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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御林军是我们凌家管辖的,老子想调就调,你管得着吗?你敢打老子一巴掌,老子就敢要你一条命,哼哼……”凌艳得瑟的笑着,一招手,一大批的御林军围住苏少灵等人。
修文上前几步,护在苏少灵身边,随时等候苏少灵调遣。
除了苏少灵还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的喝着小酒外,所有人皆是惊得站了起来,怒视凌艳。离听扯着离聆的衣服,躲在离聆背后,害怕的直打哆嗦。
“你调动御林军,陛下知道吗?陛下肯定不知道的吧,你们凌家才被抄了两家,难道你想要自己的家也被抄掉吗?”徐雪舞厉斥,脸色不大好看。她一直知道凌家的人嚣张跋扈,可她不知,凌艳竟然如此胆大包天,这可是抄九族的大罪啊。
凌艳嚣张的神色突然一哆嗦,想起母亲的教诲,说什么,如今凌家处处受制,陛下不宠,百里家想尽办法使着小辫子,所有凌家子女都必须严守己身,不能让人抓到把柄,也不许胡作非为,否则,定当逐出凌家。
如今她公然调了御林军出来,母亲不会责难她的吧?
“凌艳,识相的话,马上把御林军调回去,否则,我定然要让我娘参你们一本,告你们一个滥用职权,私调御林军。”
凌艳身子一震,看着徐雪舞严肃的表情,再看离聆等人紧张的神色,直以为她们是怕了她,不由哈哈大笑起来。她就知道,只要她把御林军调出来,她徐雪舞就算再拽,也不敢怎么样。徐将军保守护己,不可能为了她而出动徐家军的,更不敢公然与他们凌家撕破脸皮。
想到这里,凌艳的志气再次回归,甚至比刚刚更为嚣张,笑道,“去啊去啊,去参啊,你要是有本事,现在就去,就怕你没这个本事啊,哈哈,来人,把她们几个都给老子带走,老子要让她们生不如死,还有这家酒楼里的人,一并带走了。”
“哇靠,见过不要脸的,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,徐小姐,跟这种人说再多也没用,大不了拼了,杀一个值了,杀两个赚一个,就算她有再多的人,老子也不怕她们。”叶秀贞粗犷的声音响亮地传遍酒楼,忍着负伤的身子,作势要与她们拼命。
“凭你,也配,来人,先把她给老子拿下,老子早看她不顺眼了。”凌艳一招手,立即有十几个御林军将叶秀贞围了过来,一个苍龙出海,直扑过去。
徐雪舞脚上一踢,将扑向叶秀贞的御林军赐走,借势拉过叶秀贞护在自己身后,怒道,“凌艳,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?”
“老子怎么不知冰道,老子要杀了你们,来啊,全部上,一个都不许放过。”看你们还敢不敢嚣张。
“砰……”苏少灵手中的酒杯滑下她的手,摔倒在地上,碎成无数瓣,破碎的叮当声响彻酒楼,让众人忍不住往她那个方向看去。
凌艳一个趔趄,差点栽倒。完了,她当顾着发火,怎么忘记还有一个美人儿,陡然大喝一声,让所有人住手,讨好看着苏少灵,装作文绉绉的赔笑道,“公子有礼,公子还在这啊,不知在下有没有吓到姑娘,都是这帮下人无礼,知道公子在这里,还敢如此放肆。”
“她是女的,不是男的。”叶秀贞憋着一句话,憋得胸疼,忍不住吼道。有没有长眼睛,看到长得好看的,便是男的吗?
凌艳正想发火,苏少灵却笑了,任由修文又给她添了一个酒楼,风轻云淡的看着凌艳,眼神冰冷,语气却淡淡地,“凌艳?凌尚书的七女儿?”
“对对对,正是在下,正是在下。”凌艳使劲点头。以为她身份显赫,美人都认识她,也对她有了意思。
“你既无官职,也无权力,我想知道,你是如何能够调动御林军的?”
