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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章不好意思笑笑,道:“好,那我先回去了,娘,更深露重,等会记得多加件衣裳。”
“我知道,去吧!”安寄翠轻轻点头。
吴婉亦笑道:“小姐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夫人的!”
引章点点头笑着起身去了,隐隐听到安寄翠轻轻一叹:“女大不中留了…”她脸上一热,嘴角勾出一抹甜蜜舍羞的微笑。
回至屋内,屏退红叶,引章在灯下迫不及待拆信,满纸字字句句,皆是诉不完的相思情意,引章一颗心满满的为幸福甜蜜所包围萦绕,脸上唇畔止不住漾着笑意,一个人看了又想,想了又看,傻乎乎的半靠在榻上傻笑。相思滋味,苦中却有不可言喻的甜!
不知过了多久,轻轻响起叩门声,引章一怔相问,门外轻答的却是安寄翠。引章忙答应一声,收起傻傻的笑容,理了理鬓发衣角,起身开门,却不知仍是满脸温柔娇羞的神色。
“娘怎么来了,园子里都散了吗?”引章一边引安寄翠进屋坐下一边笑问。
安寄翠笑道:“还有一会呢!夜也深了,娘是来叫你出去一块放烟huā,然后好散的。”望了望折放几上的信,又笑道:“是郭公子来的?”
引章下意识将信掩了,点点头陪笑道:“是啊!”
安寄翠“嗤”的一笑,怜爱的接着她,笑道:“哟,丫头可是长大了,也知道害臊了!你这傻子,这有计么臊的呢!”
“娘!”引章不好意思笑笑。好吧,其实她不是脸皮薄、矫揉造作之人,但不知为何,面对安寄翠,她总是会“你这个样子,是非郭公子不嫁的了!”安寄翠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,笑叹道:“你自小能干不输男儿,娘当初还为你发愁哪家公子敢要呢,不料人间自有好姻缘,竟遇着郭公子这样的良配,娘也放心了!”
“娘您对他,很满意吗?您也觉得他好?”引章依偎着她忍不住趁机相问。
安寄翠瞟了她一眼,想了想,笑道:“他对你好娘是看得出来的,只是总觉得他不像商人这么简单!对了,他家里你可有了解?娘看他行事作风,家教该是颇好,料想父母也不差,就不知看不看得上咱们小门小户!”安寄翠欲言又止,不想扫女儿的兴,却不由不担忧,生怕公婆不贤,女儿吃亏。再说了,女儿又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,往后真过起日子来,那还真是引章忍不住心头一凛,身躯微微轻颤,故作轻松一笑,道:“娘你放心好了,他家里兄弟姐妹我都见过了,都是好人,他的爹娘都是一生性淡泊之人,隐居避世,并不跟儿子们住一起,他的哥哥们成了家也都是独门独院单过,我以后嫁过去,也是一样!”
“是么?”安寄翠有些诧异,却放松一笑,点头道:“这倒也好,遂了你的性子了!”
“谁说不是!”引章亦笑。
“既是如此,你们俩趁早便把事办了吧,总这样下去也不好,日子久了,难免有人说三道四。姑娘家名节要紧!”
“娘!”引章粘着撤娇道:“您就这样迫不及待要赶着女儿出门啊!”
安寄翠“嗤”的一笑,道:“你这丫头,不识好歹!”郭公子只一封信来你就傻乎乎乐成这样,还跟娘嘴硬?
引章自然听出言外之意,心中又羞又喜又暖,怔了怔,不觉感慨道:“娘,说真的,我觉得好幸福呢!我喜欢郭公子,娘您居然没有骂我不知廉耻!”
“去,瞎说什么!”安寄翠声音徒然有些冷峻,沉默几秒,温言叹道:“女人家最要紧便是嫁得良人。你和郭公子两情相悦,人品才学相貌,他又是那么出众一个人,若是错过他娘也替你可惜的!只是,你们年纪都不小了,你们若有意在一起,便叫他家早早提亲吧!说到底,娘连他的家世都还不知呢,问你,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!若不是看他还好,他家又在盛京那样远,娘早叫人打听去了!”
引章无语,生怕安寄翠疑心,忙又笑道:“娘不用那样费事,反正将来他家来人提亲您要问什么问不着呢!”
安寄翠似嗔非嗔瞅了她一眼,笑道:“你倒是拐着弯帮他说话!
呵呵,看来娘问不问都没什么意思了,横竖你是铁了心的!”说着母女二人忍不住都笑了。
说着说着,引章受了盅惑似的,突然心一热,胆一大,嘴一快,笑道:“娘,说真的,爹已去了那么多年了,娘您还这么年轻,好容易熬到老呢,若有合适的人,便再结姻缘我和弟弟也不会不同意的!”
安寄翠身子猛然一震,有些警惕的望了望她,嗔道:“你这孩子,胡说什么呢!也不怕你爹在天之灵不安吗!”
“咱们心底都有爹,都记着爹,爹在天之灵岂能不知?但活着的人也要过日子啊,娘,您幸福了,有人照顾,有人陪伴,这才是爹的遗愿呢!”
安寄翠不觉怔住了,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人影,也只是电光火石的一荆那。那是少年时代绮丽的梦,随着家破人亡,梦也散了!一晃二十多年,世事沧杂,还有什么可说的?梦就是梦,永远也不可能实现,就像时光永远不能倒流一样!
“好了!”安寄翠语气甚是坚决凝重,毫不迟疑,毫不犹豫,笑着拧了拧女儿的腮帮子,道:“你要是再敢胡说,娘就撕了你的嘴!娘如今儿女双全,吃穿不愁,享不尽的富贵,等着抱孙子,多少人羡慕不来,还有什么不足!”人生如此足矣,该有的都有了,还求什么?人生就是这样,谁能没有一两件遗憾事呢?因这遗憾,反而更衬出得到的珍贵!
引章也不好再往前说,一笑住口,跳了起身,笑道:“不说了不说了!娘,咱们去放烟huā吧!”
“哟,说着说着竟忘了,走吧!”安寄翠猛然醒悟,母女二人相携而去。果然,才刚至廊下,便见青鸾带着丫环奔过来笑嚷着,一叠声叫伯母和姐姐快去看放烟huā。安寄翠微微一笑,连声答应,几人仍往后huā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