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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秀哥哥,那日太师王匡登门,将王宗与我议亲。阿翁与姊夫虽是不愿,却不敢违逆,身为女子只得听从父母之命,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。兄长曾劝我学文君事与你私奔,但若一走了之,却不连累了父兄与姊夫一家不得安宁。后来长安传出童谣,言说王宗有帝王之姿,我便不在奢望,只叹此生福薄不能与秀哥哥白头相守。”
“再后来兄长忽然告知王宗竟死在家中。秀哥哥,你可知听闻此消息,千千心中何等欢喜......。”
此刻韩千千眼眶红红的,正依偎在罗阳怀中,絮絮叨叨讲个不停,好似有说不完的话,要把大起大落下心中的委屈和快乐统统分享给心上人。
罗阳则是将怀中玉人紧紧抱着,也不说话,只是安静听着。
韩千千移驾别院后,第一时间便来太学找罗阳。两人躲在逐贫居后院雅室,侯昌与韩兆识趣的没有打扰,留下两人互诉衷肠。
而韩千千经历王宗之事,再也顾不得儿女矜持,扑在罗阳怀里,哭过一番后,喋喋不休讲起自己的心里历程。
罗阳低头看着怀中丽人,闻着少女幽香,手则是放在韩千千的后背不断安抚。心神激荡,且又十分享受。
与韩千千相识一年有余,若搁到前世,早就得寸进尺,房已不知道开了多少次。便如前世的那位前女友,自从确认关系缠绵过几次后就同居起来。
不过现在世风不同,韩千千如此大胆已是造化,罗阳不敢造次,好生劝慰半晌,替丽人擦干眼泪,拉起小手,一起走出房间。
“哈哈,韩小娘多日不见,果然清瘦不少。晚时餐饭就让文叔亲自操办,你家秀哥哥不做庖丁久已,我等便趁韩小娘大驾,享些美馔菜肴。”侯昌瞧见二人出来,笑着打趣道。
“哼!你一个酒家主人,何曾少得一餐一饭。多日不见,倒比前时又壮硕许多,这胖冬瓜之名非你莫属!”韩千千嘴上也不饶人,开口道。
二人互相打趣片刻,罗阳在一旁心中高兴,韩千千也十分开心,一同去了后厨夫唱妇随的琢磨起美馔佳肴。
至晚邓禹和朱佑联袂而来,将五叔安排在后院雅室自斟自饮,几人便在大排档畅饮起来。
如今有了韩千千加入,酒桌上气氛自然不同以往,邓禹小伙也将韩姊姊挂在嘴边,没有以前的扭捏。
热闹哄哄只喝到月上中天,罗阳三人将韩氏兄妹送往飞来别院,各自散讫不提。
因为王宗一事,这两三个月的驴棚分红也无人提及,罗阳抽空将各人的月钱算定,数万小钱分到各人手中。
他们几人如今都算小有身家,而太学又是放羊式管理,罗阳和韩千千每天腻在一起,托韩兆买了一匹好马,两人把上林苑和京畿近处都走了一遍,小日子端的是一个美字了得。
时间匆匆,眨眼又是两个月时间,七月剩夏之末,天气还是热的人心烦躁。
罗阳十分怀念前世的空调电扇,又忽然想起王宗刻的那方铜印上所说夏处南山,藏薄冰几个字。
这古人把避暑消暑看做身份象征,罗阳一介太学诸生没有那等财力去挖窖藏冰,但硝石制冰他是知道的。
本着试一试的态度,罗阳想弄些硝石也制些冰消消暑。
不过有些事说起容易做起来难,这硝石具体是个什么东西,在没有一点化工科技的古代,实在摸不到一点头脑。
难道是那茅厕砖墙结出的白霜?前世一硝二硫三木炭中的硝,据说就是指的那种东西。
但此硝和彼硝到底是不是一种,罗阳也不敢肯定。
即便是同一种也太过腌臜,制出冰来给韩千千弄个冰镇果汁,岂不唐突佳人。
罗阳只得放弃,水井中冰镇出来的瓜果也能将就消暑。他从长安市集中买来各种水果,放在逐贫居后院水井中,等韩千千来时,便一起享用。
这一日,罗阳吃着葡萄,瞧见从长安归来的侯昌走进后院,递了一串给他。
看着总是笑呵呵的胖子,脸上闷闷不乐,似乎有些愁容,便开口问道:“季山,面有愁色,可是遇到难事了?”
“哎!”侯昌叹了口气道:“今日去往长安探望子云先生,先生因腿病熬了数年光阴,如今年纪老迈,已是病入膏肓。族兄与先生虽为师生却恩同父子,侍奉左右不离不弃,与我也多有恩义。今日闻族兄所言,先生怕时日无多,所以心中凄恍苦闷,倒让文叔见笑了!”
罗阳闻言倒不好说什么。似是前年冬季,便曾听侯昌说扬雄病重,后来又听说老人家熬过冷冬渐渐康复,不想如今夏季炎热天却熬不过去了。
“吉人自有天相,季山宽心,可多延请名医,先生必能转危为安!”罗阳宽慰道。
“哎!”侯昌再次叹气道:“先生才华卓着,却一世蹉跎,如今弥留之际,犹放不下校书之业,而所着《法言》、《太玄》未昭于世,实乃可叹!”
见到侯昌为扬雄鸣不平,罗阳心中倒是理解。扬雄才识过人被后世称为汉赋大家,不过生时仕途之路走的并不顺,虽与刘歆、王莽做过同事,但在黄门郎任上一干就是数十年,没奈何写下《逐贫赋》自嘲自乐。
后来刘歆和王莽都飞黄腾达,而扬雄却年纪大了,已无青壮时的雄心壮志,在好友刘歆麾下校书。写下《法言》、《太玄》等篇铭志,但得不到世人青睐,这对一位儒者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。
罗阳与扬雄虽未谋面,但作为穿越而来的灵魂,能与如此文豪身处一世,倒也与有荣焉。如今闻听大家行将就木,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和惆怅。
“今日回来收拾些随用之物,我便要赶回长安侍奉先生左右。逐贫居只留小二等怕难以支撑,便劳烦文叔操劳几日,替我看顾一二可好?”侯昌又开口道。
“好说,好说。季山兄自去,在下定与你守好逐贫居。”罗阳在逐贫居厮混的快成二老板了,当几天店老大,自然不在话下。
“如此便多谢文叔!”侯昌拱手施礼道。