凌艳怔愣。她以为美人会夸她,或者想方设法跟她回去,没想到,她竟然问出这个问题。虽然不想回答,可为了美人在怀,她也只能老实的回答,“那有什么,我虽然没有官职,也没有兵权,可我怎么说,也是我娘的儿子啊,御林军还有凌家军都是我娘的,我们这些做女儿的,想调便能调,谁敢说我们凌家一句不是。美人,只要你跟我回去,以后我保证,没人敢欺负你的,谁敢欺负你,老子灭她九族。”
“哦……灭九族不是只有陛下才有权力决定的吗?你们凌家就算权力再大,也只是尚书,何以有这么大的权力。”苏少灵将头撇向角落处正在正襟垂听的几个百里家臣,以及几朝中微服的朝中大臣,忍不住笑着又问。
一听这话,凌艳开始得瑟了,很是熟悉的炫耀,“我家虽然只是尚书,可我家有二十万大军,陛下又怎样,陛下也得听我们凌家的话,要是我们凌家不想让她当皇帝,她还能当得成,呵,笑话。”
咝……
酒楼里的众人都惊住了,怎么都没想到,凌艳竟然连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,单凭这一条,凌家都可以抄九族了。
依靠百里家的几个朝臣一阵狂喜,将凌艳的话默默记在心里,准备回去后,寻找百里大将军,将这里的一切都上奏陛下,狠狠参她们凌家一本。
朝中几个正在酒楼喝酒的几个正直大臣,听到这句话,气得脸色发青,暗暗发誓,今日无论如何,都要把在这里发生的事,统统上奏陛下,凌家太嚣张了,再不灭灭她们的风头,只怕以后都是流国的天下了。
徐雪舞脸色铁青,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叶秀贞与离聆皆是脸色难看,气愤难平。
唯有苏少灵倒是好奇的挑眉,继续道,“哦,这么说,你们凌家,要是想当皇帝,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了?”
“那还用说,我们凌家……”凌艳讲到一半,突然顿住,看了看酒楼的人,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,再想起母亲交代的话,只能讪讪的作罢。这种话说出来,实在大逆不道,万一被母亲知道了,免不了又是一顿罚。
“美人,你只要知道,我们凌家要权有权,要钱有钱,这就可以了,只要你到我们凌家来,我把我那一众人小侍,都给轰出去,我把侧夫跟正夫也给赶了,我立你为正夫可好?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苏少灵优雅的拿起酒楼,给自己斟了一杯,轻蔑的笑着。
凌艳脸上有些挂不住。敢情她说了半天,根本没有任何用处。她分明就是在耍她。
想到她自己乃是堂堂尚书之女,却被人耍得团团转,让这么多人看她笑话,心里的怒火滚滚而上,一摆衣袖,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老子告诉你,今天你想跟老子回去也得去,不想回去也得去,由不得你,来人,把她给老子掳回去,老子今天晚上就要跟她洞房,老子要的男人,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。”
“是。”随着凌艳的下令,二百多人的御林军齐齐围了上来,声势浩大,外围的一团,甚至还有弓箭手包围着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徐雪舞脸色大变,如今,她就算想出去搬救兵也搬不过来了。
离聆拉着弟弟,退到墙边,警惕的看着二百多人的御林军,心里沉重,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吗?朗朗乾坤,又是帝都重地,竟然任由一个尚书之女胡作非为,简直目无王法。
叶秀贞与徐雪舞上前,挡在离聆与苏少灵面前,替她们挡住那些刀枪棍棒,左一拳右一腿,分毫没有退缩。
“凭你们两个,也想打得过我的二百御林军,想得美。”凌艳满意的看着徐雪舞与叶秀贞吃力的招架着,拦得了一个两个,拦不过千军万马。
