一个,不如,你把子灵也给娶了吧。”
“啊……”纳兰少灵张大嘴巴,惊讶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。
把段子灵也给娶了?她是不是听错了?
“对啊,我看子灵心里也挺喜欢你的,他为人又好,这些日子若不是没有他,咱们的孩子,只怕都……那段时间,你昏迷了,我刚生产,身子虚弱,孩子出世后就生病了,都是他日夜不眠的一直照顾,这些日子以来,孩子也几乎都是他照顾的,就连我,也都是他照顾我的,不管多累多苦,每天三碗鸡汤固定有的。他是一个皇子,可是为我跟孩子,什么活他都学着做了。”
纳兰少灵沉默。
孩子出生后就生过病?她怎么不知道?为什么没人跟她说过?
“段子灵心地善良纯真,我也着实喜欢他,而他,也是吴国送来和亲的人,最重要的是,他也喜欢你,我想,只要你肯娶他,不管给他一个什么位置,他都会很开心的。”胡少离眼睛一亮,说起段子灵,说也多了起来,心中阵阵感激。
对他好的人,他都记在心里,对他不好的人,也许……他早忘记了吧。
“他好是好,可是……”可是她的心里,只是把他当作弟弟而已,如何能够娶了他?
若是不喜欢他,还要娶他,那才是真正的害了他。
当初的卫青阳,不就是一个例子吗?
“少离,这件事,我们以后再说好吗?我现在只是把他当作弟弟。”
“你刚开始不也不喜欢我吗?这有什么?先把他娶了,慢慢就有感情了,咱们的孩子,也会很多他的。”
“我是不是该说你傻,哪有人像你这样,把妻主往外推的。”纳兰少灵紧紧搂着他的身子,眼里的温柔,似要化为一滩水。
“少离,等到无双城,我让暗卫送你跟孩子回帝都。”纳兰少灵低声呢喃。
胡少离豁然变色,立即挣出她的怀抱,抬头望着她,“你让我回帝都?那你呢?”
“今天天色晚了,明天我便跟卫寒风启程去清水村圣天女皇的古墓里。”只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了,从无双城到清水村,还有一段距离,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。
“不行,你去哪,我也要哪,就算有什么危险,我跟你一起并肩作战。”胡少离想也不想直接拒绝。
纳兰少灵蹙眉了,也不满了,“你现在刚生产完,身子虚弱,失血过多,必须好好调养,此去清水村,路途遥远,前途凶险,不适合你去,何况,孩子怎么办?难道让他们没有满月,就跟着出生入死吗?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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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们,祝你们元旦快乐哦,新的一年,事事顺心如意,啦啦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