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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南水北为阳。
昆阳便坐落于昆水之北,紧邻河岸。
昆水河道不宽,自古也没发生过什么水患,乃是一处福地。
罗阳叫人拿来地图,与众人分析当前的形势。
正所谓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要素。天时、人和且不做妄言,而这昆阳城的地利却是有相当的优势。
“诸位且看,我等所在昆阳乃依河而建,其城又坐落于一处弯道之中,正南方与西南、东南为昆水所围,贼寇若来便只能于北门布陈重兵。是以我等只需驻守城池北侧,便可抵御来犯之敌。”
刚才王常的一番肺腑之言,叫人不好谦虚作态,罗阳就不做什么推辞。
等三位主官呵斥堂下众位渠帅暂息喧哗,静声听刘将军高见后,索性就拿出别在腰间的马鞭,指着地图侃侃而谈起来。
他这时成为大堂中间最靓的仔,倒也没有出现三流剧情中演绎的那般,有一两个不识时务,自以为是的货色跳出来做阴阳人,出言讽刺,乱喷怪话,最后被当众打脸的剧情。
而此刻的罗阳顿了顿,又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道:“众为将军,昆阳水系复杂,往北十数里便是滍水。王邑大军虽有数十万之众,然则昆水与滍水之间地势狭小,其众必为滍水所隔,此亦为我等之地利也!”
一旁的王常听了这番分析,眼睛不禁一亮,笑着说道:“哈哈,文叔眼光独到,不愧为宗室之后。”
随后又看着地图,补充道:“昆阳沿水而建,即有不可守之时,我等也可出南门渡水而去。”
到底是沙场宿将,果然一点就通,而且还能举一反三,想到了退路。
罗阳和王常对望一眼,各自点点头。
其他众位渠帅此时也都眼睛一亮,胸中豁然开朗,压在心头的巨石好似去了几分。
不过这不是罗阳想要的。
只见他继续开口道:“宛城未破,我等须为南阳诸部争取更多时日。如今王邑大军携雷霆之势而来,定陵、郾县等部已无多大作用,若叫王邑分兵前去剿灭,汝南郡兵必不能坐视不理,届时亦为瓮中之物也!”
罗阳见众人静听自己高谈阔论,言语不禁有些激昂,突然便有些卡痰,清了清嗓子接着道:“以我之见,不若将两地兵卒收回,合同一处陈兵昆阳之外,也可与贼寇周璇!”
随后他看向王常、王凤、宗佻三人,又环视了一众渠帅,朗声道:“诸位将军,宛城被围困两月有余,虽有能将镇守,但其粮尽之时,便是城破之日。成大事者须有决死之心,瞻前顾后非为可取!成败之机便在眼前,诸位且请思之!”
“好!”只见立在人群中的马武拍案叫好:“刘将军之言,解我心头之惑也!”
其他人你看我,我看你,便也都点头称是。
此时军议进行了一个多时辰,时间已过了申时。
不想又有斥候匆忙跑进来,禀报道:“诸位将军,朝廷大军前锋已过滍水,有一千突骑正向昆阳赶来。”
众人闻言,一阵骚乱。十里的路程,一千骑兵两刻钟便能来到城下。
王常见众人又嚷嚷起来,随即喝止道:“莫要自乱阵脚,且去收整人马登城布防!”
随即又看向罗阳道:“文叔,于外收兵之事,该如何区处?”
罗阳想了想,看着王常、王凤、宗佻三人,开口道:“须一位将军随我一同前去。”
三人闻言也都明白其中意思。
他罗阳此刻锋芒毕露,但还是一个小小偏将,跑去定陵等地号令别部渠帅,只怕没人理会。
必须有重量级人物带头,才有一定的震慑力。
罗阳见三人明白其中意思,笑着看向了宗佻。
宗佻会意,扭头看向王常,开口道:“便由在下陪文叔走一趟吧!”
“好,骠骑大将军亲自前往,某也放心,一路上务必小心,快去快回!”王常闻言,颔首道。
他们三人中还真就宗佻最合适。
王凤是个跑路派,意志有些不坚定,万一去了定陵,拐带着两部人马一起跑路,来个一去不回,那就日了狗了!
而王常身为这支队伍的军事首脑,还要靠他带领人马一起守城,此刻千万离不得昆阳。
所以只能是宗佻。他身为骠骑大将军,又是刘演心腹,与刘老三配合起来自然相得益彰。
不过只他两人还是有点人单力薄。
王常寻思了一会道:“藏宫,你且随骠骑大将军一同前去。”
老王的意思很明白,如果只去舂陵一系的头头,怕那些新市、下江等众不服命令,各家都需派个代表过去。
王凤闻言,晓得其中意思,也开口道:“马武,你便随宗将军一同前往定陵吧!”
马武很早就认识罗阳,当初在一次酒宴上两人眉来眼去,互相敬过几杯酒。
如今听了这位帅的掉渣的刘氏子弟,对当前形势一番深入浅出的解析,突然觉得这货不光长的好看,肚子里也是有东西的。
而藏宫与罗阳手下的傅俊相交莫逆,几日间听过傅俊对自家恩主的不少溢美之言。
所以臧宫和马武二人听了上首两位大将军吩咐,各都欣然领诺。
此时宗佻看向了五威将军李轶。他作为宛城兵的二当家,也代表了一个小山头。
李轶瞧见宗佻投来的目光,便拱拱手道:“末将也愿一同前往。”
随后平林渠帅中也挑出几人,一起跟随前去定陵、郾县收兵。
等尘埃落定,宗佻吩咐朱佑道:“仲先,你且留下与王廷尉一同守城。一切多听廷尉吩咐,等我与文叔归来。”
朱佑自从舂陵起兵一直跟随刘演征战。
如今身为护军,在队伍里威望不低,而且敢打敢拼,又不失头脑,所以宗佻便叫他留下来带队。
等诸事商议已定,太阳已沉沉西落,宗佻带着罗阳、马武、藏宫等人与王凤、王常作别,回到营帐,收拾了准备出城。
此刻王邑大军前锋突骑已经来到城下,后方大部也已遥遥在望。那黑压压的军众和四起的烟尘,配上昏黄的天色,给人一种苍茫,森然之机。
而宗佻等人也来到了昆阳南门。
他们中有罗阳、邓晨、李轶、王霸、傅俊、马武、藏宫,再加上另外五个凑数的渠帅,一共十三人,只等天黑之后,便要夺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