徐雪舞还好,叶秀贞几乎被压得死死的,好几次差点被一戟洞穿身体,当场死亡,好在,徐雪舞夺过御林军的枪戟,射了过去,拦住一众要杀叶秀贞的御林军,这才给了她一点点儿喘息的空隙。
可不等叶秀贞喘气,又一挥的御林军已然围了过来,只能再次陷入混乱中,饶是叶秀贞力大无穷,也招不住那么多人的围攻。
苏少灵看向徐雪舞的时候,有些赞赏。虽然她功力卓绝,又擅长上阵杀敌,群杀众人,可她毕竟只是一个人,面对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如何能够打得过,何况还要保护她们与叶秀贞,更被逼得无路可退,只能奋力杀敌。
每一次,都以为她必死无疑,可她却能够从众多敌手中脱困而出,一戟挥出,打倒一群御林军,重新站稳脚根。
枪戟狂舞,每一招每一式,看着软绵绵,毫无力气,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周围的御林军打得重伤吐血。
苏少灵眼神微眯。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的徐家枪法?上场杀敌,确实厉害。
凌艳脸色难看。
虽然知道她们不是她的对手,可她们只有两人都能把她的御林军打得毫无办法,如何能够让她咽得下这口气,当下一拍桌子,厉吼道,“全部给我上,要是杀不了她们,老子就先杀了你们。”
这句话有太大的威慑力,御林军们不敢含糊,一拥而上,形式立即一边倒,原本就吃力的徐雪舞哪怕架得住那么多人,一个不当心,肩膀立即被洞穿,叶秀贞更惨,惊恐的看着千枪万戟对着她戳了过来,直闭上眼睛,以为今天必定死在这儿,却没想到,身子落入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,睁开眼睛一看,却是苏姑娘身边的护卫抱住她,往苏少灵身边托了过去,稳稳的落在地上,也不知她用的什么功法,仅仅只是一脚,便把一群御林军打得吐血倒地不起,又一个闪身间,徐雪舞也被她救了出来,放在她身边。
徐雪舞,叶秀贞及酒楼里,除了苏少灵外,所有人皆是震惊的看着修文,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眼睛,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一地抱着胳膊大腿儿的御林军,傻眼了。
这个女人是谁,好深的功力,一个人便可以打败过百御林军,也太凶残了吧?她到底是怎么打的?为什么她们都看不清?
“哇靠,她好厉害,简直是我的偶像。”叶秀贞以为她看错了,掐了掐大腿,疼得她直咧嘴,忍不住爆吼一声,把众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。
众人被她的大吼声喊了思绪,呆愣的看着脸色冰冷,漠淡寡言的修文,此人好高的武功,她真的只是一个护卫吗?一个护卫武功尚且这么高,那主子不知要厉害成什么样了?
“你……你是谁?本小姐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?”凌艳吞了吞口水,震惊的问。她自认为,她们凌家请的都是高手了,可跟她比起来,哇靠,简直小巫见大巫了。
修文冷冷的看着凌艳,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挺直的背脊,有着万夫莫挡的气势,冷冷吐出一句,“滚出去。”
“什么……你让老子滚?你知道老子是谁吗?在帝都城里,从来都没人敢叫我滚的,老子告诉你,别以为你有一些武功,老子就怕了你,老子手可是有二十万大军,你能打得过老子的二十万大军吗?我呸,老子告诉你,老子今天带的弓箭手,你都打不过,想跟老子比是吧,老子今天火了,老子今天要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,弓箭手,给我射死她们,全部射死,酒楼里的人,一个也不许放过。”
“嘶啦……”数十个弓箭手齐齐拉好弓箭,蓄势待发。
酒楼的人,顿时慌了起来,许多百姓们纷纷寻找着隐蔽的位置躲起来,每一个人都知道,那可是弓箭手,就算她武功再高,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夺下那么多人的弓箭的,只要落下一箭,很有可能就是她们今天丧命的日子。
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情,如今却越闹越大,无论是谁,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收手,凌艳心里想的,更是杀了她们。只要能够杀了她们,一切后果她都没去想过。
苏少灵冷笑了,笑意中有些温火。
看来不止凌家要灭了,帝都府尹也该退位了,出了这么大的事,帝都不可能没有丝毫动静,可却迟迟没人出来拦阻。
“美人儿,我最后一次问你,要不要跟我回去,要是跟我回去的话,我刚刚给你的承诺自然还有效的,要是不回去,你也会变成马蜂窝的,你考虑好了吗?”凌艳终是不舍得苏少灵,忍不住再次开口。
苏少灵连一眼都不屑看凌艳,只是看着窗外的百姓们纷纷惊恐收着摊子回去,刚刚还热闹的街道,转瞬间冷清了不少,只有一些探头探脑的人,还在伸长了脖子看着酒楼里面的动静,时不时的招一个人,命人回去禀告这里的情况。
帝都城里,只怕从这一天起,要大乱了。
凌艳见苏少灵不屑的眼神,气得话都说不出来,颤抖指着苏少灵,半晌爆吼一句,“射,全部给老子射死,一个不留。”特么的,不就是长得美了点儿,她难道以后还怕找不到吗?居然敢不回她的话,还用那种不屑的眼神,她不知道她这个眼神比她开口拒绝更让人难堪吗?这分明是赤。裸。裸。的无视她了。
“啊……”随着凌艳一句话下来,酒楼里一些胆小的人,惊恐的哭了出来,也有不少人,东奔西跑,想逃出酒楼,还有一些人躲在角落处,颤巍巍的发抖着。
叶秀贞与徐雪舞等人脸色一变,齐齐沉了下去。
完了,今天要死在这里了。
闭上眼睛,众人不敢去看那些弓箭射过来,一心的以为会死在这里,可疼痛迟迟没有入身,只听到砰砰砰的倒地声不断响起。
众人眨了眨眼睛,颤抖的睁开眼睛,却见那数十个弓箭手,不何知时,已然倒在地上,同样抱胳膊抱大腿的哀嚎着,凌艳更是被揍成一个猪头,鬼哭狼嚎的大叫着,而屋子里,不知何时,又出现一个脸色冰冷,精目光湛的黑衣男子。
众人傻眼。
这是怎么回事?难道……难道是那个男的救了她们?
他怎么敢把凌尚书的女儿打成这样?她不怕凌家找他麻烦吗?
“哎唷,哎唷……疼死我了,你……你居然敢打我,我……我要你生不如死,来人,来人,给老子杀了她们,哎呀……”凌艳捂着高高肿起的脸,那里被人左右开弓也不知扇了多少巴掌,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,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呢。
可无论她如何喊,地上的御林军一个个都不敢上前,也没力气上前,凌艳不由得更加尴尬。
“滚,再不滚,我现在就把你杀了。”修武冷冷喝道,冰冷的眼里杀气一闪而过,手中双刃一扬,吓得凌艳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,末了,传来凌艳恶狠狠的声音,“你……你们给老子等着,老子现在就回去搬救兵,老子要灭了你们,不把你们碎尸万段,老子就不姓凌。”
众人原本松了一口气,如今又提了起来,凌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?
“属下参见主子。”修武扑通一声,单腿跪了下去,低头恭敬的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苏少灵淡淡道,看着酒楼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人,一个个的急奔回去报信,清冷的眼里,有着囊括天下的自信。
修武站了起来,与修文一起,并立候于苏少灵身后,又充当起了默默无闻的护卫。
酒楼里的人不禁多看了苏少灵几眼。此人是谁,好尊贵的气势,好淡雅的气质,好美的容貌。她上哪去找两个武功这般高强的人当她的护卫?不是武功越高的人,傲气越重吗?怎么甘心做人护卫?
“苏小姐,你实在太厉害了,你的两个护卫更厉害,天啊,我能跟她们学武吗?要是有一天,我的武功也跟她们那么好,我做梦都会偷笑啊,嘶…”叶秀贞疼得直咧嘴,心里却是开心的紧,看着修文修武,眼里心里全是敬佩。
“秀贞,你伤得不轻,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吧。”离聆看到叶秀贞身上几乎都被血水染红了,还在冉冉流着鲜血,忍不住惊呼一声,上前帮她查看伤口。
“没事,一点血算得了什么,关键是我今天痛快啊,那个什么凌艳的,就该好好揍她一顿,要不是我伤得太深,我非得要打得她爹娘都不认识。”叶秀贞无所谓的摆手,爽朗的哈哈大笑,看得众人一阵无奈,却也钦佩她直爽的性格。
“徐姑娘,你身上也有好多伤口。”离聆蹙眉。看来不找个医馆定然是不行了。
“没事的,叶小姐受那么重的伤都没说什么,我这点儿小伤不算啥,以前训练的时候,也没少受过伤。”徐雪舞嘶拉一下,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,动作熟练的给自己右肩包扎起了伤口。
“你们今后有何打算?今日打了凌艳,只怕凌尚书不会善罢干休的,我倒无所谓,她们凌家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对我们徐家怎么样,只是你们……”徐雪舞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们,就怕凌家的人,为此报仇。
“怕什么,她们要是敢来,我便跟她们拼了。”叶秀贞一激动,扯动伤口,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“今日事情闹得这么大,难道就不会传到陛下耳中,又或者,帝都都没人管吗?”离聆给叶秀贞包扎的时候,动作一顿,看向众人。
“管?谁敢管?凌家可有二十万大军呢,要是管得了的话,还能让她们那么猖狂?传到陛下耳里,最多训斥几句,或者罢了她们一些官,可罢了后,凌家还是会想方设法安插进去的,换汤不换药,没啥作用。”徐雪舞拳头重重的捶向墙壁,气愤的道。
“你们有地方住吗?”苏少灵突然问向叶离两人。
叶秀贞与离聆面面相觑,不知道如何回答,她们这些寒门仕女,哪有什么钱去住客栈,都是看到哪里有位置,倒下去就睡了。
“几位如今重伤,若是不治的话,只怕将来会落下什么病根,若是不嫌弃的话,便去我家里吧,我家只有我一人,孤单得紧,初来帝都,更没什么朋友,难得今天遇到几位,也是缘分。”苏少灵温和的笑着,邀请她们回府居住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成呢,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相逢即是有缘,出门靠朋友,日后指不定苏某还要仰仗各位呢,咱们都是外地来的,搭个伴儿,也不至于孤单。”苏少灵知道她们囊中羞涩,去了她家,只怕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,届时面上挂不住,所以不敢贸然前去,随即只能盛情邀请。
“实不相瞒,我们……我们这身打扮,若是去了,只怕……只怕要给你丢脸。”
“若是几位还把苏某当朋友的话,切莫说这些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谁知道日后会怎样。”
离聆身子一震。
二十多年了,每个人看到她不是极尽讽刺的羞辱她,何曾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?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看得起她,也从来都没人相信她会有光宗耀祖的一天……尤其是比她富裕的人。
而今,苏小姐却如此抬举她,如此照顾她……
离聆眼眶不禁一红,在这一刻真正把苏少灵当成朋友。
“我看,不如你们就住下吧,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,若是凌艳来打麻烦,也可以有个搭衬不是?若是你们不想住在苏小姐的府上,那就去我的府上吧,我家也有很多空房子,苏姑娘,你到时也过来住啊。”徐雪舞哈哈大笑。她从小在军营长大,性格也比较随和洒脱,不会同人斤斤计较太多。
她的话莫名的让众人心里一安,彼此笑了出来。
叶秀贞第一个道,“虽然我很想去你家,可还是算了吧,我先去苏小姐府上,等我身子好了,再去投靠徐家军,免得你娘现在看了我后,对我印像大减,苏小姐,以后便要叨扰你了。不过你放心,我会给你房费的,但是你得等我发了军晌才可以啊,哈哈。”
苏少灵忽然笑出了声,点了点头,算是应允,继而看向离聆,“离姑娘,一起吧,你弟弟身子了看起来,似乎也不是很好,你可以风餐露宿,你弟弟,只怕吃不消。”
离聆为难起来。这些年里,弟弟一直跟着她东奔西跑的,身子确实虚弱得紧,再这样下去,只怕……
点了点头,感激道,“多谢苏姑娘,如此,在下便打扰了。”
众人相视一笑,相约一起去苏少灵家里。徐雪舞对苏少灵一直很好奇,故而也跟着一起回去。因为叶秀贞与徐雪舞受伤严重,修文与修武一人扶住一个。
秋水别院离南街很近,隐于闹市的幽静之地,环境清雅。
离聆与叶秀贞第一眼看到秋水别院时,忍不住便喜欢了这里,一进别院,更是连连惊呼。外面看起来,秋水别院或者不怎么样,可里面却很精致,竹林青翠,小桥流水,鲜花姹紫嫣红,楼阁几座,座座相连,院子里,还有几座凉亭与秋千,坐北朝地,冬暖夏凉。一走进去,便如同置身天堂,竹香味与花香味混杂在一起,扑鼻而来,说不出来的好闻。
“哇,这是你家吗?好漂亮啊,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又气派的房子。”叶秀贞惊呆了。
“这别院好别致,让人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。”离聆也不禁惊赞。
“确实好漂亮,比我家漂亮多了。”徐雪舞却是越看越是心惊。
这里一切看似普通,可梁壁皆是红梨木与千年沉香木制成,地上踩着的鹅软石采自东海稀软鹅软石,颗颗价值千金,假山看似平常,也是上等的翡翠玉石雕刻成石头模样,还要寻找与石颜相接近的,且假山巨大,岂是寻常玉石能够符合的。
外面尚且如此,屋里岂不更加吓人?
苏小姐到底是何身份?怎么能住这么好的房子?这座别院,别说朝中大臣,只怕皇亲国戚也住不起吧。
“我要玩……我要玩……玩……”离听扯开离聆的手,小跑着到处玩耍,爬上秋千,自己荡了起来。
离聆一惊,想让他安份一些,苏少灵却笑了,“随他去吧,反正在别院里,不会有什么危险,管家,你命人照顾好离公子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“几位请吧,大夫已经来了,先包扎一下伤口吧。”
“有劳苏姑娘了。”
苏少灵笑了笑,让大夫给叶秀贞与徐雪舞包扎起伤口,自己则与离聆坐在院子里,饮起了茶水。
“这是什么茶?甘中带甜,甜中带香。”离聆发誓,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。
徐雪舞自进了别院后,一直有些恍惚,听到离聆说到茶,自己小抿了一口,不禁再次错愕,这不是上等的大红袍吗?这可是贡品,只有皇家才能喝得到的啊。
“有吗?我怎么感觉跟喝水一样,没什么区别啊,我什么都喝不出来。”叶秀贞随手拿起茶杯,咕噜咕噜喝了下去,摇头晃脑的砸砸嘴,确实跟白开水一样嘛。
管家心疼的看着那杯茶,那可是贡品啊,最上等的大红袍,只取尖叶的大红袍啊,价值千金都不止,陛下知道小姐爱饮茶,自己都舍不得喝,把所有大红袍都给了小姐,小姐平日里,也不大舍得喝,如今……如今她却跟喝水一样咕噜咕噜下去,简直浪费一杯好茶了。
“小姐,两位小姐虽然失血过多,好在并没有伤到筋骨,不过外伤也很严重,需要好好休息几天。”两个太医帮她们包扎好伤口外,跪了下去,恭敬的禀告着。
“苏小姐,你府中的大夫医术真高啊,这什么药一涂下去,你看,血马上止了,也不疼了,可比外面医馆的大夫要厉害得多了。”叶秀贞哈哈大笑,拿起苹果就往嘴里塞去。
两个大夫嘴角一抽。
她们乃是宫中太医,还是宫中最厉害的太医,当然比民间大夫强了,要是连民间大夫都比不过,她们如何当上御医的。
“管家,你去把离公子找来。”苏少灵没有回叶秀贞的话,而是突然跟管家下了命令。
“是,小姐。”
离聆忽然一怔。找她弟弟?找她弟弟做什么?莫不是……
“小姐,离公子来了。”管家带着一脸不满,又哭又闹,又踢又打的离听来到院子,有些为难的道,“离公子不肯来,小的……小的只好将离公子拉来了。”
“玩……玩……姐姐……玩……呜呜……玩……”离听爬向离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直瞪着管家,恨不得把管家瞪出一个窟窿出来。
管家抹了抹额头。
一个傻子怎么有这么凛冽的眼神,难道她落后了?如今的人都是凶残的?
“你们帮他看看,能不能治好。”苏少灵指了指离听。
离聆一喜,赶紧道谢,差点对着苏少灵跪了下来。她一直都想给弟弟治病,无奈家里太穷,父母也是长年卧病,需要看大夫抓药,银子尚且不够用。如今父母虽然已过世,可她们半文银子也没有,根本看不起弟的病。若是苏小姐能看好弟弟的病,那她便是她的再世父母,大恩人。
张太医搭住被离聆抓着的离听的手,细细把了起来,又摸了摸他的脑袋,沉吟着。
离聆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着,急忙道,“怎么样了?家弟还能治好吗?他是小时候生病,烧了脑子,以前他很聪明的。”
“姑娘,令弟除了发烧烧了脑子后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还曾摔倒过,撞到脑子了。”张大夫半晌后,沉吟道。
离聆一怔。从来都不想过弟弟摔倒的事儿,这么一问,忍不住回想过去的事。
以前弟弟很好玩,虽然是一个男孩,可他经常跟女孩打架,爬树下水掏鸟窝什么事儿都做,经常都摔,所以她们从来都没注意到这事儿。
此时大夫提起,忍不住心惊,“我弟弟发烧前,有摔过一跤,是从树上掉下来的,不过那个时候,他并没有什么大碍,除了腿上摔破皮外,能蹦能跳的,大夫,可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以前看大夫的时候,大夫都说是发烧烧了脑子啊。
两个太医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道,“若是我等没有把错脉的时候,令弟并不是发烧烧了脑子,而是摔到脑子的,他的脑中,有一块淤血,正是这块淤血让他思想滞留,神错絮乱,故而……故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。”
另一个太医接着道,“所谓摔伤,这并不是摔了后,马上便会痴呆或者有其它反应,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血块的形成,而慢慢导致的。”
离聆脚步一个踉跄,虽然听不大懂,可多少懂了一些,弟弟根本不是因为发烧,而是摔伤。
看着傻呵呵发笑,扯着盆栽里的花朵的弟弟,离聆莫名的自责起来,她身为姐姐,可她不仅没有照顾好弟弟,连弟弟是如何痴呆的都不知道,她这个姐姐当得太不称职了。
若是她当时能够少看一些书,多照顾照顾弟弟,就不会让弟弟从树上摔下来。
“那……他还能治好吗?”离聆颤抖的问。
“请问,令弟的病,有多久了?”
“大概……大概有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……那很久了,脑部的血块几乎也固定在那里了。”
“大夫,大夫,求求您,救救我弟弟吧,求求您了。”离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对着两个大夫磕了几个脑袋,期待的看着大夫。她可以肯定,这两个大夫,都是医术高明的大夫,若是她们都治不好弟弟,只怕也没人能够治得了弟弟了。
两个太医为难的看向苏少灵。
苏少灵却道,“可有办法治好。”
“这个……我们也不敢肯定,如果是刚摔的,或者只有一年,我们有把握治好,可如今太久了,我们……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,只能尽力。”
“有几成把握?”
“两成。”
“那便治吧,总比一线生机也没有来得强。”
“是。”
苏少灵扶起离聆,安慰道,“你别太心急,若是她们治不好你弟弟,我先去找路逸轩,或者路思离,想必,他们定然能够治好你弟弟的。”
叶秀贞,离聆,以及徐雪舞全部惊住了。
路逸轩?那不是右相吗?
路思离?那不是逍遥阁主吗?
他们两个,无论是哪个,都是高高在上的人,她们哪有机会见到他们,何况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,没人知道他们在何处啊。
不过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,众人忍不住又相信她了。
她既然能这么说,想必,定然是可以找得到的吧。
想到弟弟能够治好,离聆跪了下去,真诚的道谢。
“起来,大家都是朋友,你弟弟的事,便是我的事。”苏少灵笑道,扶着她起身。
离聆还想说些什么,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小侍,急急的道,“小姐,小姐不好了,凌家派了五千御林军将别院层层包围了。”
哗……
众人惊住。
五千御林军?这么多?凌艳竟然又私调御林军了?
苏少灵冷笑,既然凌家这么蠢,她都不需要三天时间了,今天就让凌家消失在这个世界。
皇宫御书房内。
女帝勃然大怒,气得将奏折全部摔掉,一拂袖,将桌案上的东西尽皆拂掉,怒气冲冲看着跪满一地,战战兢兢的大臣们。
“凌尚书,你看看,你看看你女儿都做了什么好事?调戏民男,滥杀无辜,胡作非为,藐视君上,还敢……还敢私调御林军,你眼里还有朕这个女皇吗?你看看她还说了些什么,她居然还敢说:你们家虽然只是尚书,可你们家有二十万大军,朕又怎样,朕也得听你们凌家的话,要是你们凌家不想让朕当皇帝,朕还能当得成,这种话她居然敢说得出来。”
女皇越说越气,拿起砚台,对着凌尚书狠狠砸了过去,登时将凌尚书打得头破血流。
凌尚书不敢回话,也不敢闪躲,任由血水流下。心里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掐死,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,这种事情,她居然也能做得出来。
“你们凌家,一个当众调戏民间,欺侮百姓,已然被朕抄了满门,还家一个调戏朕的侍君,公然众目无君上,也被朕抄了满门。朕以为你们会收敛一些,没想到,你们竟然变本加厉,你们……你们凌家的人,一直都是这么嚣张跋扈的吗?你们难道想要造反吗?”
“臣不敢,臣世代效忠陛下,从不敢生二心,陛下……臣教子无方,求陛下责罚。”凌尚书以头跪地,惶恐的道。
百里大将军一派的人,幸灾乐祸的看着她,巴不是陛下的火气再发得大一些,好灭了凌家。今天这事儿,无论她们凌家怎么了,都无法善了的。
“陛下,臣还有事要奏,凌尚书之女凌艳调戏之人,乃是当朝太女殿下,凌艳将太女当成男子,加以调戏,还口出狂言。”
哗……
众臣大惊,调戏太女……这罪也太重了吧?凌家找死,连太女都敢调戏。
百里大将军松了口气,本来还担心陛下不会因为一些百姓的事儿大罚凌家,而今……而今她放心了,陛下宠爱太女,太女蒙屈,她又怎么可能放过凌家。
果然抬头一看,就见到陛下气得浑身发抖,直打哆嗦,而凌尚书想死的心都有了,脸色惨白。
“禁卫军,禁卫军听令,百里大将军也听令。”女皇爆吼一声。
“臣在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凌艳目无王法,罪大恶极,给朕拿下她,朕要将她凌迟处死。”女皇眼里嗜血,杀气凛凛。
“是,陛下。”
凌尚书手指深深嵌进肉里,想反抗又不敢,毕竟女儿做的事,本身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事。
“凌尚书教女不严,给朕革了她的尚书之位,贬为侍郎,凌尚书的女儿,无论是谁,全部官降三品,御林军兵权没收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百里大将军有些失望,陛下竟然没有灭了她九族。不过御林军的兵权收回来也不错了,这般重罪,谅凌尚书也不敢反抗。没了御林军,她的凌家军再凶猛,也斗不过她们百里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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